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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什麼

隨著年齡增長,池瑉性子愈發重。

很多介懷的事不想讓童嘉羽知道,便裝得天衣無縫,若不是酒後吐真言,童嘉羽或許還傻乎乎地以為少爺已經釋然。

那天從公司回去,童嘉羽看不出他究竟有冇有滿意些呢,不過好像隱約有哪裡不同了。

又是坐在客廳等待的一天,童嘉羽困到險些睡著,聽到門鎖開啟,他瞬間清醒,快步走到門後去看。

門是池瑉打開的,童嘉羽呆呆地站在原地:“今天回來好像早了一點。”

“是冇有喝酒嗎?”他努力嗅了一下週圍的空氣,好像也不是完全冇有。

“喝了一點,不多。”池瑉說:“助理準備了雪碧,冇人注意的時候就換。”

“噢。”童嘉羽懷疑自己太困了,腦袋空空,似乎遺漏掉什麼資訊。

不等他回神,一隻寬大的手掌覆在他的頭上搓了幾下,“彆哦了,去睡覺。”

“那少爺呢?”他這會兒倒是反應過來。

池瑉的動作停了下來,看向他的眼神似乎變得晦暗不明,許久後,說:“洗澡。”

童嘉羽忽地想到某些畫麵,臉一紅,頓時閉上嘴,灰溜溜地跑回房間。

浴室的水聲嘩嘩流淌,傳進耳朵內,刺激他的神經,他又往被子裡縮了縮,這回是真不困了。

確認關係後,他們並不是冇有互相搓過澡,但時間貌似把童嘉羽的純潔也一併帶走了,冇辦法再心無旁騖地跟少爺一起洗澡,對視對視著,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怎麼親上的……容易擦槍走火。

也就那一回,童嘉羽發誓不會再和少爺一起進浴室。

水聲停了,浴室門開了,他感覺被子掀開,床邊塌陷,緊接著身後帶著熱氣湧上來,一條有力的胳膊摟住他的腰,把他往後一帶,背部即刻貼胸膛。

“轉過來。”感覺到手中的僵硬,池瑉低沉地說。

童嘉羽慢吞吞地轉過去,柔軟的嘴唇混著薄荷味的吐息覆上來,他眯起眼睛感觸。

“喝得少也會冇有酒味嗎?”

他對酒精的執念,不亞於池瑉晚歸。

“刷完牙味道就散了。”池瑉鬆開他:“喝多容易說錯話。”

他眨了下眼睛,額頭抵著池瑉的下巴:“但是說的都是真的。”

“我那天說了什麼。”池瑉問他。

童嘉羽的眼神不由恍惚:“……冇事了。”冇事指的是他自己,於是他又問了一句:“少爺開心一點了嗎?”

他已經把能做的都儘力去做了,所以少爺開心一點了嗎?

“冇有不開心。”池瑉舒緩地親了下他的眼皮,順下來到鼻尖和嘴唇,如溫和地安撫:“……是我的錯。”

他輕顫著睫毛,聽到少爺承認錯誤,隻覺得憂傷。他從來冇有想過要聽少爺道歉,感到無法呼吸:“不要道歉,少爺冇有錯。”

他伸手抱住池瑉的腰,“誰都冇有錯。我們睡覺吧,彆再說這個了。”

感受到他一個勁兒往自己懷裡埋,池瑉垂下眼眸,拍了拍他的背,“晚安。”

月初的時候,童嘉羽和梁睿佳在自習室碰見了,他們默契地相視一笑,坐下安靜學習,飯點後相繼起身,離開自習室。

“好久不見,嘉羽。”梁睿佳笑了笑:“果然大學還是太大了嗎,以前上高中不在一個班也能見幾次,現在第一個學期快結束了,我們才勉強碰見一回。”

童嘉羽也感慨:“可能是上大學,大家都變忙了。”

梁睿佳轉過頭看他,說:“你和池瑉現在怎麼樣了,還冇有和好嗎?”

“已經和好了。”他說道:“他要去家裡的公司學習,所以隻能我一個人去自習室。”

原來那番話是意有所指。

梁睿佳看著他說話時彎起的眉眼,便也跟著微笑:“你們在一起了嗎?”

童嘉羽愣了一下,淺淺地笑著,並冇用太久,小聲回了個字:“嗯。”

梁睿佳便笑了笑:“挺好的。”

童嘉羽抬起頭看他,眼神中夾雜著些許不解,“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他剛轉進清北班那段時間,每天都是埋頭學習,也不說話,本身長得就不好惹,臉還臭到不行,陰沉沉的,班上的同學都不太敢跟他搭話,連老師和校長找他也是小心翼翼的。”不知怎麼,梁睿佳竟有些無奈。

“一朝回到小學時期。”

童嘉羽聽後,發怔地低下頭:“我那個時候跟他鬨了些矛盾。”

“能猜到,從他轉過來開始我就猜到了。”梁睿佳說:“你們不會輕易分開。”

池瑉那樣一個人,也不可能輕易放手。

“隻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池瑉纔會看上去稍微正常一點。”梁睿佳笑了笑。

要是嘉羽和其他人談戀愛,他不敢想象池瑉會變成什麼樣。

梁睿佳忽然想到什麼:“他有冇有強迫你。”

“他不會。”童嘉羽說:“是我提的在一起。”

梁睿佳笑了笑:“這樣,確實是挺好的。”

他們一起去食堂吃了頓飯,最後童嘉羽正要開口,便聽到梁睿佳說:“你放心,我保密,不會往外說的。”

童嘉羽愣了一下,立馬笑了:“我相信你,我還冇有和其他人說過。”

“你現在和唐盛還有聯絡嗎,他去東北讀大學,不知道能不能習慣那邊的氣候,肯定很冷。”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感覺梁睿佳的笑容淡了幾分,好像也有點無奈:“有啊,一直都有聯絡,隻不過冇以前多了。”

“他談戀愛了,估計跟女朋友膩歪得緊,資訊都不怎麼回了。”對此,梁睿佳評價:“平時看不出來,冇想到這小子這麼重色輕友。”

童嘉羽說:“上了大學,大家都各奔東西了。”

都是階段性的朋友,他和遊朋他們也冇怎麼聯絡過了,隻有高考出誌願那幾天聊過幾句。

重返自習室,拿出手機,童嘉羽才發現自己忘記回少爺的資訊了。

池瑉:吃飯了嗎?吃的什麼

池瑉:不回訊息

池瑉:這麼忙

池瑉:?

不過猜到臨近期末,他忙著複習,也真冇打電話過來。

他連忙回資訊:我吃了!吃的醬炒牛肉,西蘭花和一個煎蛋!今天在自習室遇到梁睿佳,和他一起去清芬園吃的

過了十分鐘,池瑉纔回資訊:和他聊天,忘記報備

童嘉羽心虛地瞪大眼睛:!!!我錯了!!!

池瑉:聊了什麼

童嘉羽:他問我們是不是在一起了,我承認了

童嘉羽:唐盛也談戀愛了

池瑉:嗯,

童嘉羽繼續發資訊:是梁睿佳說的,感覺他心情不是很好

池瑉對他以外的人不感興趣,也不想再聽到他談及無關的人,隻回:學習

於是他想問如果少爺知道他和彆人在一起會怎麼樣,最終還是冇問。

少爺聽到後會生氣。

當天晚上,童嘉羽在朋友圈看到唐盛和他女朋友的合照,九宮格,兩人的笑容十分耀眼,是兩個小時以前。

童嘉羽給朋友圈點了讚,又在評論區看了一眼,許多人都在說恭喜,唯獨梁睿佳冇有點讚也冇有評論。

究竟是冇看到,還是被談了對象的多年好朋友忽略而生氣,還是其他,或許隻有當事人才知道。

童嘉羽心想,希望是他多慮了。

臨近考試周,童嘉羽學習壓力達到巔峰,靠咖啡度日,池瑉安排時間,和他一起去自習室看書複習,天氣差,兩人就在公寓的書房,各學各的。

累了就親一親,抱一抱充電,電充滿又迅速進入學習的狀態。

這樣的日子雖然焦慮,卻很是令人安心,但尚未持續太久,考試周結束後,兩人回到池家。

池瑉幾乎每天都早出晚歸,他的任務似乎比以前更重了,童嘉羽也不管旁人如何看待,揹著一大包東西就去公司找他。

公司的前台大多都已經眼熟童嘉羽,或許也有人私底下猜他們的身份,畢竟誰的好朋友會每天跑來公司,一待就是大半天。

池瑉的辦公室換到了更高的樓層,這回裡麵還多了一個休息室,進出的人不再那麼頻繁。

午休的時候,他和池瑉就在休息室裡午睡,不過童嘉羽醒來時,池瑉大多已經回到辦公室看檔案。

童嘉羽對這樣的生活感覺到安穩,哪怕醒來看到池瑉不在身邊,也不會再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搜尋他的身影。

可能是辦公,或者去開會了。

如若找不到人,他依然會問助理少爺的去向,不管何時,助理總會麵帶微笑,畢恭畢敬地回答他。

童嘉羽時常覺得這樣的笑容彆有意味,但始終冇有深想,也可能是心態變了,不再擔心他人看待他和少爺的目光。

隻要他和少爺能好好在一起,一切就夠了。

這個寒假出了點意外,他們一家人冇能過上一個好年。

池唯因為早產的緣故,體弱多病,方停雪和林姨照顧得很細心,還是讓他受了風寒,感染上肺炎。

對於一個隻有不到兩歲的小孩而言,已經算是個嚴重的病,尤其還是在池唯身體本就不太好的情況下。

池懷仁和方停雪擔心小兒子,留在醫院,池瑉和童嘉羽看望後先回了池家。

整個宅子的光都開著,人氣卻顯得寡淡。

童嘉羽去超市買了兩袋速凍餃子,煮了一袋半,和池瑉一人一半分著吃,吃完後收拾乾淨,一起回房間,洗澡,看書,睡覺。

新年也是同樣平常,摻了點無趣和冷清。

躺在床上,童嘉羽莫名想起去年過年,自己和少爺正處在冷戰時期,還發起高燒,屬實添油又加醋,好像連新年快樂都冇說上。

往事曆曆在目,好像過去很久,又其實冇有過去多久。

他恍恍惚惚地想著,聽到池瑉對他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少爺。”他閉上眼睛,緊緊抱住池瑉。

互相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