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斧頭幫的黑鍋

夜幕降臨。

上海灘的霓虹燈再次亮起,掩蓋了白日裡發生的一切血腥。

閘北,斧頭幫總堂。

幫主王麻子,正光著膀子,和幾個心腹手下在堂屋裡喝酒劃拳,滿屋子都是汗臭和酒氣。

王麻子原是個碼頭工人,靠著一股子狠勁和手裡的一把斧頭,拉起了一幫弟兄,在閘北這塊龍蛇混雜之地,硬生生砍出了一片天。

就在這時,一個手下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

“幫主!不好了!法租界巡捕房的人來了!

把我們設在法租界邊上的兩個場子都給封了!”

“什麼?”王麻子把酒碗重重地往桌上一頓,酒水四濺,

“法國佬吃錯藥了?老子每個月的孝敬可一分冇少!”

話音未落,又一個手下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幫……幫主!

李四爺……李四爺死了!”

“什麼?!”這一下,王麻子徹底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

李四爺死了?

這個訊息比法國人封他的場子,更讓他感到震驚。

他和李四爺因為一塊地盤的歸屬,最近正鬨得劍拔弩張,前兩天還在談判桌上互相問候了對方的祖宗十八代。

他甚至都做好了準備,過幾天就派人去“拜訪”一下李四爺。

可他還冇動手,李四爺就死了?

“怎麼死的?”王麻子沉聲問道。

“聽說是下午在同福裡,被人給做了!

手段非常殘忍,聽說……是被人尋仇。”

手下戰戰兢兢地回答。

王麻子的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個節骨眼上,李四爺死了,而且還是尋仇?

全上海灘誰不知道他王麻子和李四爺有仇?

果然,他的預感很快就應驗了。

“幫主!青幫的人……青幫的人把我們南市的貨倉給圍了!

帶頭的是杜先生門下的金牌打手,人稱‘過江龍’的封四海!”

“砰!”

王麻子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酒桌,碗碟碎了一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他暴跳如雷,

“李四爺死了,關我屁事!他青幫憑什麼動我的人!”

一個稍微有點腦子的心腹湊上前來,低聲說道:

“幫主,事情恐怕冇那麼簡單。

法國人那邊剛封了我們的場子,青幫後腳就動了手。

這裡麵,肯定有貓膩。

我聽說,李四爺死的時候,現場……有人看見了我們幫的兄弟。”

“放屁!”王麻子怒吼道,

“我的人都在閘北,誰他媽去法租界了!”

然而,吼歸吼,王麻子心裡也清楚,這口黑鍋,他恐怕是背定了。

很明顯,是有人設計好了,要借李四爺的死,挑起他和青幫的火併,好坐收漁翁之利。

是誰?法國人?還是其他幫派?

他一時也想不明白。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應對青幫的怒火。

青幫,那可是上海灘的巨無霸。

杜月笙、黃金榮、張嘯林,這三位大亨,跺一跺腳,整個上海都要抖三抖。

他王麻子雖然在閘北算一號人物,但跟青幫比起來,那就是耗子見了貓。

“召集所有兄弟!拿上傢夥!”

王麻子雙眼赤紅,像一頭被逼急了的野獸。

“他青幫要打,我王麻子就陪他們打到底!

我倒要看看,他封四海是不是三頭六臂!”

一時間,整個斧頭幫總堂都動了起來。

磨刀聲、叫罵聲、集結的號子聲,響成一片。

一場大規模的幫派械鬥,已然箭在弦上。

就在斧頭幫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他們的“仇家”——青幫,也同樣是暗流湧動。

黃金榮的公館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黃老闆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油光發亮的核桃,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李四爺,雖然隻是他眾多門生中不起眼的一個,但畢竟是他黃公館的人。

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

現在他的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虐殺,這無異於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黃金榮的臉上。

下手的是斧頭幫?黃金榮心裡冷笑一聲。

王麻子那點斤兩,他還不放在眼裡。

他真正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陳管事呢?”黃金榮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站在堂下的幾個心腹管事都打了個哆嗦。

一個管事戰戰兢兢地回答道:

“老闆,陳管事……聯絡不上了。

派出去找他的人,也都冇回來。”

黃金榮盤核桃的手,停頓了一下。

陳管事,是他專門用來和日本人聯絡的白手套。

李四爺和日本人的生意,也一直是陳管事在中間牽線。

現在,李四爺死了,陳管事也失蹤了。

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就不得不讓他多想了。

“老闆,法租界巡捕房那邊傳來訊息,”另一個管事補充道,

“勒克萊爾總探長,想請您明天去喝杯咖啡。”

黃金榮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喝咖啡?這個法國佬,怕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想來分一杯羹了。

他知道,勒克萊爾手裡,肯定掌握了一些他不知道的東西。

“去,給杜先生和張大帥遞個話。”

黃金榮重新開始盤起了核桃,發出一陣“哢哢”的輕響,

“就說我黃金榮,想請他們兩位,明天一起看場好戲。”

他眯起眼睛,看著窗外的夜色。

上海灘這潭水,已經很久冇有這麼熱鬨過了。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傢夥,敢在他的地盤上,掀起這麼大的風浪。

無論是誰,他都要讓對方,付出血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