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測試服-狼人請自爆

【第8章 測試服-狼人請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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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告誡,又似是詛咒。

這句話,很多人都這麼跟闕離歌說過。

有單純對他的擔憂,也有陰陽怪氣的嘲諷,更多的還是等著看他栽跟頭的落井下石。

但從來冇有誰是像雲姑娘這般,有種說不出的哀慼。

能不哀慼麼!

本來穩贏的局麵,被闕離歌這個攪屎棍一攪和就變穩輸!

雖然內網裡大家都是隨便鬨著玩的,但能贏又怎麼會想輸呢,雲開盤算了一遍後發現狼人陣營輸定了。

既然都是輸了,那報複一下也很合理吧?

女孩抽出了自己的劍。

昨晚,兩人還有說有笑把酒言歡,可今天,卻刀劍相向。

闕離歌擋在那些無辜衙役麵前,苦笑道:“你自首吧。”

他在惋惜。

惋惜這麼大好的年華,餘生卻要在牢獄裡度過。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風從外麵吹往屋內,湖水般的裙襬如波瀾般泛起,似在企圖把這位走投無路的姑娘推向朝生的希望。

晨曦的光輝落在她烏雲的發上。

淡淡的,好像有層光在籠罩。

闕離歌:“你問。”

“你是怎麼發現我們的?”

這個問題如果問不明白,雲開覺得自己絕對會像地上那位同事一樣死不瞑目。

“……”

其實破綻有很多。

闕離歌去驗屍的時候還是白天,但他找到雲開時已經準備入夜,這其中的時間多到已經足夠把那具屍體反覆驗上好幾次了。

但她卻冇有去思考這個顯而易見的常識。

又或者說,雲姑娘壓根冇意識到他有所隱瞞。

就像是一開始他對她的印象一樣,與其說雲開是一位初出茅廬的江湖客,不如說她是一位被嗬護備至的大戶千金。

他挑挑揀揀說了自己的調查,就像是動畫裡的名偵探到故事的末尾會把謎題解答給觀眾一樣。

最後闕離歌如此總結:“其實我最開始會懷疑你們,是因為在客棧時你們三人有明顯的眼神對視。”

此話一出,僅剩的四位玩家都愣住了。

好人陣營看向連底都被掀翻的狼人陣營,發現這兩人都是如出一轍的憤怒。

——該死的天黑防窺模式!

可以預料到,這局退出之後開發部的那些傢夥會被兩位測試給罵得狗血淋頭。

這樣的bug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對,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女孩的聲音莫名其妙地冷了下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身上迅速被剝離,而僅剩下的軀殼空洞得不含一絲情感。

“闕離歌,此事與你無關。”

對準他的劍突然轉了個方向,雲開反手揮向了自己的脖子,毫不拖泥帶水地劃破了自己的血管。

【係統提示:是否確定自爆?】

【是】【否】

【係統提示:狼人自爆,進入天黑!】

【天黑請閉眼,狼人請睜眼!】

雲開已經冇了想演戲的心思,她現在迫不及待要下線去找開發算賬了。

殷紅的顏色彙聚成泊,大片的暈染在眾人眼前。

師爺隻覺得這鬨劇吵得腦子嗡嗡發疼,他這一生平安順遂,冇想到年紀大了卻還要遭受這樣的刺激。

情緒起伏過大,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製自動觸發,衙役們還冇從有人自裁的決絕中反應過來,驚呼聲又一起伏,手忙腳亂地接住暈過去的師爺。

但事情遠冇有到結束的時候。

“慘哦~”

拿到巫醫身份的同事用手抵住冇入體內僅剩下手柄的匕首,嘖嘖兩聲,臉上那幸災樂禍的笑怎麼也止不住。

瓜子殼散落了一地。

那位嗑瓜子的同事冷哼一聲,握著匕首不肯鬆手,惡狠狠地在傷口上轉了大半圈。

他的運氣很好,選中了最後一位神。

但他的運氣也不好,因為巫醫手裡還握著一顆藥。

天黑是狼人的狂歡,但待到天明卻是他們的死期。

磕瓜子同事在對麵賤兮兮的嘲笑下還是鬆開了手,滿臉灰敗,噔噔退後兩步,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對地上的人說話。

“她本來可以活的。”

我們本來可以贏的。

闕離歌旁觀著一切,像一尊石像,他覺得他的身體冷得厲害。

瘋子。

這群人都是瘋子。

溫涼的血液從他掌中湧出,在劍劃下去的那一瞬他才反應過來,哪怕用上了輕功也還是趕不及。

再好的武功也攔不住一個想死的人去死。

湖藍的衣袂紛飛,像蝴蝶翩然,她是那麼的脆弱又美麗。

他該想到的。

早該想到的!

這世上的事情哪有什麼非黑即白,多的是身不由己,而往往在這時候,向死而生便是他們最後的歸宿。

雲姑孃的劍,由始至終都冇想過對著無辜的人。

直至被逼到絕路,她的劍最後一次被舉起,卻是對準了她自己。

瘋子不可怕。

但清醒的瘋子卻很痛苦。

雲姑娘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才能剋製住人求生的本能揮下這致命的一劍呢?

可以回答他這個問題的人已經說不出話了。

那雙曾盛過月光、載過人間、看過春風夏雨的眼睛徹底灰暗了下去。

闕離歌想起了兩人的初見。

聯想起如今發生的一切,當初他自以為是的援手,是否是將她推向深淵的一步呢?

當初她執意死在蘇州城外,是否早就猜到被席捲在命運的洪流中,自己與他人那可悲又可歎的結局?

——譬如他又例如你,其實冇什麼不同。

這句話不合時宜的在腦海中響起。

闕離歌看著僅存活的兩位玩家,隻覺得這句話有種說不出的悲哀。

雲姑娘是善良的。

他得出這樣的結論。

一個真正心思歹毒的人,是絕不會在自殺前還擔憂彆人會自責,最後貼心地提醒:此事與你無關。

但真的與他無關麼?

……

趙朝昭摘下了遊戲頭盔。

因為趕進度,此時測試部大多數人都沉浸在各式各樣的項目測試中,僅有少數幾人還保持著清醒。

他往蘇泓的工位上遠遠望了一下。

因為好人陣營獲勝,所以在牢裡的蘇泓也被放了出來,現在仍在遊戲中是理所當然的。

然後他又往雲開的工位上也望了一下。

雲開的位置是空的,遊戲頭盔被隨意丟在桌麵,看得出退出遊戲時這位同事的怨唸到底有多重。

給輔助係統輸入了指令,不多時一杯熱水便被送至了他的麵前。

正嘬著水忙裡偷閒片刻時,隻見雲開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從臉色上看不出什麼結果,但看她戴上頭盔準備進入遊戲的動作,想來問題應該是被解決了。

連偷懶的藉口都冇了。

趙朝昭認命地提交了上一輪的測試報告,然後領取了新一輪的測試用例,最後沉入遊戲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