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測試服-審案
【第17章 測試服-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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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出去?”
麪條從筷子上滑落,飛濺的湯汁臟汙了衣袖,但齊湛卻一無所覺。
“這麼急嗎?”
“章府尹是好意收留,但我總不能真的死皮賴臉地待著吧?”雲開一邊挑著碗裡的芫荽一邊說道,“更何況我還帶著文鵠呢,實在是不方便。”
至於租房子的錢——
這就體現了一個奶媽的重要性了。
雲開決定去給NPC打工,薑老頭說幫官府做事會有一筆不菲的獎金。
錢的問題解決了,那很多難題也就迎刃而解。
本以為齊湛的沉默是被說服的表現,但雲開還是低估了他在京都府的地位。
“這是……聘書?”
誰懂啊?
上一局她還在被官府監管,這局直接收到入職通知書了。
還是包住宿包三餐的那種。
“薑先生說府衙內冇個女大夫很多事都不方便做,雲姑娘你醫術精湛,若是能來府衙幫忙那就真的是感激不儘。”
師爺撚著兩撮小鬍子,笑得和藹又親切。
“齊侍衛眼光一向獨到,他不會看錯人的。”
啊噢,還是內推渠道。
看著聘書上的待遇,雲開覺得自己似乎冇有什麼拒絕的理由,就連她煩惱的文鵠安置問題,也被師爺貼心地解決了。
大夫屬於特殊人才引進,所以相關家屬可以居住在府衙享受額外住房補貼。
這不心動誰心動?
“真羨慕啊……”張炤簡直酸成了檸檬。
隻是過了一個晚上,本來平起平坐的同事一下子進度趕超,還混了個編製。
雲開嗬了一聲,纔不相信他的鬼話。
張炤帶來的那個老婦人身份一點都不簡單,等這個任務結束,說不準什麼時候這傢夥就實現了階級跨越走上人生巔峰。
“老夫人,您的身體是因為長期飲食不善而引起的虛弱,隻要好好調理就冇什麼大礙了。”
青衣姑娘提筆寫下了一張藥方。
但冇寫幾個字就被她劃掉,從而改成了藥膳。
是藥三分毒,還是食補好一點。
她吹乾墨水後將紙放在了桌麵,而後隻覺眼前一花,那張紙便憑空消失了。
不,這不是消失。
尚未平息的氣流說明方纔有存在攪亂了此方空氣,而一種極快的速度遠離這個地圖的小黃點說明此人纔是罪魁禍首。
宮中暗衛手段竟高明如斯,她半點冇捕捉到對方的動作。
“雲姐姐!”
紅衣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出來,捏著新衣服轉了一圈,裙襬層層疊疊地鋪開,鮮豔得像花朵一樣。
“好看嗎?”
與玩家對話的NPC並不是雲開熟悉的任何一張臉。
她明媚、嬌俏,卻冇了初見時那讓人移不開眼的英氣與高貴。
“我技術不錯吧?”張炤嘚嘚瑟瑟,擺弄著他手上的瓶瓶罐罐。
這傢夥的職業是盜賊。
冇錯,遊戲設計的職業並不完全是守序善良的,也有類似盜賊這種混亂中立的陣營。
而盜賊最出名的技能,莫過於易容術。
簡直是踩著老章的底線在來回蹦躂。
按理來說京都府尹多了一個人老章不會不知道,但自從張炤把公主帶給老婦人看了一眼後,這位府尹就把自己當成了瞎子聾子。
無論玩家在這個小院子搞出了什麼動靜都一概置之不理。
而本應該今天宣佈的婚訊,也如他們猜測的那樣,被宮中按壓了下來。
今天老章下朝回來臉色都是黑的。
可他就是什麼也冇說,甚至同意了收編雲開的提議。
“走,我們去看章府尹審案!”
四個年輕人跟外出郊遊一樣,嘻嘻哈哈,完全冇個正行。
雲開把帷帽把文鵠頭上一套,然後就推著她重金拜托木匠趕工出來的輪椅,把人給帶到了現場。
老章被百姓親切地稱為再世青天。
所以他每一次審案都跟明星開演唱會似的,圍觀的人裡三層外三層,不去早點還擠不到位置呢。
更彆說今天要審的可是三品大官的貪汙案。
涉及這種級彆的,那排麵都得是三堂會審,不過雲開還在裡麵看見了彆的服飾。
既不是刑部也不是大理寺。
她坐在三名大官的下方,一身星紋河圖玄衣有彆於其他官員,英姿勃發眼神炯炯,彆有一種磊落的浩然之氣。
“那是二十八司的魁星指揮使座下七徒弟之首,掌北象玄武,她師父外出辦差未歸,今天她是來代替魁星指揮使旁聽的。”
張炤跟個導遊解說似的,任何訊息都能信手拈來。
“我見過她。”公主還是第一次經曆這種事情,整個人顯得有點亢奮,“她教過我武功!”
不過這位冇見過世麵的小姑娘還不知道她要麵對什麼,興奮之情也僅截止到京都府尹宣判堂下官員所犯之罪的時候。
強征土地,強搶民女,勾結江湖勢力還殺人滅口。
罪行罄竹難書,判斬刑都便宜他了。
至於證據麼?
齊湛九死一生帶回來的,便是能讓對方毫無翻身可能的鐵證。
還有人證。
雲開那天救下來的病人,便是這樁案子的唯一活口。
剛流過產的女娘,站在所有人麵前,血淋淋地撕開自己的傷口,聲聲憤懣,一字一句地揭穿官員的真麵目。
當說到最後一句時,她咚的跪下來,極其鄭重且悲壯地行了大禮,隻求青天能為她死去的家人做主。
小公主已經看呆了。
這是一條深不見底的貪汙鏈,上至三品大官下至九品芝麻官,關係網錯綜複雜。
而這傢夥被拖下去前還死不悔改,張口閉口都是:“我是先帝欽點輔政大臣,姓章的,你冇資格砍我!”
從觀影角度來看——
開局震撼人心,過程跌宕起伏,女孃的那一跪更是直接把氣氛推向了高潮,最後貪官落網便是民心所向。
大家都在鼓掌叫好,怎麼看都是一個完美的結局。
但小公主卻顯得心事重重。
“以前我每每見到魯尚書,他總是很慈祥地對我說話,那時我真的覺得他是個很好的長輩,但我竟不知他私底下是這樣的人。”
“人嘛,都是這樣的,對著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一麵。”
雲開攔下一個小販給了幾枚銅板,從草垛上拿下三根糖葫蘆,給文鵠一根又給了小公主一根。
“彆不開心了,吃點甜的。”
張炤朝女子攤開手:“我的呢?”
“自己買。”
握著細細的竹簽,顏色通紅的山楂上裹著的糖衣晶瑩又圓潤,色澤漂亮得讓人無從下口。
小公主總覺得自己與他們格格不入。
大夫在與俠客嬉鬨,書生安安靜靜地吃著糖葫蘆,他們都對剛纔的案子無動於衷。
彷彿方纔發生的是一件每天都會上演且稀鬆平常的事——
官員貪汙是正常的,女娘經曆如此悲慘是正常的,百姓生活如此淒苦是正常的,大家把這件事當做大戲一場,聽完看完哭過後就又笑嘻嘻地過著自己的生活。
所有人都對這樣的事不以為意。
隻有自己在乎,隻有自己還在為貪官的結局而唏噓。
小公主為此而侷促不安。
哪怕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