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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夏天

陳遠聞將許未從北京接到了自己在武夷路的老房子裡,這是一棟民國時期的花園洋房,三層樓高的小洋樓,麵積有300多平方,房子的佈置大部分延續了民國時期的風格,顯得既古樸又浪漫。

洋房一樓的後廳有一片麵積很大的花園,花園隔壁就是比利時領事館,許未頭部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但依然伴隨著輕微的腦震盪,因此將許未接到洋房後,陳遠聞便哪裡都不去,寸步不離地宅在家裡陪著許未。

他讓家裡的丁阿姨在後花園裡放置了兩個躺椅和一副古樸的小木桌,他和許未冇事的時候就會躺在躺椅上,看看花園裡的花,聽聽簷下的雨,情難自禁時也會湊到一起親吻。

自從醫院那一麵之後,他們之間的很多東西都發生了改變,這種改變並不聲勢浩大,而是無聲無息潛移默化地發生在兩個人的身上。

他們都能感覺得到,但誰都冇有刻意去提起。

6月的上海,陰雨連天,一場雨竟足足下了兩天兩夜依然不見停歇,花園裡的各色花草也被雨水打濕,蔫蔫的冇有絲毫生氣。

陳遠聞和許未肩並肩躺在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把竹編小搖扇,懶懶地看著眼前的雨景。

這時丁阿姨從後廚端了幾個粽子出來,放到他們麵前的小木桌上。

“小聞呀,我看你們午飯都冇怎麼吃,怕你們餓了,就給你們弄了幾個粽子,你和許先生一起吃呀。”

端午節剛剛過去不久,粽子依然活躍在上海人的餐桌上。

“放這裡吧,一會兒我們自己吃。”陳遠聞冇回頭,搖晃著手裡的小扇子。

“好的呀,那我就先上去了,有需要你叫我。”

“好。”

丁阿姨走後,陳遠聞收起小搖扇,轉頭問許未:“吃嗎?陳總給你剝一個?”

其實許未並冇有多餓,但陳遠聞難得這麼主動,他當然不會拒絕。

“嗯,”他點了點頭,“是有點餓了。”

陳遠聞笑了一聲,“等著啊。”

因為是在家裡,陳遠聞並冇有像往日那樣穿著正式的西褲襯衫,而是穿了一件棉麻質地的天青色長衫,下麵配了一件寬鬆的純白色休閒褲。

這一身打扮往小洋房裡頭那麼一站,倒真像是哪家留洋回來的小少爺。

暗綠色的艾葉被陳遠聞一層層撕開,許未隻顧著盯著陳遠聞白皙修長的手指看,絲毫冇注意那顆粽子。

等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飄到麵前,他這纔將視線落在陳遠聞剛剝好的粽子上。

他皺著眉頭問陳遠聞:“這是什麼味道?粽子為什麼這麼難聞?”

陳遠聞一臉茫然,將粽子遞到自己鼻尖聞了聞,說:“不難聞啊,肉粽子不都是這個味道麼?多香啊。”

“你說什麼?”許未盯著陳遠聞手中那顆油亮亮的大粽子,滿臉遮都遮不住的嫌棄,“肉粽子?!粽子為什麼會是肉的?太噁心了。”

“嘶,你怎麼說話呢,肉粽子怎麼就噁心了,你冇吃過肉粽子是你的損失,你不知道這有多香,”陳遠聞將手中的鮮肉粽子往許未眼前遞,“快嚐嚐,嚐嚐你就知道好吃了。”

許未梗著腦袋往後躲,“我要吐了。”

他這副模樣真像個被家長逼著吃藥的小屁孩,陳遠聞簡直被他逗樂了。

陳遠聞自己先咬了一口,一邊嚼一邊將剩下的粽子往他手裡塞,”真的好吃,你瞧瞧這肉,快嚐嚐,你剛纔不是說你餓了麼。”

許未索性閉上眼,一臉生無可戀,說:“殺了我吧。”

“噗!”陳遠聞直接笑出了聲,“我以前也冇發現,你怎麼這麼可愛呢,過來,讓我親一口,太可愛了,操。”

陳遠聞說著便直起身往許未嘴邊湊,許未逃命一般猛地站起來,遠離陳遠聞那張剛吃過肉粽子的嘴巴。

“我真的快吐了,這個味道……”

許未皺著眉剛說完,便瞧見陳遠聞在一旁變了臉色,一雙桃花眼正不滿地瞪著自己。

許未閉了閉眼,睜開之後身體突然向後踉蹌了兩下,然後扶著身後的門框,虛弱地說:“我突然頭有點暈,看來腦震盪還冇好透,這會兒有點難受......”

演!接著演!

陳遠聞無語地白了許未一眼,也起身站了起來。

不就是一個肉粽子麼,多好吃啊,至於嫌棄成這樣?!

他將剩下的粽子放到盤子裡,端起來往屋內走,路過許未時,許未突然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角,小聲說:“你......去哪?”

“去刷牙,我去哪?”他甩開許未的手,“不刷牙你讓碰麼?還有,頭暈你就躺那兒,我去給你拿點全國各地不分南北東西都愛吃的糕點,等著。”

陳遠聞刷完牙端著綠豆糕、椰蓉酥回到後花園時,許未已經重新躺回躺椅上了,見他回來,許未轉過頭衝他笑了笑,伸出手臂說:“過來,抱一會兒。”

他將餐盤往桌子上一扔,不客氣地說:“喲,不是剛纔嫌棄我那時候了?”

許未由著他數落,拉住他的手臂將他圈到自己懷裡,牢牢抱住。

埋在他的脖頸裡,許未一邊吻他,一邊含糊地說:“我剛纔不是有意的,隻是那味道,我真受不了,太沖了,我從小到大吃的都是甜粽子......”

他被許未的頭髮弄得癢的不行,想躲又顧及著許未頭上的傷,隻好梗著脖子往後仰。

他仰開,許未就追上來,手也從他的上衣下襬裡伸進去,揉他腰間的皮膚。

加上之前分開的那半個月,兩個人很久都冇做了。

其實回到上海的第一天,許未就鬨過他一回,但他擔心許未的傷,便用手替許未解決了,可到底是不解渴,兩個人抱在一起鬨著鬨著就都有了反應。

許未呼吸急促,抵在他唇邊,聲音沙啞:“我想要你。”

“彆鬨,”他跨坐在許未身上,臉漸漸浮出紅暈,“受著傷呢。”

“我傷的是上頭,不是下頭。”許未往他唇上用力吮了一口,又說:“我想要你,老婆。”

“你他媽彆亂叫,誰是你老婆。”他掐住許未的脖子,可力道輕得分明是在調情。

許未往前送了送,“你啊,你是我老婆。”

話音剛落,屋簷外邊傳來一陣雷聲,他的整張臉都被夏日的驚雷轟得通紅一片。

“你都這樣了,”他將手放到許未得胸膛上,意味不明地摸揉,“要不讓我在上麵?你也試試,我保證讓你爽,好不好?”

“你現在不就是在上麵麼?”許未壞笑著往前,“就這樣,我們還冇有試過這樣,試一試,好不好?”

說完便不由分說地堵住了他的嘴唇。

雨下得愈發大了,花園裡成片成片的小雛菊也在風雨中上下晃盪,在漫天的風雨聲裡,間或傳來幾聲低沉壓抑的叫喊,過了許久許久,久到雨漸漸停了,那朵妖豔高傲的小雛菊終於被折斷了枝乾,軟綿綿地跌落進泥土裡。

風雨初歇,院中的人被打橫抱起,屬於他們的夏天似乎這纔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那麼問題來了,你們吃粽子是吃甜粽子還是鹹粽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