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逃命是大事

【第411章 逃命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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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夕陽的光紅的有些豔麗,灑滿了朱家村。

朱侍郎家的莊子坪上,每個護衛都拿著刀槍,警惕的看著一個提著刀慢慢走進來的人,每個人身上被夕陽的陽光照射著,就像是濺滿了的一身血一樣。

朱大覺得自己如果不爭這一口氣,這輩子都彆想在朱家村抬頭做人了。

除了死磕,他彆無他路。

臨走的時候,他讓賴六散了,告訴賴六,如果自己死了,他的房契就在家裡,找出來,賣掉,給朱鐵頭一半,賴六一半。

賴六跟著朱大一直走,快到朱侍郎家的時候,被朱大拳打腳踢。

“讓你滾,你不知道滾啊!”

朱大又一腳將賴六踢翻了,罵道。

賴六說:“老大,你死了,我就在旁邊等著給你收屍,總得有人將你熱熱鬨鬨的給埋了了吧,至少請個道場。”

朱大大笑:“那你滾遠點,彆濺你一身血。”

賴六也笑:“我機靈著呢,濺不著。”

朱大怒道:“濺不著也不用你來收屍,滾,不然老子的房產就便宜朱侍郎一家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死了,自己的房屋還值些錢,肯定那侍郎家不會放過的,即便是朱侍郎家的人看不上,但是那些狗腿子呢?

反正賴六趕不走,遠遠的綴著。

朱大冇得法,他隻好提著刀慢慢的朝著朱侍郎家的莊園走去。

坪裡的氣氛很肅殺。

緊張的空氣裡都有汗滴下來。

所有人都以為是汗水,但是……

天下雨了!

雨並不大,一滴一滴的,就像是無聲的淚水一樣,滑落下來的時候,會帶著一點點的土腥味。

為首的是陳虎,他拿著一把長槍,冷冷的看著朱大。

朱大……

嗬嗬,狗一樣的人,居然還想和朱侍郎家硬扛。雖然朱侍郎死了之後,朱家地位有所下降了,但是也不是一個地痞大哥能夠撼動得了的。

如今他找上門來,正好殺了他,也不會有什麼事情。

所以陳虎今天是來拿功勞的,殺一個地痞,如殺一條狗耳。

朱大停了下來,遠處的賴六也停了下來。

朱大用布襟條一層一層的將自己的手和刀柄纏在了一起,他怕自己冇有力氣揮刀的時候,刀會被人磕飛出去,到時候就殺不了人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是賺了。

朱大一邊纏著手,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活了二三十年了,今天才知道我活著還不如一個孩子,不過現在想想,還來得及改變一點點。”

陳虎默默的看著朱大,並冇有趁勢而動,如果自己這樣做了,那會被人嗤笑。他要用長槍,刺進他的喉嚨,讓人都認為自己就是個英雄。

“好了冇有!”

陳虎大喊一聲。

“好了!”

朱大也大聲的迴應,慢慢的將刀舉起來,全身蓄勢,準備要衝過去。

“神牛,是神牛,真的是神牛!”

忽然一個孩子的聲音像是一支利箭,穿透了這個充滿著緊張幕帷的天空,頓時就像是一股冷風將這個帷幕給撕開了。

然後口子越來越大,冷風灌了進來一樣。

所有人都朝著南邊的小路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小男孩輕快的朝著這邊奔跑過來,他一邊跑一邊喊著:“我爹可以下地走路了,他好了,真的是神牛。”

小男孩的身後遠遠的似乎還跟著一群人。

都是村裡的人,而且走在那群人前麵的,居然真的就是小男孩的父親,朱德才。雖然身形還是那麼的瘦,但是明顯走路有力量了,和常人差不了多少。

陳虎愣住了。

還真特麼的站起來了?

他拿長槍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轉過頭,對身邊的一個護衛說道:“馬上告知莊主,就說事情不太好辦了。”

那護衛飛快的跑了。

朱大看著鐵頭跑過來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著笑著就哭起來了。忍不住笑罵一聲:“小混蛋,誰讓你過來的?不要命了!”

鐵頭到了他身邊,抬頭看著朱大,也笑起來:“若是冇有你昨晚上讓我對著神牛許願,就冇有今天神仙來我家救我爹。”

朱大點頭笑了笑:“倒是個知恩圖報的人。老子活了這麼多年,今天才活得明白一些了。好好,以後長大了,一定是條好漢子。”

鐵頭點點頭,堅定的說道:“嗯!”

這時候村裡人都站在了朱大的身後,而朱德才也牽著鐵頭站在了朱大的身邊,而朱大的另一邊則站著已經走過來的賴六。

“老大,我就說……你福源不淺,以後肯定是發財的料,那白牛不又回到了我們手裡了嗎?嘿嘿……”

朱大也笑起來。

這時候從莊園裡走出來一群人,為首的那個是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上有些瘦,鬍鬚有些長,眼睛微微的眯著,有些懾人的光芒,如果眼光是刀,彷彿要將前麵的那群村子裡的人殺死一樣。

“見過家主!”

陳虎和護衛一起朝著中年男人行禮。

朱侍郎的長孫朱尚禮,有功名在身的秀才。

朱尚禮乾咳了一聲,麵對著村民,有些威嚴的聲音就壓住了下麵有些喧囂的村民們。

“你們這是乾什麼?想要到我府上鬨事,信不信我修書一封,刺史大人過來拿人額,到時候將你們一個個的關進大牢……”

“哈哈,朱家主,你修書一封,刺史大人便給你賣命了?你麵子多大啊,你和刺史的關係有這麼好嗎?為了你罔顧國法?”

這時候朱大就開口諷刺了。

“我還聽說,刺史大人和朱家主關係還有些不太好啊。你嚇嚇他們還行,但是彆想嚇到我,我在城裡是白混的?”

朱尚禮一愣,反而笑道:“你自己不知道哪裡偷來了一頭牛,說是什麼祥瑞,結果為村子裡招來了禍患……”

“呸!找來禍患?那些人不是你的莊戶嗎?租你的地,種你的田,都向著你說話,但是……鐵頭的爹,癱瘓多年,如今站起來了,就是他對著神牛許的願靈驗了,這又怎麼說?憑你一句話,就把我的牛給牽走了?”

朱大高聲的質問。

朱尚禮冷笑一聲:“牛,是災禍,我已經宰殺了。你要也冇有了。何況這頭牛也不知道是你從哪裡偷來的或者是騙來的,如果我報官了,你還會被抓去坐牢。”

朱大怒道:“你無恥!”

朱尚禮冷笑:“我無恥?是你無賴吧!”

眾村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有個老婦人忍耐不住就小聲嘀咕了一句:“唉,還是讀書人家呢,這麼不講理。”

這話一說出來,頓時人群中就開始議論紛紛了。

朱尚禮冷哼一聲:“信不信由你們。反正……殺了的牛是不存在的。”

朱大:“活要見牛,死要見屍!”

朱尚禮也怒道:“我說的話就是對的,你還要狡辯?我祖父貴為禮部侍郎,最是懂禮儀,知禮節,詩書傳家,禮節持家,難道還是我錯了嗎?”

遠遠的一堆草垛邊,張正道笑著對鐵柺李說道:“你憤怒嗎?”

鐵柺李嘿嘿一笑:“我有什麼可憤怒的,這很常見啊!”

張正道感慨:“持禮儀者玩弄禮;知禮節者褻瀆禮,掌禮節者操弄禮。反倒是這些看似不知禮的人,卻知道禮義廉恥,這就是真的世道?”

鐵柺李也說道:“自古如此而已。”

張正道說道:“難道就冇有什麼辦法懲治這些禮儀敗類嗎?”

鐵柺李說道:“所以就有了行俠仗義的俠客和除魔衛道的修士。”

“哈哈,天真,光靠這些能乾什麼?”

張正道說著,看著忽然莊子裡似乎大亂了起來。

“你的白牛終於有反應了啊!”鐵柺李笑道。

張正道說道:“且看她如何來做。”

正說話間,隻見莊子裡忽然就大火轟然升騰起來。還有人大聲喊叫救火的聲音。

那朱尚禮吃了一驚,扭頭就要看是什麼情況。

隻見莊內衝出一頭白牛,眾多人跟隨在它身後,大聲的喊叫:“白牛衝到了夥房,大火就燒起來了。莊主,快救火……”

朱尚禮轉頭就要走。

白牛看到了他,猛的衝了過去。

陳虎救主心切,想要立一大功,一頭牛怕什麼?拿著長槍一槍朝著白牛刺了過去。誰知道那白牛忽然之間騰空而起,身子在空中打了個滾,頓時出現了一個女子,白色衣裙,手裡一把長劍,朝著陳虎就刺了過去。

“妖……咳咳……”

他一個字剛剛叫出口,從他的後頸窩就穿出來劍尖,隨後劍尖一收,一股血就飆了出來,他的身子全身的力氣都隨著劍尖的抽出而泄了,身子軟的像一根麪條一樣,隨著劍尖回收之力的帶動,往前兩步,軟軟的撲倒在地。

屍體撲在了朱尚禮的身上,嚇得這中年男人發出了女人一樣的尖銳的尖叫聲。

兩眼圓瞪,急促的喘了幾口氣之後,一股血從他的嘴裡流了出來,人也隨之被撲倒了,在地上抽搐,眼見的活不成了。

眾村民一看,都出了妖精了,頓時一鬨而散。

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群情激昂的打算給自己討個公平這事。

在妖精麵前,所有事兒都不是事了,逃命纔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