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將軍夫人真好!
祝歌對此冇說什麼,一旁的錦繡感慨開口:“小少爺一下就懂事多了。”
之前錦繡也是主院的一等丫鬟,但因自身性格不爭不搶,不懂得向夫人獻媚,便被排在外間伺候。
這些日子跟在祝歌身邊被重用,錦繡的膽子也大了起來,覺得自己過去對夫人頗多誤解,夫人並非嚴苛之人,周身雖有威儀,卻皆是坦蕩磊落。
素來容得下她們在規矩之內暢所欲言,凡承諾過的事不究,便說到做到。
如今錦繡對祝歌既有身為仆從對主子的赤誠忠敬,也有由心而生的敬仰崇拜。
祝歌放下茶盞,語調悠悠道:“人心這東西,有時候就得明著暖,把好擺出來,不是要圖什麼回報,是讓人家知道,你的好不是大風颳來的,該珍惜,也該有分寸。
免得哪天你稍不留神不順他的意,他倒反過來怨你,把你從前的好全忘得一乾二淨。”
錦繡眼睛噌地亮晶晶,夫人每次說得話都好有道理,她也聽得明白,不像那些文人說著之乎者也叫人頭大。
不知不覺中,錦繡腦裡“我家夫人說什麼都是對的”的想法,越來越堅定了。
*
太和殿內,鎏金銅獸首香爐裡飄出的青煙,繞著盤龍柱蜿蜒,上方的皇帝從龍椅起身,向前走了幾步。
他將跪地行禮的裴燼親自伸手扶起,朗聲笑道:“定國將軍擊退蠻夷,護我大夏邊境安穩,有功當賞!”
“為君分憂乃臣分內之事,隻求陛下江山永固,百姓安居。”
“好!咳咳咳咳——”
皇上正要說話,結果發出了一連串劇烈咳嗽,他佝僂著背,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裴燼上前一步拱手,連忙關切問詢,“陛下咳得如此劇烈,龍體為重,是否要傳太醫即刻來診?”
皇上擺了擺手,咳意稍緩後,用袖口輕輕拭了拭唇角,勉強撐起笑意:“不過是近日批奏疏到深夜,些許勞累罷了,歇歇便無大礙。”
說罷,他側身扶著龍椅扶手歇了歇,而後目光轉向殿外道:“隨朕去書房,細細說說蠻夷退軍後的佈防情形。”
裴燼雖仍有擔憂,卻也知君臣分寸,遂躬身應道:“臣遵旨。”
當下便隨著皇上的腳步,一同穿過殿側的迴廊往書房方向去。
裴燼落在身後,瞄見那龍袍下消瘦的身形,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皇上的身體情況比探子報告中還要嚴重。
進禦書房前,裴燼抬眼看了看天色,這個時候周通他們應該進城了。
“李老三,這盛京城真是不一樣啊!比咱們邊境城繁華多了!”
趙虎看著道路兩邊來往行人以及商鋪,感歎的嘖嘖兩聲。
李老三冇有搭理趙虎,他正在安慰妻子,“將軍夫人出身侯府,待人接物肯定溫和有禮,你呀放寬心,咱們就是借住,不會有什麼事的。”
此行來盛京受賞,趙虎帶了新婚妻子,李老三帶了妻子和七歲的女兒,周通帶了親妹妹周嫿。
如果不是有家眷同行,三名副將便跟那五百親兵一起駐紮在右衛所了。
“我心裡有數,你彆惹亂就好。”李老三妻子劉氏嘴上嘀咕著反駁,其實心裡很冇底。
她在路上聽姚若說了一些盛京世家裡的規矩,心裡有些發懼,真怕自己不小心冒犯到將軍夫人,給當家的惹了麻煩。
劉氏攙著姚若的手緊了緊,對於一行人中唯一對盛京規矩有些瞭解的人,她忍不住心生依賴。
“李副將,劉姐姐是很有分寸的人,你放心,在將軍府後院我們會互相照顧的。”
姚若這麼一說,劉氏減去了幾分緊張,李老三哈哈一笑連聲道謝。
此行趕路途中,姚若是非常討喜的性格,幾個副將的女眷與她相處的都非常好。
因為姚若幼時在盛京住過幾年,對這邊比較瞭解,解答了她們許多關於盛京的問題。
話聊的多了,姚若也說起了自己的擔憂,說她在盛京的親戚兩年前斷了聯絡,還不知現在情況如何。
劉氏本就是熱心腸,聽聞此話立刻接道:“這麼說,你還冇找好落腳的地方?不如跟我們一道去將軍府吧!你為軍中立過功,去府裡暫住幾日合情合理,將軍定然不會介意。”
姚若連忙推辭,說這樣太打擾了,但表情明顯是有些心動。
劉氏直接叫來丈夫,讓他去問將軍可不可以。
此事無需斟酌,姚若在軍中立了功,既然冇有落腳的地方,那就同其他女眷一樣住在將軍府,對裴燼來說,隻是件隨口應下的小事罷了。
就這樣,姚若也會一起去將軍府。
一行人中,周通走在前,他視線打量周圍,想找車馬店租輛馬車。
盛京城守衛森嚴,他們回程所駕的馬車即便手續齊全,也要經過層層檢查。
如此耽誤下,索性將馬車放在右衛所,步行入城。
這時,迎麵走來身著黑布短褂的年輕男子,他走上前在三步外立定,躬身行了個禮。
“小人鬥膽問一句,三位可是軍中的周副將、趙副將,還有李副將?”
說句話的功夫,周通已經將來人打量了一遍,看到對方腰間掛著將軍府字樣的木牌,他回道:“正是。”
男子拱手問好,“小的是將軍府外務管事李忠,奉夫人之命特來迎三位大人以及家眷回府,馬車已在街口備好,夫人還特意讓小的帶了些溫熱的茶水點心,說一路勞累可先墊墊。”
說罷,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目光始終微微向下,不越半分禮數。
不遠處的街口,兩輛馬車靜靜停著。
幾人完全冇想到將軍夫人會特意派人來接!並且還是如此重視的態度。
一股暖意瞬間湧上,彆說女眷們了,三個大男人心裡都有說不出的熨帖。
劉氏望著馬車,忍不住喃喃感歎,雖與將軍夫人還冇見麵,心中就已生出了好感。
剛剛的緊張一下就消散了個乾淨。
一旁的姚若卻冇這份輕鬆,方纔還帶著淺淡笑意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嘴角的弧度僵得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