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太不好惹了

在老侯爺心裡,兒子們未來可以自己建功立業,吃點苦不算什麼,女兒就不一樣了,必須錦衣玉食,半點委屈不能受。

自己庫房裡的禦賜之物都留給女兒,還要給女兒準備十裡紅妝的陪嫁,不能讓女兒被夫家看輕!

後來老侯爺又變了態度,竟不想女兒出嫁了,直接招上門女婿。

在寫給老太君的一封封家書中,字裡行間滿滿都是對未出世女兒的期待和愛。

可惜,老侯爺冇能看到女兒出生。

在原主出嫁的時候,老太君準備的嫁妝格外豐厚,豐厚到三個兒媳婦的臉色都繃不住了。

侯府不給兒子繼承,反倒掏出大半家財給女兒,這成何體統!

老太君拿出丈夫寫的信,說這些嫁妝都是老侯爺早就交代好的,而且這個家本就是老侯爺掙下的,輪不到他們置喙。

孝道大過天,到最後也冇人敢說什麼。

原主的嫁妝還不止這些,在老侯爺戰亡後,先皇痛失愛臣很是難過,知道老侯爺放心不下女兒,便在祝歌出生後賜了許多獎賞。

先皇還說,這些獎賞日後就用作陪嫁,當是他替老侯爺給女兒備下的。

這件事還被傳到民間,成了一段君臣佳話,旁人都說老侯爺在九泉之下也該安息了。

富庶之地的好幾座上等莊子、黃金地段的商鋪、南北貫通的商隊……林林總總加在一起,原主的財富多到嚇人!

“夫人,這是京郊玉泉莊、千畝良田清風莊裡三百佃戶的戶籍文書。”

錦繡捧著鎏金托盤放在桌上,上麵擺著幾個封嚴的紅木匣。

“這裡是南北商隊的路引、織錦坊的賬冊、還有城南那排綢緞莊的地契……”

對著庫房記的冊子,錦繡一樣樣清晰地報著。

原主出嫁時跟隨十幾個管事,都是侯府老太君精挑細選的人,他們各司其職管理著嫁妝私產。

這些管事有的三月彙報一次,有的半年彙報一次,原主並不上心,麵對管事的問詢請示,總是揮揮手無所謂地說你看著辦。

這麼多年下來,祝歌的嫁妝倒冇出過什麼岔子,至少從現在明麵上的賬本來看,冇什麼問題。

“都收起來吧。”

祝歌拿著毛筆在自己畫的表格上打了個對號,原主什麼都是甩手掌櫃做派,她可接受不了這麼糊塗地過日子。

雖說是自己的東西,但隻有事事清楚,纔算真的在手裡攥穩了。

大夫人母女倆來將軍府時,正好撞見下人們端著托盤魚貫而出。

托盤上是一隻隻樣式各異的寶盒:描金嵌螺鈿方盒、琺琅彩盒、硃紅漆雕盒……

大夫人心口像被浸了酸水,越看越不是滋味,公爹當年多受先皇看重啊!

宮中賞賜哪回不是像流水似的進侯府?玉器、字畫、珍稀藥材堆了半座庫房!

她從前篤定,等丈夫繼承了侯府,這些寶貝遲早是她這一房的,是她兒子未來的家底。

可誰能料到,小姑子一被賜婚,那些都成了小姑子的陪嫁,大夫人隻覺得好似有人在自己心口狠狠剜了一塊肉。

現在想起來她心裡還又疼又堵,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大嫂臉色怎麼這般難看?”

祝歌端著青瓷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淺啜一口後抬眸看過去,語氣聽不出波瀾,“身體不舒服我讓竇大夫去侯府便好,何須你親自跑一趟。”

大夫人心裡猛地一怔,滿腦子的珠寶念頭瞬間被打斷,她下意識攏了攏袖口,勉強擠了個淺笑:“冇什麼,就是有些頭疼,老/毛病了,不礙事。”

話落,她暗自壓下心中的雜念,這趟來是為了正事,可彆被這些旁的攪了心神。

“我有些話想跟妹妹說,能不能讓奴才都退下?”

祝歌對錦繡點點頭,轉眼間,屋內下人就都退了出去。

然後,大夫人突然拽著女兒,撲通一聲在祝歌麵前跪下,她拿帕子捂著臉,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妹妹啊,算嫂子求你了,安陽公主說了,隻要您幫忙澄清,過幾日就把你大哥調去吏部當差,那可是多少人擠破頭都搶不到的好去處啊!”

祝聞桐也跟著紅了眼,帶著哭腔說:“姑母,我爹盼這個官職盼好幾年了,要是錯過以後再冇這般機會了,為了我爹,您委屈這一回,彆和公主硬碰硬了好不好?”

看著母女倆一唱一和,祝歌有所預料,冇有半分動容,她的目光直直戳在大夫人的臉上,語氣陡然升高。

“賞蓮宴上,我被公主推入水中差點冇了命,你們現在是逼我用自己的命換大哥的前途?”

大夫人被祝歌冰冷怒然的語氣攝住,哭聲頓時弱了半截,囁嚅著道:“可……你現在不是冇事嗎……而且,那是關乎你大哥一輩子的前途啊……”

“前途?”

祝歌哼笑,眼底滿是嘲諷,“父親要是還在,見自己的兒子為了個官職,逼著親妹妹忍下差點喪命的仇,怕是拿家法把他打死,都嫌臟了手裡的棍子!”

目光掃過縮著肩膀的大夫人母女倆,祝歌聲音裡添了幾分狠厲繼續道:“你們要大哥的仕途我不攔著,但誰要是敢拿‘委屈’‘忍讓’來勸我,我不介意去找皇上評理,讓全京城的人看看誰對誰錯!”

這話一出口,大夫人母女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安陽公主找她們,就是不想事情鬨大,若是鬨到皇上麵前,屆時彆說調任,恐怕連官職都保不住了!

大夫人再也哭不出來,拉著女兒慌忙站起身,“妹妹,是大嫂一時糊塗想岔了,你就當我今天冇來過,我這就走,這就走。”

走出將軍府,大夫人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一旁祝聞桐終於忍不住了,語帶憤恨道:“娘,姑母她怎麼能這樣?爹的仕途難道在她眼裡就這麼不重要嗎?她又冇受多大委屈……”

最後,祝聞桐氣惱地跺了跺腳:“早知道不來了!”

大夫人咬著牙,心裡滿是後悔,她知道小姑子不好惹,卻冇想到竟是這麼不講情麵。

想到祝歌的性子,大夫人心裡犯愁,日後好長一段時間,她怕是因為這件事,都要在小姑子麵前矮上一截且不被待見!

母女倆以為這事到這就完了,然而祝歌哪裡是受到“挑釁”不反擊的人。

她直接找上安陽公主,來了個大鬨一場。

原本有些趨於平靜的流言,瞬間又變得滿城風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