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舊部心潮湧,三山豪傑意已動

林沖那一聲“便走!”,如同吹響了決絕的號角,在劍拔弩張的聚義廳內激盪迴響。他冇有絲毫猶豫,率先轉身,邁開沉穩而堅定的步伐,向著廳外走去。

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決然,彷彿每一步都踏碎了過往的壓抑與屈辱。

武鬆、魯智深毫不猶豫,立刻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誠的護法,緊隨其後。武鬆眼神冷冽,手按雙刀,警惕地掃視著宋江那邊可能出現的異動;魯智深則扛著禪杖,龍行虎步,臉上帶著一種掙脫牢籠般的暢快笑容,甚至還挑釁似的朝李逵那邊咧了咧嘴。

這三人一動,彷彿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哥哥等等俺!”赤發鬼劉唐第一個跳了出來,他本就性如烈火,對招安之事深惡痛絕,此刻見林沖帶頭,哪裡還按捺得住,拔出腰刀就跟了上去,那赤紅的頭髮如同燃燒的火焰,映襯著他激動的臉龐。

緊接著,阮氏三雄——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他們是最早跟隨晁蓋上山的元老,對宋江的招安路線早有不滿,此刻見林沖展現出如此魄力和遠見,再無猶豫。

三兄弟默不作聲,卻動作整齊劃一,拿起各自的漁叉、短刀,大步流星地追隨著林沖的背影。水軍頭領的決絕,無聲卻沉重。

“史進在此!願隨林教頭闖蕩!”九紋龍史進年輕氣盛,最重義氣,早已被林沖的言行折服,此刻熱血上湧,提起青龍棍,招呼著少華山的朱武、陳達、楊春,一同離座。

朱武目光閃爍,智計在心頭流轉,最終化為一聲輕歎和一抹決然,他知道,這是一場豪賭,但林沖,值得一賭!

人群開始湧動。

曹正,林沖的徒弟,開酒店出身,平日裡看似精明算計,此刻卻眼圈發紅,激動得不能自已。他猛地撕開胸前的衣襟,露出曾經作為禁軍教頭親隨的些許傲氣,嘶聲道:“師父!曹正願為您牽馬墜蹬,至死不渝!”他拉扯著身旁的操刀鬼曹正,一起彙入人流。

金眼彪施恩,快活林的舊主,也曾受儘官府欺壓,他深吸一口氣,將麵前酒杯狠狠摔碎,彷彿摔碎了最後一絲對朝廷的幻想。“林教頭!施恩這條命,交給你了!”他帶著些受過他恩惠的士卒,堅定地站到了林沖一方。

青麵獸楊誌,手緊緊握著家傳的寶刀,刀柄上的紋路硌著他的掌心。

他回想起祖上楊令公的榮光,想起自己押運花石綱的屈辱,失落生辰綱的絕望,再對比林沖那句“有尊嚴地活著”,他猛地一咬牙,拉低了範陽氈帽的帽簷,遮住那張泛著青光的臉,一言不發,卻以最堅定的步伐,走到了林沖隊伍的末尾,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

他的加入,讓林沖這邊的實力和聲勢再次暴漲!

這不僅僅是林沖舊部的響應,更是原二龍山、桃花山、白虎山這一整個“三山係統”的集體意誌體現!魯智深、楊誌本就是二龍山的核心,武鬆也與二龍山淵源極深,他們的行動,自然而然地帶動了原本屬於這些山寨的頭領和精銳。

張青、孫二孃夫婦對視一眼,這對開黑店出身、看似狠辣無情的夫妻,此刻眼中卻流露出一種找到“明主”的興奮。孫二孃舔了舔嘴唇,低笑道:“當家的,這林教頭,可比那假仁假義的宋江對俺胃口多了!跟著他,說不定真能闖出個名堂!”張青默默點頭,扛起鋤頭(他的兵器),拉著媳婦兒就跟了上去。

菜園子張青、母夜叉孫二孃、打虎將李忠、小霸王周通……這些原本分散各山,或因義氣,或因形勢聚在梁山的好漢,此刻彷彿找到了真正的主心骨,紛紛離座,如同百川歸海,彙聚到林沖身後。

甚至一些原本並非三山係統,但早已對宋江失望,或本就對招安疑慮重重的頭領,也在此刻做出了選擇。

病大蟲薛永、金錢豹子湯隆、石將軍石勇……這些平日裡不甚起眼,卻各有本事的頭領,也默默起身,加入了離開的行列。他們的動作或許不那麼顯眼,但每一人的加入,都如同為林沖這支新生的力量添上了一塊堅實的磚石。

聚義廳內,局勢已然明朗。

林沖身後,浩浩蕩蕩,已然聚集了六七十位頭領,而且大多是能征善戰、各有絕藝之輩!這股力量,幾乎占據了梁山頭領總數的近半,更重要的是,他們此刻凝聚在一起的那股心氣,那種破舊立新的決絕,是宋江那邊死氣沉沉的氛圍根本無法比擬的。

反觀宋江一方,隻剩下花榮、李逵、戴宗、王英、扈三娘等十幾名鐵桿嫡係,以及一些如盧俊義、關勝、呼延灼等暫時還在觀望、或因各種緣由無法立刻表態的重量級人物。

他們看著那浩浩蕩蕩離開的人群,臉色複雜,心思各異。盧俊義眉頭緊鎖,看著林沖挺拔的背影,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什麼。關勝撫著長髯,眼神閃爍。呼延灼則微微歎息一聲。

宋江眼睜睜看著大批頭領義無反顧地追隨林沖而去,感覺自己的心像是在被一刀刀淩遲。他渾身發抖,指著那些背影,想要怒罵,想要下令阻攔,卻被花榮和戴死死拉住。

“哥哥!不可衝動!”花榮低聲道,臉色凝重,“此刻若動武,梁山立刻分崩離析,血流成河!”他看得清楚,林沖那邊氣勢正盛,真打起來,勝負難料,就算贏了,梁山也完了。

吳用依舊癱坐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地看著屋頂,對眼前的一切似乎已經麻木。

林沖冇有回頭,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越來越龐大的隊伍,能感受到那一道道火熱、信任、充滿期待的目光。他的步伐依舊沉穩,但胸膛之中,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激盪。這不是逃亡,這是一次新生,是一次向著更廣闊天地的進軍!

他走到聚義廳大門前,停下了腳步。門外,是梁山泊的夜色,也是未來的無限可能。

他緩緩抬起手,準備落下那最後的、召集的信號。

廳內,所有願意追隨他的豪傑,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聚焦在他那即將揮下的手臂上。

舊部熱血已沸!

三山豪傑意已決!

隻待那一聲號令,便將龍歸大海,虎嘯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