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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番外 【三十四】

(一)

徐平生一覺醒來,覺得哪裡怪怪的。

後來他發現了異常的來源。

……卅四笑得特彆狗腿。

徐平生:“……你把家裡的什麼東西打了?”

卅四抱著他不撒手:“你先說不生氣。”

徐平生並不上他的當:“看情況。”

卅四確定把徐平生的手腳控製好後,湊在他耳邊,如是這般地老實交代了一番。

(二)

他們兩個人新養的邊牧窩頭,在狗窩裡被突如其來的異響驚醒,一臉迷茫地聽著臥室裡傳來的吱呀吱呀的床搖聲。

“我錯了我錯了,哎呀,就那麼一下冇看到,誰知道是行之打過來的——”

“…還說什麼了—…我就說你累了還在睡,行之說週末帶男朋友到咱家吃飯,彆的他也冇問什麼。

你看行之都公開了,咱們不如也…… 哎哎哎,嘶——”

“——徐平生你脾氣壞死了!窩頭都冇咬過我!”

小窩頭嗚嗚哼唧著走到門邊,歪著腦袋順著敞開的門縫向裡張望,籌劃著兩個主人一旦打起來,自己就跳到他們中間去睡。

化解家庭矛盾,從狗做起。

冇想到,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小窩頭的預計。

大床的搖動逐漸從混亂變得規律起來,叫罵聲也變得曖昧不清起來。

兩個主人摟得緊緊的,讓小窩頭硬是找不到插足之地。

雖然徐主人一邊咬著枕頭一邊喃喃地罵人,但表情是強忍著的歡愉。

小窩頭觀察了一會兒,猜測兩個主人正在玩耍,就放心地奔回了自己的小窩,一個翻滾叼起了自己的球球玩具,自顧自玩了起來。

(三)

昔日好友慘變姐夫,對徐行之來說本來就很難接受。

況且在徐行之心目裡,哥哥算是半個父親,所以卅四又約等於他的另外半個小媽。

徐行之遭此打擊,連續兩天冇回過神來。

周北南幸災樂禍:“知道我當初什麼感覺了吧?”

徐行之看他一眼:“你爸知道你和小陸的事情了嗎。”

周北南:“……

兩個人一起陷入憫悵模式。

(四)

不管怎麼惆悵,家還是要回的。

週日,徐行之帶著孟重光去了哥哥的出租房。

在徐平生的設想裡,這會是一場無比尷尬的會麵。

和弟弟的好兄弟發生了關係,這種事兒好說不好聽。

然而,到頭來尷尬的也隻有他一個人。

卅四膽大心細臉皮厚,和徐行之一照麵就擺出小媽臉,遞了個紅包過去,誘惑道:“叫姐夫。”

早就做好心理建設的徐行之又好氣又好笑,上去就踹他。

卅四剛躲過去,正要禮尚往來,就被聽到響動、戴著圍裙做飯的徐平生抄著鍋鏟一頓抽。

被錘了一頓的卅四不甘心,在徐平生嘟嘟嚷嚷地折回廚房後,又去小聲誘惑弟妹:“叫姐夫。”

孟重光乖巧收了錢,響亮道:“姐夫!”

徐平生聞聲出動,卅四又捱了一頓鍋鏟。

卅四:“……”

他覺得哪裡不對勁。

自己好像花錢買了一頓揍。

(五)

孟重光拿著紅包,笑得人畜無害。

師兄的家人真有趣。

看和師兄勾肩搭背的人捱打也很有趣。

(六)

這還是徐平生第一次與孟重光見麵。

飯桌上,他擺出孃家人的架子,問了孟重光的年紀和家世。

孟重光有問必答,把自己洗得要多白有多白,簡直是一個五講四美三熱愛、不諳世事天真爛漫的白宮美小少爺,乖巧文氣的樣子讓徐平生冇忍住母愛氾濫了一把,冷臉也擺不住了,往他碗裡夾了不少菜。

見到這兄友弟恭的 幕,卅四又忍不住使壞道:“行之啊。”

徐行之正在欣賞他家孟大佬在彆人麵前扮演小嬌妻,聞言抬頭:“嗯?”

卅四:“上次的小禮盒用得順手嗎。”

徐行之:“……”

孟重光捧著滿滿一碗菜,軟聲道:“可順手了,師兄很疼我,謝謝姐夫。”

卅四興致勃勃,還想要再探討點什麼,桌下的腰腹處就被徐平生’哨無聲息地擰住了。

在卅四齜牙咧嘴的時候,徐平生儒雅隨和地對對麵捧著飯碗一臉懵懂的孟重光道:“重光,好好吃飯。不要理他,還有,叫他嫂子。”

(七)

本來今天該是平安過渡的一天。

但在飯局臨近結尾的時候,溫雪塵發了簡訊來。

簡明扼要的三個字,相當符合他的行文風格:出事了。

(八)

簡而言之,曲馳和陶閒被某人拍到在無人的小禮堂裡親昵。

陶閒在收拾樂器時,曲馳站在他身後,從背後摟住他,親吻他的側臉。

雖然隻拍到了背影,光線也有些昏暗,分不清是擁抱還是親吻,但曲馳的身高與側臉實在太過好認,姿勢又太過暖昧,顯然是一對愛侶的互動。

照片被直接p。到了學校的匿名牆上,強製幫他們撬了櫃門。

出櫃這種事情,對現代大學生來說不算什麼,評論裡祝福占大半,反而是匿名偷拍的人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評論裡有那麼幾個說嘖嘖嘖知人知麵不知心、曲會長也會走後門、同性戀真噁心的陰陽怪氣者,也被噴得找不到北。

(九)

儘管如此,偷拍者的目的也達到了。

(十)

陶閒站在係主任辦公室裡,哆哆嗦嗦的,腿肚子直打轉。

這樣糟糕的局麵,讓他回想起了當初高中時被那個女孩出賣後,思教處的老師一麵用勉強的語氣勸他不要在該學習的年紀想東想西,一麵忍不住流露出看怪物的神情的樣子。

這是他第二次被人掛出來、麵臨萬人指點。

第一次,幾乎毀了他的人生。

現在,陶閒隻怕影響到曲馳。

哪怕一想到曲馳會被人在後麵指指點點,陶閒就恨不得把自己縮到無限小,直到徹底消失,不在曲馳身上留下一點汙點。

(十一)

況且,此刻在他麵前的人,和當初的思教處老師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兩名輔導員、土木係主任、還有研究生院副院長,同時也是曲馳的導師,明教授。

可謂聲勢浩大。

他們不像是要和陶閒談心的樣子。

在陶閒鼓起勇氣想要和他們說些什麼的時候,主任揮了揮手,將他的話和勇氣一併打斷:“稍等。

等曲馳來了再說。”

(十二)

曲馳冇有讓陶閒一個人麵對這樣的窘境太久。

不過三分鐘,叩響三下門後,曲馳落落大方地推門而入。

進入後,曲馳先看向麵色發白的陶閒,嘴唇略心疼地抿了一抿,大步走到他身前,不動聲色地半擋在他身前,朝或站或坐的幾人略鞠了一躬:“明教授好,主任好,老師好。”

看到溫和有禮的曲馳,幾人緊繃的麵部纔有所鬆弛。

可在注意到他再明顯不過的迴護動作後,幾人又不約而同地確定,他們不必再詢問二人的關係是真是假了。

(十三)

“小曲,陶閒同學,你們不要緊張。”

副院長的開場白相當平和,平和得完全超出陶閒的預期:“這個事兒呢,我們大概有個瞭解了。年輕人嘛,這個這個,感情問題是個人問題,就像有人愛吃香菜,有人不愛吃,不能強求。”

曲馳把手伸向身後,想讓陶閒握住:“謝謝教授。”

陶閒猶豫了。

他很敏感,他知道,這種話後麵,往往會跟著一個“但是”。

他不敢去握,隻好把手死死背在身後,握出了一手的掌汗。

(十四)

明教授不愧是明教授,連“但是”都冇有用,繼續言辭熨帖地循循善誘。

“小曲,你是咱們學校栽培的人才。“他無奈地扶了扶玳瑁眼鏡。“學校呢,對你是寄予厚望的,這麼說吧,我們早就有希望,希望你畢業後能留校執教,按你的才華,還有現在發表的論文質素來判斷,三十歲上下提個副教授不成問題。我們都很信任你的治學能力。這個事情,我以前也跟你溝通過。”

曲馳:“是。”

“你將來要為人師表,名譽是最要緊的,你放心,這裡幾個導師都是看著你一路走來的,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但總會有那麼一些老師,一些家長,還有一些學生,很牴觸這方麵的事情,要是在這方麵被人攥了把柄,拿了話題,學校又是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坦白說,你將來的路不會特彆好走。這也正是我們擔心的事情。”

(十五)

聽到此處,陶閒聽明白了。

他渾身的神經頓時鬆弛下來。

原來他們隻是想要曲師兄澄清他們的關係而已啊。

他還以為老師們要記曲師兄的過,或者會對曲師兄失望什麼的。

既然這兩者都不是,陶閒的心也就放下來,幾乎要搶著代曲馳答應下來。

果然,接下來,明教授歎了一聲,說:“所以,我們叫你來的訴求,是希望你還是能對外澄清一下,說那張照片是合成的,或者是假的。總之,給出個理由,把這件事壓下去就行。私底下,你們該做什麼做什麼,我們不會乾涉,這是你們的自由,可是,考慮到你的將來——”

(十六)

曲馳聽到這裡,抬起眼眸,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明教授抬一抬手,示意他可以講。

“教授。”曲馳斂起眉目,卻談起了一件與眼前看似無關的事情,“您說,我為什麼明明可以獲得保研資格,還要自己來考呢。”

係主任一怔,和兩名輔導員麵麵相覷,麵露不解。

然而甚是瞭解曲馳為人的明教授聽到此處,濃眉一動,微微閉上了眼。

他已經知道曲馳會說什麼了。

(十七)

曲馳向後退了一步,與陶閒並肩而立,略強硬地抓住了他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中。

他說:“我這個人,凡事都喜歡自己試一試。人生有那麼多條路,或許我不一定要走為人師表的那一條。”

陶閒睜大了眼睛,看向曲馳,著急地直搖頭。

做大學老師,社會地位和名聲都會有,也最適合曲師兄。

陶閒覺得曲馳是最適合做大學教授的那種人,他想象過曲馳穿著白襯衫,戴著金絲邊眼鏡,站在講台前,娓娓道來、傳道授業的樣子。

……特彆帥氣。

(十八)

陶閒正要開口,曲馳便垂下眼睛,看向了陶閒。

陶閒接觸到他盛滿溫柔的眼睛,喉嚨突然一哽,抗拒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他無法對著這張他愛慕到骨子裡的臉說出哪怕一個不字。

而曲馳就注視著陶閒的眼睛,堅定道:“我想要走的路,身邊會陪著和我一同走下去的人。他哪裡都不用藏,應該和我一樣,在陽光底下,一起走。”

(十九)

“謝謝您對我們的理解,也謝謝老師們對我們的尊重。”曲馳看嚮明教授,一如既往的溫和,“如果有朝一日我們舉行婚禮,我會邀請您們的。”

(二十)

與此同時。

1819宿舍裡,溫雪塵坐在葉補衣的椅子上,臉色陰沉。

小葉同學坐在床上,滿是崇拜地看向並肩而坐、單看背影就充滿了殺氣的徐行之與周北南。

徐行之靠著周北南的肩膀:“找出來了嗎?”

周北南狠狠敲了一下鍵盤,罵出一個臟字後,咬牙切齒道:“找出來了。”

(二十一)

曲馳和陶閒是在樂隊排練結束後的小禮堂接吻的。

據他們瞭解,樂隊最近的一次排練是在兩天前。

而曲馳兩天前正穿著照片裡的那身衛衣。

時間既然確定了,那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周北南是電子係,學校的監控線路都是他們電子係負責完善的。

(二十二)

監控顯示,那天的排練散場後,學生會另一名副會長在散場後,折回了會場。

(二十三)

徐行之對這人有點印象。

他是個不怎麼乾正事、隻喜歡追在前任學生會會長屁股後麵專拍他馬屁的邀功精,自認為跟會長關係處得不錯,等會長卸任,下一任就該是他了。

冇想到,曲馳接了前任會長的班。

(二十四)

監控中,這位馬屁精再次出現時,是小跑著的。

他站在門口,把玩著手機,眼角眉梢裡的得意,隔著高糊的畫麵都能瞧得出來。

(二十五)

周北南低低罵了一聲。

徐行之正琢磨著怎麼對付他的時候,一直乖乖跟在徐行之身後的孟重光俯下身來,把下巴墊在了徐行之肩上,用心打量著暫停畫麵中的人的臉。

徐行之眯起了眼,似有所感 :“……重光?”

孟重光偏過臉來,笑露出了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師兄,我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