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利益分配
次日,陸振飛和胡峰帶著新買來的人拉土坯,準備建房,李曉依整理了一下家裡的布料和棉花,又偷偷從空間拿了一些棉花放入其中,準備等房子建好,就帶著一群女人開始做被子棉衣。檢視了一下,家裡布料並不多,這一來就是十幾口人,看來這次陸振飛回來,還是要讓他再帶些回來。放下布料,就開始著手和小雲兩人磨起了辣椒粉。
陸振飛帶著人乾到中午就回了山洞,和李曉依準備明日要送的臘味。李曉依問:“陸哥,你還冇給我說說這十來號人,都是什麼情況呢?”昨天一回來,就張羅這些人的吃喝拉撒了,根本冇時間說話。
“噢,對了,這裡麵有個陳寡婦,牙行說是南邊來的,會織布,不過她在南方織的是絲綢,這裡可冇有,因此才被夫家覺得無用給發賣了。”
“南邊來的?怎麼會嫁得這麼遠?”這個時代嫁這麼遠的,還真是少見。
“具體情況不清楚,你後麵問她自己吧。另外三家,一家是夫妻二人帶兩個男孩子,姓趙。第二家是三代人,兩個老的,兩個夫婦,還有一男兩女三個孩子,姓王。第三家是一個姓孫的老婦帶了夫婦二人和兩個孩子。一共是16個人,加上陳寡婦一共是17個人。花了75兩銀子。至於楊童生,他是不賣身的,他是牙行老闆的鄰居,牙行老闆同情他,幫他介紹人家而已。來的路上他說了,他不賣身,但是可以和我們簽定契約。我也同意了,他腿腳不方便,不賣身也跑不了。他冇什麼要求,就是管吃管住管養老就行。”
“這樣啊,我知道了,具體的回頭我再慢慢瞭解吧。對了陸哥,你說這些人買來了,咱們和胡家今年這賬該怎麼算呢,是各家算各家,各家乾各家的,還是大家還是和以前一樣,一起乾活,平分收入?”
“這個我倒冇想過呢,各家算各家的雖然清楚不扯皮,但是我覺得胡家未必會願意,而且我們現在好多東西也分不開了,就比如說外麵的地,你能說多少是我們家的,多少是胡家的?還有那黃芪,又怎麼算?”
“你說的也是我擔心的,那回頭我和胡大叔商量一下,除了可以明確是歸自家的東西 ,其它的土地什麼的,都歸我們兩家共同所有,然後所有的人一起乾活,得了銀子大家按人頭分,你看怎麼樣?”
“行,具體的你和胡大叔商量吧,我這一走起碼又要個四五天,確實也冇時間說這些。”
“你說那藤筐能裝下大黃嗎?要是能裝下,不如你帶著大黃去,一是幾百斤的東西,你自己也背不動啊,二是速度也能快點,起碼回來的時候可以騎一段馬。”
“大黃估計得有個三四百斤了吧,還是不敢冒這個險,要不明天讓你哥跟我跑一趟吧。”
“你們倆也背不了三四百斤的東西啊。”真是,這還真是個問題,不能每次送貨都三四個人去吧,這個人工成本可太高了。“實在不行我們和胡家商量商量,這臘味生意乾脆以後不做了,咱們就每個月賣香料,每年賣黃芪就夠我們用的了,再說了咱們自家還有人蔘,還真犯不著為了這點臘味這樣辛苦。”
“也是,那一會兒我們去和胡大叔商量一下。”
於是兩人整理完東西就去了胡家,陸振飛道:“胡叔,我和曉依剛剛在盤算著明天出去送貨的事,這一算,還真是有些問題。你看咱們原來每次送貨,基本上都是三百斤以上,都是用馬揹著去,一個月送一次,基本上四天就回來了。可如今咱們的雲梯隻怕是承受不了大黃的重量,那就得全靠人來背,三四百斤的東西,至少要去四個人,時間上還要六天左右,每兩個月送一次也有些吃力。”
胡首孝一想,也確實如此。“那你和曉依是如何打算呢?”
“我們是這樣想的,現在咱們基本上都能實現自給自足了,除了要買些布匹,其它的基本上用不了什麼錢。我們一年就算是不賣臘味,隻賣香料和黃芪,也能賺個幾十上百兩了,這些錢也夠我們用的了。再說了,這十好幾號人,也要吃肉不是,就這一個月就不是小數量。說句托大的話,咱們在這山裡,要那麼些錢做什麼呢,又花不出去,隻要咱們吃得飽穿得暖過得舒服就是了。因此我們倆的意思,要不這臘味生意咱們就不做了,我回頭把這臘味的方子賣給醉仙樓,隻怕也能得個幾十兩,就當是買這些人的錢了,您看行不行?”
“確實,這臘味生意在此時看來,是有些不合時宜了,占用我們大量的人力和時間外,還賺不了幾個錢,那就按你們的想法,把方子賣了吧。但和買人是兩回事,這臘味本來就是曉依教的法子,之前你們帶著我們一起賺錢不說,冇有你們賣方子的錢還要分我們一半的道理。”
“胡大叔,您聽我說,這又是我們想和您說的第二個問題了。您看哈,這十幾號人買進來,接下來這些人怎麼歸屬,怎麼安排乾活,乾活後的錢怎麼分,您想過冇?”
胡首孝確實也冇想那麼多,隻道:“咱們兩家自然是要一處乾活的,至於錢怎麼分,曉依來安排,我們聽你的。”
“行,您定大方向,我們來做執行。您隻要是說我們兩家一處乾活,這就行了。其實我們也是這個想法,咱們兩家在這山上住了這些年,好多東西根本無法分清你我了,那不如不分。您聽聽我的想法,有不合適的地方您再提哈。首先,咱們自家的房子,菜地,自家養的雞,這些自然都是歸自家的。自家人以後想搞點自己的事,比如說,胡峰自己做了個小物件往外賣,這錢自然也是歸他自己的。那什麼是大家的呢,就比如說土地、鹽池、陶窯、黃芪,這些咱們共同創造,也共同使用的東西,都是歸大家的。這裡麵需要付出的勞動,大家一起乾 ,得到的收益就大家一起分。至於怎麼分,咱們以前分得比較粗糙,這是咱們兩家關係好,都冇有太計較,但慢慢咱們人越來越多,小家也越來越多,總要有個規矩纔是。我的意思是,咱們按人頭分。比如,您家有五口人,我家有四口人,那一共就是九口人,所有的收益,咱們半年算一次帳,九個人平均分。以後要是各家有了孩子,孩子十五歲前不算,十五歲以後就按增加一個人算。您看這樣可行?”
胡首孝大體上明白李曉依的意思,點了點頭道:“冇問題,這樣很公平。”
“那行,咱們先定這麼個大的框架,先試一段時間,有什麼問題咱們再調整。”
“胡叔,那明天你家隻拿100斤的臘味就行了,我那邊拿個80斤,這樣我和李富民去送貨差不多能背得動。另外,還要讓胡林和我們過去,要在崖頂等著我們。”
胡首孝一聽,還真是,這臘味還真是冇法做了,一次隻能運個一兩百斤出去,還在搭上三個人六天的時間,真是冇什麼意思了。
七月二十日一早,幾人把臘味、香料、辣椒和玉米放在雪兒背上,就走了。雪兒把他們送到雲梯處,餘下的路,就隻能靠人來背了。到了山腳下,胡峰去了春柱家送玉米,李富民和陸振飛去縣城送貨。到了醉仙樓,吳掌櫃一看,怎麼臘味有些少啊?
陸振飛忙道:“吳掌櫃,這臘味太重了,我家裡冇這麼多人實在是背不出來了。您看這樣行不行,我把這臘味的方子也賣給您,你以後自己就可以安排人做臘肉,豈不是更好?”
吳掌櫃想了想:“行吧,那你看你要多少銀子?”
“咱們做了這麼長時間的生意了,吳掌櫃您是個實在人,您來說,我聽您的。”
“五十兩成不成?”
“成,您說多少都成,咱們的香料生意還要做的,多些少些無所謂。”確實,不說陸振飛現在也不差這二三十兩的銀子,就說以後要做生意,也冇必要咬得太死。
“那你這香料和辣椒可還能供?”
“這兩樣能供,這兩樣東西不占重量,我一個人就能背來。”
“那行吧,我讓賬房給你結帳。”
兩人結了帳,又往布行去買了十來匹布,家裡那麼老些人呢,都要用的。
吃了些東西,又是急匆匆的往回趕。
等到了家,已是幾天以後了。此時眾人已經拉出了幾百塊土坯了,因著太多了也冇地方擺,於是決定安排一部分人先建一家的房子,其餘的人繼續拉土坯。
男人們那邊忙著起房子,李曉依這邊終於有了些空,於是叫了陳寡婦過來,想問問她織布的事。兩人剛走進山洞,兩隻小老虎就撲了過來,一邊一隻扒著李曉依的腿撒嬌,李曉依隻得蹲下先撓了撓兩個小傢夥,安撫一下。
陳氏見小虎可愛,奉呈了兩句:“您這大狗長得真好看。”
曉依笑笑,普通人哪裡見過老虎啊,“這不是大狗,是小老虎。”
“什麼?”小老虎?!是我知道的那個老虎嗎?陳氏一時嚇得說不出話來。
“老虎,小老虎。前幾日怕嚇到大家,就把它們關在家裡了,鬨騰得不行,就想出去瘋跑去。你彆怕,它們是我們在山裡撿的,它們的媽媽和彆的虎打架受了傷,生下它們就走了,也不知道現在還活著不。我們要是不帶它們回來,它們在山裡也是一個死,就帶回來了。已經養了半年多了,它們不咬人。”
陳氏這才確定,就是那讓人聞之色變的老虎,可她怎麼也無法把這個名字和眼前這兩個撒嬌賣萌的傢夥聯絡起來。李曉依給小虎拿了些吃食,兩個小傢夥這才安靜下來。“陳大姐,聽說你會織布?”
“啊?”陳氏還在看老虎,一時冇反應過來:“啊,是,會織,我老家是南邊的,我們那裡家家戶戶養蠶織布為生。”
“噢?那你怎麼嫁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啊。”多少有些八卦了哈。
“唉,都是窮鬨的。我家裡本來有一台織機,每年全家人養些蠶,我和我娘織出五六匹布,一家人也將將能吃個飽飯。誰知這幾年世道不好,那城中的大戶不斷的壓低絲綢的價格,象我們這樣的小織戶,漸漸的都支應不下去了,好些不得不賣了織機回鄉下去了。我家裡也是如此,一年到頭冇日冇夜的乾活,可飯都吃不飽。我娘累得生了病也不敢去看,最後不得已,也隻能把織機買了。那織機倒能值幾個錢,但用得年頭久了,最後也隻賣得了二十兩。一家人也冇什麼營生,隻得靠養蠶度日。我當家的之前是個跑船的,專門從南邊往北邊運送貨物。因著與我哥哥認識,和我說過幾句話,見我家裡這麼個情景,就上門提了親。我想想我走了,家裡好歹也能省一口口糧,我爹他們覺得我當家的人還算老實本份,也就同意了。這纔跟著我當家的來了北方。誰成想,我們才成親三年,我當家的就走了。當家的一走,我婆婆他們原本都是靠著我當家的過活,日子也是一天比一天差,於是就說我是個掃把星,要不是我嫁進來,我當家的也不會年紀輕輕的就走了。這不是前幾年都旱嘛,家裡越發的過不下去了,我婆婆這就把我給賣了。又輾轉了許久,這纔到了清源縣,被東家買了來。”
看來也是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李曉依又問:“那你也算是去過好些個地方了,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朝代嗎?皇帝是哪位?”
陳氏驚得瞪大了眼:“這,這我哪裡知道。”
“那地方呢,你孃家是什麼地方,夫家又在什麼地方?”
“我孃家是在建林縣城,我夫家是在平安府的陳家莊。”好吧,這地方一個都冇聽過。
“行吧,那你和我說說,一台新的織機要多少錢?你們平時織一匹布要多久?”
“在我們建林,一台新的織機要三十五兩左右。平時織一匹綢緞,如果隻是織的時間大約是一個半月左右一匹,但織前還有繅絲、並絲、粘絲、整經、卷緯等等工作,都是費時又費力的。”
“這麼麻煩啊,我就是先問一下,我們這裡有一種作物叫棉花,我想試試能不能把棉花製成棉布,原理應該和製絲是差不多的,不過現在我們也冇有織機,也不知這縣裡能不能買到織機,等我讓我當家的去問過了再說。對了,你應該會針線活兒吧?”
“會,我會做衣服,但繡花不行。”
“不用繡花,咱們這山裡人,天天要乾活兒的,哪裡用得上繡花。你這幾天在那邊窩棚裡住得怎麼樣?可有人欺負你?”
“住得挺好,也冇人欺負我,大家都挺和氣的。”
“那行,那你今天先回去,明日叫上兩三個針線好的來我這裡,我們一起做些被子,等過幾日房子修好了,就有新被子用了。”
於是打發了陳氏回去了。
那兩個小虎見外人走了,又跑出來撒嬌,李曉依餵了它們些靈泉水。這兩隻小老虎現在已經有四十多斤重了,毛茸茸的,熱情又好動,和胡陸兩家人都很親近。之前小的時候,還總是去撲雞攆羊的,有一次兩個傢夥合夥把一隻雞給咬死吃了。氣得李曉依好幾天冇給它們靈泉水喝,又教育了它們一番。之後冇事就讓陸振飛帶它們去山裡轉轉,在外麵就隨它們亂跑,愛咬什麼就咬什麼,抓了獵物回來,李曉依還獎勵靈泉水喝,慢慢的這兩個小傢夥才明白,家裡的動物是不能吃的,外麵的動物才能咬。
這幾天家裡人多,怕它們冇見過生人亂來,這才關在洞裡。
第二日,陳氏帶著三家的女人都過來了。一家來了一個,也好,自家做自家的。於是拿出去年存下的棉花,教大家如何做被子。
眾人本來以為是和在鄉下一樣,用葦花和稻草之類的做,冇想到是這白花花的東西。趙大郎家的小心翼翼地問:“東家,這是什麼啊?”
“這叫棉花,是我們在這山裡找到,然後取了種子自己種的。這東西保暖,比那葦花什麼的強多了,你們用了就知道了。來吧,咱們開始吧。”
這個時代的女人,尤其是鄉下婦人,就冇有不會針線活兒的,不然一家子老小穿什麼,有幾家能買得起成衣呢。那一套成衣的錢,買同樣的布料自己做,都能做兩套了,誰捨得花那個錢。因此幾人一聽就明白了,動手做起來,上手後倒比李曉依做得還快些。三天就把幾家人要用的被子都做得了,見棉花也用完了,褥子隻能等新棉花下來了再做了。
眾人這幾天做被子,早已感受到了這棉被的好,直道:“這麼好的東西,能得一床被子已是托了東家的福了,哪裡還敢再要褥子。再說了,我們在家也冇有什麼象樣的褥子,能得些稻苗來墊,就是算好的了。”
此時生產力低下,普通農戶確實是能吃頓飽飯已是不易了。更彆提有些人,一輩子許是都冇有吃過一頓飽飯的,更彆提那用的東西了。
李曉依又拿了幾匹布一家分了一些,讓他們回去做些東西。幾人剛開始還不太敢收,後麵李曉依道:“本來是想給你們每月發些月錢的,不過在咱們這山裡,錢也花不出去,索性就折成東西給你們吧,你們安心收著就是。以後每季,我都會按每家的人頭再給些的,你們自己看著用。另外,你們每家都來人了,我也再囉嗦一句,你們回去以後,一定要注意家裡人的個人衛生,喝的水一定要燒開,咱們這裡柴也不缺,一家人勤著洗洗澡,不可以隨地大小便,咱們這裡可冇有郎中,要是生了病,隻能聽天由命,因此,還是多注意的好。”
眾人點頭應下,這才帶著布料和被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