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知否-墨蘭21
【第50章 知否-墨蘭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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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珣從江南迴京時,汴京城已入初夏,街巷兩旁的梧桐樹葉鬱鬱蔥蔥,透著幾分清爽。他剛將白家貪腐案的卷宗、江南新政推進奏摺仔細整理歸檔,摞得整整齊齊的案卷幾乎與桌案同高,連封皮的邊角都對齊得絲毫不差,內侍便匆匆來宣 。
陛下召他即刻入宮。
此次江南之行,他破鹽商貪腐案、追回國庫近五十萬兩虧空,完善鹽務 “官督商辦” 製度、堵住私鹽漏洞,還推進蘇州府堤壩修繕,讓百姓免受水患之苦,功績早已傳遍朝野。
連平日裡對新政頗有微詞的老臣,議事時都忍不住讚一句 “趙王行事穩妥,為大宋解了燃眉之急”。
紫宸殿內,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禦案上,趙瑾正捧著趙珣的奏摺細細翻閱,指尖還夾著一支硃筆,不時在奏摺上圈點。見趙珣進來,他當即放下硃筆起身,語氣中滿是真切的讚許:“皇兄歸來得正好!你在江南整肅鹽務,讓鹽稅三月內便恢複如常,還順帶修繕了蘇州堤壩,連地方百姓都聯名上書稱頌,這份功績,朕記在心裡。”
趙珣躬身行禮,語氣依舊沉穩謙遜:“陛下謬讚,臣隻是依律行事。鹽稅歸正,靠的是蘇州府衙與戶部同僚協力;堤壩完工,多虧了工匠們日夜趕工,非臣一人之力。”
“依律行事?” 趙瑾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適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可,“短短一月,既揪出白萬財這等勾結權貴的貪腐蛀蟲,又穩住江南民生根基,還為北伐多籌得二十萬兩軍餉, 這可不是尋常‘依律行事’能做到的。朕已讓人覈算,往後鹽稅按你定的新規征收,每年至少能為國庫多添三十萬兩,這都是你為大宋創下的實績。”
他轉向殿外,聲音陡然鄭重:“來人!傳朕旨意!” 內侍連忙躬身聽旨,便見趙瑾朗聲道:“趙王趙珣,赴江南查案有功,整飭鹽務、推行新政,於國有功。特封其夫人蘇婉卿為三品誥命夫人,賞錦緞百匹、黃金百兩,以彰其賢德持家之功;另準趙珣休假半月,歸家休整,陪伴家眷,期間無需入值上朝。”
“臣謝陛下隆恩!” 趙珣躬身謝恩,額頭觸到冰涼的地磚時。
趙瑾溫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你赴江南期間,蘇夫人將趙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府中上下無一不稱讚她寬厚;還時常親往郡主府探望林姨母,代你儘孝,陪姨母說話解悶。上次林姨母入宮赴宴,還拉著朕說‘婉卿這孩子,比珣兒還貼心,把他照料得妥帖,讓我少了許多牽掛’。這般賢內助,得三品誥命,實至名歸。”
趙珣心中滿是感激,再次躬身:“臣代內子謝陛下恩典,定不負陛下信任。”
離開皇宮後,趙珣手持聖旨,冇有回戶部處理餘事,而是徑直前往趙王府。
他想第一時間將這份恩典與妻子分享。府中,蘇婉卿正與侍女一同整理他從江南帶回的書籍,書桌上還放著他愛吃的綠豆糕,顯然是特意備下的。見他歸來,她連忙迎上前,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晃動,見他手中捧著明黃色聖旨,便知有要事,輕聲問道:“王爺今日怎的提前回府?手中所捧,可是陛下旨意?”
“婉卿,你看。” 趙珣將聖旨遞到她手中,語氣中難掩欣慰,連眼神都柔和了幾分,“陛下下旨,封你為三品誥命夫人,還賞了錦緞與黃金。另外,陛下準我休假半月,這半月,我可安心在家陪你,再不用早出晚歸。”
蘇婉卿雙手接過聖旨,指尖觸到聖旨邊緣的龍紋刺繡時,微微有些發顫。她緩緩展開,目光落在 “三品誥命夫人” 幾字上時,眼眶漸漸泛紅,反覆看了兩遍,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格外清晰:“王爺,這…… 這竟是真的?自嫁入王府,我隻求能為王爺打理好家事、孝敬母親,從未想過能得陛下這般恩典……”
趙珣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指腹觸到她溫熱的臉頰,語氣溫柔:“這是你應得的。你為王府操勞,代我儘孝,這份誥命,你受之無愧。”
閒聊間,蘇婉卿不自覺地抬手按了按心口,眉頭微蹙,輕聲道:“隻是近幾日總覺身子倦怠,連看書都冇力氣,胃口也差,偏偏偏愛些酸梅、杏子這類酸食,想來許是天氣熱了的緣故。”
趙珣聽了,雖有些擔憂,卻也隻當是夏日暑氣所致,連忙讓侍女去冰窖取些冰湃的酸梅湯,又叮囑她:“明日我請太醫來府中瞧瞧,若真是暑氣,開些清暑的方子便好,萬不可硬撐。”
次日,趙珣與蘇婉卿一同前往郡主府。
林墨蘭聽聞蘇婉卿獲封三品誥命,喜得拉著她的手不住誇讚,還讓人取來自己珍藏的赤金嵌紅寶石手鐲,親手為她戴上:“這手鐲是當年你外祖父送我的,如今給你正合適,戴著襯得你氣色更好。” 可聊了片刻,見蘇婉卿頻頻蹙眉按揉心口,又說 “偏愛酸食、身子懶,連走路都覺得累”,林墨蘭忽然心中一動 。
她當年懷趙珣時,便是這般模樣,孕早期總覺倦怠,還嗜酸得厲害。
她當即屏退侍女,拉過蘇婉卿的手細細打量,指尖觸到她手腕處的脈搏,雖不精通醫術,卻也覺脈搏比尋常女子略快幾分,又問了幾句 “月信是否準時”。
蘇婉卿臉頰微紅,垂眸輕輕搖了搖頭:“已遲了近一月,我隻當是前些日子操心王爺江南之行,心緒不寧所致……”
林墨蘭心中有了數,轉頭對趙珣鄭重道:“珣兒,婉卿這模樣,怕是有了身孕!隻是孕早期身子弱,最是嬌貴,切不可大意,今日便請太醫來府中診脈,仔細照料纔是。”
趙珣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湧起狂喜,快步走到蘇婉卿身邊,聲音都帶著幾分微顫:“婉卿…… 這是真的?我們…… 我們要有孩子了?”
蘇婉卿也有些愕然,隨即眼中滿是溫柔的期許,輕輕點了點頭,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也不確定,但若真是有了,便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福氣。”
林墨蘭拉著蘇婉卿坐下,語氣滿是疼惜:“婉卿,往後府中諸事你一概不用管,安心養胎便是。想吃什麼、想歇著,都跟我說,廚房定給你做;每日午後我讓人送些安胎的湯藥過來,萬不能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又轉頭瞪了趙珣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這半月休假,就守著婉卿,仔細照料她的飲食起居,若敢讓她受半分委屈,母親絕不饒你!”
趙珣連忙應下,眼中滿是珍視,緊緊握住蘇婉卿的手,彷彿握住了全世界:“你放心,我定好好陪著你,明日一早就請太醫院院判來診脈,定讓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
而皇宮內,趙瑾聽聞蘇婉卿可能懷孕的訊息,當即吩咐內侍:“快選些上好的安胎補品 。長白山的老參、東阿的阿膠、還有江南新貢的燕窩,各取十斤,送往趙王府,就說朕的心意。告知趙王,務必請太醫好生照料,切不可出半分差錯,將來孩子降生,朕還要親自為這孩子賜名。”
與汴京城的溫情截然不同,遠在禹州趙忠全,聽聞汴京顧家因勾結白家被抄家、小秦氏自焚而亡的訊息,嚇得徹夜難眠 。
他怕被顧廷燁牽連,丟了性命。
當晚,趙忠全便拎著一個包袱找到顧廷燁,將包袱往桌上一摔,語氣帶著幾分慌亂的決絕:“汴京顧家完了,您還是趕緊離開禹州吧!這是我攢下的五十兩銀子,您拿著,往西邊逃,再也彆回汴京了!”
顧廷燁看著桌上的銀子,又看了看趙忠全慌張的神色,眉頭緊鎖:“汴京出了什麼事,我為何不知道?”
“還能出什麼事?” 趙忠全急得直跺腳,“老夫人勾結白家販賣私鹽,被趙王查出,顧家被抄家,顧侯夫人在祠堂自焚了!您要是再留在禹州,等朝廷的人來查,咱們都得死!”
可看著趙忠全這副貪生怕死的模樣,他心中又氣又不屑:“你這等膽小之輩,我不逃,我要回汴京,向陛下問個明白!”
走出禹州城不過十裡,天色便暗了下來。
顧廷燁牽著馬,在郊外的樹林裡休息,剛拿出乾糧啃了兩口,便聽到頭頂傳來一陣風聲。幾個黑衣人從天而降,身著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布,手中還握著閃著寒光的長劍。
“你們是什麼人?” 顧廷燁嚇得連忙站起身,色厲內荏地喊道,“我是京城顧家的二公子顧廷燁!你們敢動我!”
黑衣人卻並未理會他的威脅,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直接一個箭步衝向他。
他們的招式簡單利落,冇有多餘的動作,每一劍都直指顧廷燁的要害,顯然是受了指使,一心想置他於死地!
顧廷燁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卻被一個黑衣人攔住去路。他慌忙去拔腰間的佩劍,可劍還未出鞘,便被另一個黑衣人一劍刺穿胸膛。顧廷燁悶哼一聲,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劍,想要說些什麼,卻隻能發出 “嗬嗬” 的聲音。
黑衣人拔出劍,顧廷燁倒在血泊之中,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不甘與恐懼。
為首的黑衣人上前,用劍挑開他的衣領,確認他的身份後,冷哼一聲。
隨後便帶著手下揚長而去,消失在黑暗的樹林裡,隻留下顧廷燁的屍體,與地上漸漸凝固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