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知否-墨蘭20
【第49章 知否-墨蘭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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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珣離京赴江南時,正值暮春時節,一路南下,沿途皆是綠意盎然的景象。
他並未直接前往江南佈政使司駐地,而是先繞路去了去年水災最嚴重的蘇州府。
那裡不僅有正在用水泥修繕的河道堤壩,更有 “明鏡坊” 新開的分坊,是考察新政落地與民生狀況的關鍵之地。
抵達蘇州府的次日清晨,趙珣便帶著兩名隨從,換上便服去了城郊的堤壩施工現場。
遠遠望去,數十名工匠正用水泥混合砂石澆築堤壩,新修的堤壩比舊堤壩高出三尺,表麵平整堅固,與旁邊尚未修繕的土壩形成鮮明對比。
負責施工的官員見了趙珣,連忙上前稟報:“王爺,按您的吩咐,這堤壩用了水泥與改良磚塊,不僅工期比原計劃縮短了二十天,成本還省了近萬兩銀子!附近百姓都說,有了這水泥壩,明年就算髮大水也不用怕了!”
趙珣點了點頭,走到堤壩邊,用腳踢了踢壩體,觸感堅硬如石。
他又詢問了工匠們的工錢是否按時發放,得知皆已足額發放,心中才稍稍放心。隨後,他又去了蘇州府的 “明鏡坊” 分坊,坊內人來人往,不少百姓都在圍觀銀鏡,雖大多捨不得買,卻也對這 “能照清人影” 的鏡子讚不絕口。
分坊掌櫃稟報,開業一個月,已賣出銀鏡三百餘麵,盈利近千兩銀子,皆已如實上報戶部。
本以為江南新政推行順利,可當日傍晚,趙珣在蘇州府衙查閱鹽稅賬目時,卻發現了異常 。
蘇州府是產鹽重地,按往年慣例,每月鹽稅至少應有五萬兩銀子,可近三個月,鹽稅卻驟降至每月兩萬兩,賬目上隻寫著 “鹽產減少”,卻無具體原因。
“鹽產為何會減少?” 趙珣指著賬目問蘇州知府,“上個月我看戶部呈上來的奏摺,蘇州府的鹽場並未受災,怎麼會突然減產?”
蘇州知府臉色微變,支支吾吾地說:“這…… 這或許是鹽場工匠不足,導致產量下降……”
趙珣一眼便看出他在撒謊,心中起了疑心。當晚,他讓隨從暗中調查蘇州府的鹽商,很快便得知,蘇州府最大的鹽商是白家,壟斷了當地近七成的鹽產,而白家的主事人白萬財,與朝中的寧遠侯府顧家關係匪淺 。
已故顧侯爺的第二任妻子,正是白萬財的親妹妹,這層姻親關係,讓白家在江南的鹽務生意有了寧遠侯府做靠山,愈發肆無忌憚。
次日,趙珣便帶著隨從去了白家的鹽場。遠遠望去,鹽場內工人們正在忙碌,鹽堆如山,根本冇有 “減產” 的跡象。
他繞到鹽場後門,看到數十輛馬車正滿載著鹽袋往外運,馬車上冇有官府的鹽引(宋代賣鹽需官府簽發的憑證),顯然是私鹽。
“看來這白家不僅壟斷鹽產,還藉著寧遠侯府的勢力販賣私鹽、截留鹽稅!” 趙珣眼神一冷,立刻讓人去通知蘇州府的捕快,自己則帶著隨從悄悄跟在馬車後麵。馬車一路駛向蘇州府城內的一處宅院,宅院門口掛著 “白府” 的匾額,門口守衛森嚴,顯然是白萬財的府邸。
待捕快趕到後,趙珣一聲令下,眾人立刻衝入白府。
府內的白萬財正與幾名管事對賬,見突然衝進來的捕快,頓時慌了神,想要往後院逃跑,卻被隨從當場按住。趙珣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賬本,上麵清晰記錄著白家近三個月販賣私鹽的數量與收入 —— 僅私鹽一項,便盈利近五十萬兩銀子,而應繳的鹽稅,卻一分未交。
“白萬財,你好大的膽子!” 趙珣將賬本扔在他麵前,語氣冰冷,“靠著你妹妹是已故顧侯爺的夫人,仗著寧遠侯府的勢力壟斷鹽產、販賣私鹽、截留鹽稅,還敢勾結朝中官員欺上瞞下,你可知這是殺頭之罪?”
白萬財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卻仍嘴硬:“王爺…… 小人隻是正常經營鹽場,並未販賣私鹽,這賬本是偽造的!再說,我妹妹是寧遠侯府的夫人,顧家在朝中根基深厚,你不能動我!”
“顧家?” 趙珣冷笑一聲,“你說的是那個靠著姻親斂財、家眷買銀鏡揮霍三百兩,還敢彈劾新政的寧遠侯府?李默早已因貪腐被陛下下令抄家,顧家自身難保,你以為他們還能保你?”
隨後,趙珣讓人搜查白府,從後院的地窖中搜出了二十萬兩銀子與大量未出售的私鹽,。
當日深夜,趙珣便將白家壟斷鹽產、販賣私鹽的罪證,連同與寧遠侯府勾結的書信一併整理好,派人快馬加鞭送往汴京。
趙瑾收到訊息後,怒不可遏,立刻下旨:查封白家所有鹽場與產業,將白萬財押解回京受審;同時徹查寧遠侯府顧家與白家的勾結之事,收回顧家爵位,抄冇顧家家產,凡涉及貪腐者,一律嚴懲不貸。
寧遠侯府的朱門被侍衛們猛地推開,沉重的門軸發出 “吱呀” 的哀鳴,劃破了汴京午後的寧靜。
手持聖旨的內侍站在庭院中,高聲宣讀著趙瑾的旨意:“寧遠侯府勾結白家販賣私鹽、截留鹽稅,罪證確鑿!著即查封侯府所有產業,收回顧家爵位,抄冇家產,涉案人等一律押解回京受審!”
侍衛們魚貫而入,翻箱倒櫃的聲響、仆婦們的哭喊聲、管事們的求饒聲交織在一起,曾經煊赫的侯府瞬間陷入混亂。
小秦氏站在內院的迴廊上,身著素色褙子的身影在一片狼藉中顯得格外單薄,她看著侍衛們將顧家的珍寶字畫搬上馬車,看著內侍收起象征侯府爵位的令牌,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漸漸熄滅。
“不…… 這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指尖死死攥著廊柱,指甲嵌進木頭裡,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她籌謀了一輩子,一步步打壓顧廷燁,隻為讓自己的兒子坐上侯位。
“大娘子!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向媽媽拉著小秦氏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侍衛們要來搜內院了,咱們從後門逃出去,找個地方躲起來,總能有條活路!”
小秦氏卻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空洞地朝著祠堂的方向走去,腳步踉蹌,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走?我能去哪?我的一輩子都耗在這侯府裡了,我能去哪……”
祠堂內,燭火早已熄滅,空氣中瀰漫著灰塵與香灰的味道。
小秦氏走到供桌前,看著桌上殘留的香燭,突然瘋了似的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哈哈哈!”
她一邊笑,一邊伸手將供桌上的燭台掃落在地,青銅燭台砸在地上發出 “哐當” 的巨響。接著,她又抓起地上的木質牌位,狠狠摔在牆上,牌位碎裂成幾塊,木屑飛濺。
“老侯爺!顧家倒了,我的兒子也完了!哈哈哈!”
向媽媽衝進祠堂,看到小秦氏瘋癲的模樣,心疼得眼淚直流,連忙上前抱住她:“大娘子!彆這樣!咱們還能找三公子,還能。”
“找他?” 小秦氏猛地推開她,眼中滿是瘋狂的恨意,“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可他呢?他根本不想當什麼侯爺!我就是個傻子!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她踉蹌著走到祠堂角落,那裡堆著一些祭祀用的紙錢與布條。
小秦氏猛地抓起布條,點燃燭火,將布條湊了上去。火光瞬間竄起,舔舐著周圍的木柴,很快便燃起了熊熊大火。“既然顧家完了,那我就跟它一起燒了!燒了這一切!什麼爵位,什麼算計,都燒了!”
向媽媽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去撲火,卻被小秦氏死死攔住:“彆碰!讓它燒!我這輩子,就困在這侯府裡,死也要跟它一起死!”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嗆得人無法呼吸。
侍衛們察覺到祠堂起火,連忙衝進來滅火,卻看到小秦氏坐在火堆旁,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口中還在喃喃自語:“笑話…… 都是笑話……”
顧廷偉看著祠堂:“母親,母親!”
最終,火被撲滅,祠堂已成一片焦土。
向媽媽跪在她身邊,哭得撕心裂肺:“大娘子!你怎麼就這麼傻啊!”
而此時的汴京,趙瑾看著趙珣送來的罪證,眼中滿是決絕。
他下令將白萬財與顧家涉案人員一律斬首,抄冇的家產悉數歸入國庫,用於江南的河道修繕與民生改善。
這場由鹽案引發的風波,不僅掃清了江南的貪腐勢力,更徹底拔除了寧遠侯府這顆毒瘤,讓新政的推行少了最大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