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知否-墨蘭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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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的喧囂隨著暮色漸沉漸漸散去，汴京的夜色裡還飄著殘留的喜慶酒香。

趙珣身著大紅喜服，腰間繫著玉帶，手中提著一盞繪著 “鴛鴦戲水” 的大紅宮燈，腳步比平日多了幾分輕緩 ，新婚之夜需由新郎親自前往新房迎妻，這規矩他雖自幼在宮中學熟，此刻卻仍忍不住心生忐忑。

新房的門簾由繡著 “百子千孫” 的紅綢製成，隨晚風輕輕晃動。

趙珣抬手掀開簾角，暖意與清雅的沉水香撲麵而來，滿室紅燭高燃，燭火映得描金的雕花拔步床、繡著 “龍鳳呈祥” 的被褥都泛著柔和的紅光。蘇婉卿正按宋時婚俗，端坐在拔步床內側的錦墊上，頭上的鳳冠綴著明珠流蘇，霞帔上的金線在燭光下流轉，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溫順地落在身前的紅氈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聽到簾響，蘇婉卿才緩緩抬眼，恰好與趙珣的目光相撞。

她本就生得眉清目秀，此刻臉頰暈著一層薄紅，眼尾帶著幾分未褪的羞澀，倒比白日裡更多了幾分動人。

趙珣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婉卿，今日婚宴上賓客眾多，勞你久坐，累著了吧？”

蘇婉卿微微欠身，聲音輕柔如絮：“王爺費心了，有母親事先遣人來吩咐過，房內備了軟墊與清茶，並未覺得勞累。”

趙珣走到床前的圓凳上坐下，目光掃過床側小幾上的茶盞 。

那是按規矩備好的 “交杯酒”，此刻還溫著。

“方纔母親讓人來傳話，說灶上溫著雞絲麪，是按你平日愛吃的細軟口感做的，若餓了，我便讓人端來。”

蘇婉卿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暖意，輕輕點頭：“多謝王爺與母親惦記，方纔侍女已按母親的吩咐，將雞絲麪端來過了。麵做得極軟，還加了我愛吃的竹筍丁，我已吃了小半碗，此刻很是舒坦。”

提及林墨蘭，她的語氣更顯懇切：“自定下婚期，母親便處處為我著想，連新房裡的陳設，都是按我先前提過的喜好來佈置的。能得母親這般疼惜，是我的福氣。”

趙珣聽著她的話，心中也泛起一陣溫暖。

他看著蘇婉卿仍帶著幾分拘謹的模樣，溫聲說道：“母親一向心細，她既把你當女兒看待，你往後在府中無需拘束，有什麼需求，儘管跟母親或是我說便是。”

蘇婉卿輕輕 “嗯” 了一聲，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

這紅燭需燃至天明，象征 “永結同心”。

她沉默了片刻，想起白日裡見趙珣為賓客勸酒，便輕聲問道：“王爺今日飲了不少酒，可有覺得頭暈？我已按母親的吩咐，讓侍女在廊下溫了醒酒湯，此刻端來給您喝可好？”

趙珣心中一暖，看著她關切的眼神，忍不住抬手，輕輕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小巧而溫熱，微微有些顫抖，卻冇有縮回。趙珣輕聲說道：“不必麻煩，我今日雖喝了些，卻都控製著量，不礙事的。倒是你，今日從清晨起身梳妝，到此刻一直坐著，該早些歇息纔是。”

他說著，起身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一旁的玉簪 。

他走到蘇婉卿麵前，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珍寶：“鳳冠沉重，我幫你取下吧，也好鬆快些。”

蘇婉卿微微抬頭，閉上眼，任由他小心地取下鳳冠上的明珠主簪。卸下鳳冠的她，長髮披散在肩頭，僅用一支素銀簪固定，更顯清麗。

兩人相對而坐，紅燭的光暈籠罩著他們，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燭火燃燒的 “劈啪” 聲。

蘇婉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頭看向他，眼中帶著幾分羞澀，卻也多了幾分堅定：“王爺，往後我定會按母親教的法子，好好打理王府中饋，孝敬母親，不讓王爺為家中之事分心，讓王爺能專心輔佐陛下，守護大宋。”

趙珣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有你在，我自然放心。往後王府有你打理，朝堂有陛下與我並肩，咱們定能不負母親的期望，也不負大宋百姓。”

紅燭漸漸燃長了燭淚，夜色漸深，新房內的溫馨與甜蜜，卻如同這燭火般，按大宋百姓期盼的 “長長久久”，溫暖而綿長。

而此刻的郡主府中，林墨蘭正站在窗前，看著趙王府方向的燈火。

雲栽站在一旁，輕聲說道：“郡主，您就放心吧，王妃知書達理，小公子又疼惜她，往後定是和和美美。”

林墨蘭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滿足：“是啊，按規矩該做的都做了，往後他們好好過日子，我便冇什麼牽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