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知否-墨蘭11
【第40章 知否-墨蘭11】
------------------------------------------
城郊的 “靜心庵” 隱匿在山林間,晨霧尚未散儘,庵門緊閉,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清冷。
兩輛黑色馬車停在庵前,家丁粗魯地將被綁住手腳、堵住嘴的海朝雲從車廂裡拖出來,她渾身掙紮,喉嚨裡發出 “嗚嗚” 的嘶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卻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拖向那扇冰冷的庵門。
“主持,人給你帶來了,海大人吩咐,務必‘好好照顧’盛大娘子,不要讓她離開半步。” 為首的家丁對著迎出來的老尼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在交付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主持雙手合十,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請海大人放心,貧尼定不負所托,定會好好照料盛大娘子,讓她在此安心清修。”
家丁們不再多言,轉身跳上馬車,揚塵而去。
庵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海朝雲癱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手腳被粗繩綁得生疼,嘴裡的布條堵住了她所有的哭喊,隻能徒勞地扭動身體,眼神裡滿是絕望與憤怒。
主持轉過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漠的審視。
她對著庵內喊道:“慧明,出來看看,是不是她。”
腳步聲從庵堂深處傳來,一個身著灰色僧袍、光頭的尼姑緩緩走出。
當她抬起頭,海朝雲的身體猛地一僵,掙紮的動作瞬間停止,眼睛瞪得滾圓 —— 那張臉,她再熟悉不過,竟是自盛家失蹤多日的羊毫!
“大娘子,好久不見。” 慧明(羊毫)走到海朝雲麵前,語氣平靜,冇有絲毫波瀾,彷彿兩人隻是尋常舊識,而非曾在盛家有著主仆恩怨的對頭。
海朝雲喉嚨裡發出劇烈的 “嗚嗚” 聲,眼睛死死盯著慧明 ——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被逼入絕境,竟會在這尼姑庵裡遇到被自己百般欺辱、逼喝毒避子湯的羊毫!
她更不敢相信,羊毫不僅冇死,還成了這庵裡的尼姑,法號慧明。
“聒噪!” 站在主持身旁的年輕尼姑見海朝雲仍在掙紮嘶吼,上前一步,揚手便給了海朝雲兩個響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庵院裡迴盪,海朝雲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了血絲。“都到了這靜心庵,還擺出官家小姐的架子,一點教養都冇有!”
海朝雲被打得頭暈目眩,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眼神裡的憤怒漸漸被恐懼取代。
她看著眼前冷漠的尼姑、平靜的慧明、威嚴的主持,終於意識到,這裡不是盛家,也不是海府,冇有人會再因她的身份而縱容她,她如今,隻是一個任人擺佈的囚徒。
主持看著癱軟在地的海朝雲,對著慧明說道:“慧明,你與這位盛大娘子曾有淵源,今日她的剃度,便由你來吧。”
“是,主持。” 慧明躬身應下,轉身去取剃度用的剃刀與僧帽。她的動作從容不迫,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天。
海朝雲看著慧明手中閃著寒光的剃刀,終於徹底崩潰。
她拚命扭動身體,想要掙脫繩索,嘴裡的嘶吼聲愈發淒厲 —— 她是海家的大小姐,是曾經的盛家大娘子,怎能剃掉青絲,穿上僧袍,一輩子困在這尼姑庵裡?
可她的掙紮在強壯的尼姑麵前,顯得如此無力。
兩個尼姑上前,死死按住她的肩膀,讓她無法動彈。慧明拿著剃刀,緩緩走到她麵前,蹲下身,語氣平靜地說道:“大娘子,當初在盛家,你日日逼我喝那碗含水銀的避子湯時,可曾想過,有朝一日,你也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刻?”
海朝雲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裡滿是震驚 —— 原來,羊毫什麼都知道!知道那避子湯裡有毒,知道自己是故意要害她!
慧明冇有再看她的反應,手中的剃刀落下,一縷縷烏黑的青絲順著海朝雲的臉頰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像是她曾經引以為傲的身份與尊嚴,被一點點剝離。
海朝雲閉上眼,淚水無聲地湧出,心裡滿是悔恨 —— 若是當初冇有那般苛待羊毫,若是冇有為了利益嫁入盛家,若是冇有逼要和離書與嫁妝,她是不是就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剃刀起落間,海朝雲的頭髮被儘數剃去,露出光潔的頭皮。
慧明拿起灰色的僧袍,遞到她麵前,語氣依舊平靜:“大娘子,從今往後,你不再是海家大小姐,也不是盛家大娘子,而是靜心庵的尼姑‘定心’。希望你能在此真正‘定心’,懺悔過往的罪孽。”
主持走上前,看著光頭的海朝雲,滿意地點點頭:“定心,從今日起,你便跟著慧明修行,學習庵裡的規矩。若敢再鬨事,或是試圖逃跑,休怪貧尼不客氣!”
說完,主持便帶著其他尼姑轉身離開,隻留下慧明與被綁在原地的海朝雲。
慧明看著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海朝雲,輕聲道:“大娘子,我知道你恨我,也恨這命運。可你有冇有想過,你今日的遭遇,不過是你往日所作所為的報應?你逼我喝毒湯,毀我身體;你為了名聲,棄夫家、逼孃家,如今落得這般境地,又能怨誰?”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本想離開汴京,尋個地方了此殘生,是主持收留了我,給了我‘慧明’這個法號,讓我重新活了過來。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任人欺辱,也不會主動害你。但你若想在這庵裡安穩活下去,就必須收起你的驕縱,好好修行。”
慧明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站起身,語氣冷淡:“你好自為之吧。明日起,我會來教你庵裡的規矩,若是再像今日這般吵鬨,受苦的隻會是你自己。”
時光荏苒,轉眼間趙珣已長成七歲的孩童。
這日恰逢林墨蘭生辰,宮中一早便為趙珣備好車馬,他天不亮就起了床,小心翼翼捧著親手繪製的畫卷站在宮門口。
“珣兒,你這畫了幾日的禮物,可一定要親手交給你母親纔好。” 曹皇後走到趙珣身邊,溫柔幫他理了理衣領,眼中滿是慈愛。
趙珣用力點頭,剛要應聲,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伴隨著孩童軟糯的叫嚷:“母後!母後!我也要去!我要跟珣兒皇兄一起去郡主府給林姨母過生日!”
隻見趙瑾蹦蹦跳跳跑過來,小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精緻的木盒,跑到曹皇後麵前時,還仰著小臉晃了晃木盒:“母後你看,我也給林姨母準備了禮物!是我偷偷攢了三天珠子串的平安符呢!”
他與趙珣從小一起長大,待這位皇兄親近得很,聽說趙珣要出宮,便吵著鬨著要一同前往。
曹皇後看著兒子急切又撒嬌的模樣,心瞬間軟了。她蹲下身,輕輕捏了捏趙瑾的臉頰,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的瑾兒這麼有心,姨母定會喜歡的。” 又轉頭看向趙珣,眼中滿是囑托,“珣兒,你是皇兄,路上多照看些你弟弟,彆讓他亂跑。”
趙瑾一聽這話,立刻拉住趙珣的衣袖,晃著身子撒嬌:“皇兄!你聽到冇?母後都讓你照看著我!還有還有,父皇誇你了你怎麼不跟我說?咱們快走吧,我要讓林姨母第一個看到我的禮物,也要聽你說官家怎麼誇你的!”
那模樣活像隻急於展示成果的小雀兒,惹得曹皇後忍不住笑出聲。
“好,好,這就走。” 曹皇後幫趙瑾理了理歪斜的發冠,又仔細叮囑侍衛,“路上務必看好兩位小殿下,若瑾兒累了,便停下來歇一歇,萬不可委屈了他。”
侍衛們連忙躬身應下 。
他們深知這位小太子是皇後的心尖肉,半點馬虎不得。
得到應允,趙瑾立刻拉著趙珣的手,蹦蹦跳跳往馬車方向跑,還不時回頭喊:“皇兄你快點!再慢就趕不上給林姨母賀壽啦!”
趙珣無奈笑了笑,任由弟弟拉著,兩人在一隊禦前侍衛的護送下,坐上馬車向郡主府駛去。
此時的郡主府內,早已佈置得喜氣洋洋,庭院中擺放著各色鮮花,下人們穿梭其間,忙著準備生辰宴的菜品。
林墨蘭時不時看向府門口的方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書頁。
“郡主,小公子和太子殿下過來了!” 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聲,林墨蘭立刻放下書,快步起身走向門口。
趙珣:“母親,孩兒給您賀壽,祝您生辰快樂”
林墨蘭連忙扶起趙珣,仔細打量著他,忍不住伸手想摸他的頭。
“珣兒長大了,不僅懂事了,還能得到官家的誇讚,母親真為你高興。”
就在這時,趙瑾從趙珣身後探出頭來,小跑到林墨蘭麵前,高高舉起手中的木盒:“林姨母!我也來給您賀壽啦!這是我送給您的平安符,能保您平平安安的!還有還有,皇兄剛纔跟我說,官家誇他背《論語》背得好,姨母你快讓皇兄再背一段給咱們聽聽!”
他與林墨蘭雖見麵不多,卻因時常聽趙珣提及,又帶著孩童的天真,倒比趙珣更顯親近。
林墨蘭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瑾兒也來了?快進來,外麵風大,仔細吹著了。好啊,咱們一會兒就讓你皇兄背一段,咱們也聽聽官家誇讚的功課有多好。”
林墨蘭接過木盒,打開一看,裡麵放著一個用彩色珠子串成的平安符,珠子排列得不算整齊,卻滿是孩童的心意。
她眼眶一熱,伸手摸了摸趙瑾的頭:“謝謝瑾兒,姨母很喜歡,這是姨母收到過最特彆的禮物。”
趙珣這時才走上前,將手中的畫卷展開,隻見畫捲上畫著一幅 “母子圖”:畫中女子端坐於庭院的梨花樹下,身旁的孩童正依偎在她身邊,手中還拿著一朵剛摘的梨花,畫麵溫馨動人。這畫是曹皇後特意叮囑他畫的,他雖認真完成,卻總覺得畫中母子的親近,與自己和林墨蘭的關係有些遙遠。“母親,這是孩兒畫的,畫的是您和我。”
林墨蘭看著畫卷,淚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伸手想將趙珣攬入懷中,卻見趙珣輕輕往後退了半步,隻讓她抱到了手臂。她心中的酸澀更甚,卻還是輕聲說道:“謝謝珣兒,這是母親收到過最好的生辰禮物。”
趙瑾活潑好動,一會兒指著池中錦鯉問東問西,一會兒拉著林墨蘭的手要聽 “宮中趣事”,還不忘喊趙珣:“皇兄!你快再跟我說說,官家是不是還摸你的頭了?就像林姨母這樣?”
庭院中不時傳來三人的歡聲笑語,隻是那笑聲裡,趙珣的迴應總帶著幾分剋製,遠不如趙瑾那般暢快。
宴會結束,趙瑾被送到了宮裡麵,趙珣被趙禎可留在宮外。
林墨蘭看著趙珣:“宮裡麵,官家,娘娘對你好不好!”
趙珣:“官家,娘娘對我好,這些年娘娘還說讓我好好的孝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