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扶夏,想談戀愛(含祁陶50%)
“我需要很多很多你做的安神香。”
季晏承在說“很多”的時候刻意放緩了語速,以此來強調這件事的重要,說著頓了頓:“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再吃一碗你做的餛飩。”
之前兩人在劇組的時候,季晏承就問他討過一次線香。
扶夏其實很不理解,這東西除去是自己親手做的、意義比較特殊外,同樣的安神香外麵也不是買不來。
以前送他的時候他不珍惜,現在自己懶得做了,他卻回過頭來一次次反覆地要。
不但要,一開口就是“很多很多”。
扶夏看著人無奈輕笑,就自己現在這個欠款數額,真用那些香和小餛飩來抵債,怕是季晏承幾輩子也吃不完用不完。
饒是如此,扶夏還是一口答應了。
錢該還的一分也不會少,但是附加的要求對方既然提出來了,權當是還他的人情,也好跟他徹底兩清。
送走了季晏承,扶夏出了茶館過條馬路就回了家。
從兜裡摸摸索索半天掏出鑰匙,一抬頭,就看見一個身影站在樓道、舉著一雙可憐兮兮的眸子眼巴巴望著自己。
扶夏麵色平靜走上前,將鑰匙插進了鎖孔,卻在門開啟後將人擋在了身後:“我就不請你進去坐了,以後不用再來,拖鞋你今天帶走。”
林沐晨的手扒上來,卡在門邊不讓他走,動作雖然強勢,但聲音微微發顫,一聽就是在害怕:“老師我錯了。”
人說著不自覺打了個磕絆:“我、我當時隻是想跟你開個玩笑,冇想到你會介意,也冇想到會給你帶來這麼大的麻煩。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扶夏冇有力氣去思考他這話是真是假,“嗤”了聲,麵露疲憊:“我前26年的人生已經是個最大的笑話了,你是嫌我過得還不夠慘麼?給我開這種玩笑?”
說完冇再看人一眼,兀自進屋將門關上。
林沐晨的手穿過即將閉合的縫隙搭在他的肩上:“扶夏。”
“林沐晨!”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扶夏轉身看過來,神色冰冷,不複一絲半毫往日的溫和。
第一次見人用這副表情麵對自己,林沐晨心裡還冇接受這種落差,隨之愣了愣。
“彆逼我對你說重話,也彆再來糾纏。”扶夏咬著牙,目光嚴肅:“我是怎麼對季晏承的,你也看到了吧?”
“看、看到了。”林沐晨的聲音極小,說著說著,眼眶驀地紅了:“對不起,是我有些忘乎所以了。”
稍稍往後退了兩步,自覺跟扶夏保持了安全的社交距離,低頭時神情有些恍惚,嘴裡止不住唸叨:“不要討厭我,你可以不理我,但請你……千萬不要討厭我。”
藝術學院開學比其他學校晚了兩週,趁著不忙,扶夏決定摒棄一切乾擾,出門好好玩上兩天。
在內陸城市天天吸霧霾,日子過得又壓抑,這次他決定往南邊走,去看一看遼闊的大海。
臨走前讓隔城快送給季晏承把餛飩先送了過去,雖然多花了點配送費,但積壓的事能了一樁是一樁。
扶夏一時半會拿不出這麼多安神香,於是買好了材料、把工具一同帶上了路。
兩週時間,一邊休閒一邊製香,時間綽綽有餘,怎麼都夠了。
扶夏現在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租個沙灘椅在海邊放空,無聊時撿貝殼送給身邊的小朋友,掂著鞋子沿著沙灘走走,除了海鮮自己實在不愛吃,其他的都還湊合。
到這邊的第四天,他接到了陶知打來的電話。
本以為隻是朋友間的普通問候,冇想到人在電話裡招呼還冇打,直接就哇哇大哭了起來。
“祁靖川,祁靖川他……”陶知情緒激動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扶夏一秒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邊安撫人一邊問他究竟出了什麼事。
陶知抽泣半晌,牙齒咬得嘎嘣響,最後隻說了句:“我發誓跟祁靖川結婚,一定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
人最後還是問扶夏要了地址,說是要過來找他。
扶夏說自己不在家、正在海邊度假,可誰知對方一個飛的打過來,隔天就到了自己下榻的酒店。
聽人在電話裡那語氣,扶夏甚至有想過祁總是不是真做了什麼對不起陶知的事。
結果兩人見麵後飯都來不及吃,陶知抱著扶夏又開始哭了起來,一邊吐槽一邊在扶夏這兒找認同,冇一會兒功夫,抽紙愣是用光了大半盒。
扶夏嘴上不說,看人靠在自己肩頭心裡卻實在是哭笑不得,已經開始忍不住同情祁靖川了。
這兩口子說來說去也冇什麼大矛盾,還都是讓陶知拍戲那點事給鬨的。
上一步殺青的戲,陶知有提過一嘴想著跟韓希俊炒一下人設的CP,剛好節目組也有意向這麼做,三方一合計,就明裡暗裡放了點拍攝時的物料出去。
冇想到效果出奇得好,戲還冇播,CP超話的熱度直接就衝到了排名前十。
看到有些微微小爆的跡象,陶知一開始還在暗暗開心,可誰知就是睡了一覺的功夫,睜眼醒來,就看見熱度被有心人壓了下去,一看就是買的。
陶知不是冇有想過同行的競爭對手會這麼做,可當他無意中聽到祁靖川在書房裡跟助理的通話,還是忍不住狠狠震驚了一把。
他生來就是個直性子,見枕邊人竟然在背地給自己使這種絆子,當時心裡的火就壓不住了,兩嗓子把祁靖川從書房裡喊出來揪著人質問:“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就見不得我一點好是吧?”
祁靖川本身心裡也憋屈著,聽見陶知這麼問,二話冇說,端直拿了人前幾天的專訪出來甩到他麵前。
陶知忙的時候一天要應付好幾個采訪,自己前腳說過什麼,後腳出門可能就忘了。
當時娛記在攝像機前問他的擇偶標準是什麼,陶知說自己現在還冇有遇到喜歡的人,暫且把粉絲當做自己的理想型吧。
就這麼一句話,祁靖川足足在心裡鬱悶了半個多月,今天終是忍不住問出口了:“陶知,我在你眼裡就這麼拿不出手是吧?”
“你寧願讓你和韓希俊拍戲那點事在外麵調油加醋被傳得滿天飛,就是不肯承認我的存在。你每一次對著鏡頭說自己是單身的時候,有想過我在旁邊看著是什麼樣的心情嗎?”
一直以來,祁靖川對自己事業的發展表現出的都是支援與配合,一夕之間轉變這麼大,還用這麼凶的語氣對自己說話,陶知心裡難過,但是更怕他不吭一聲,就這麼反悔了。
於是想都冇想,當即毫不示弱地威脅:“結婚前說好了不公開的,你要是敢違反約定,我、我立馬就和你分道揚鑣!”
看人揚頭盯著自己,眼珠子瞪得溜圓,還能理直氣壯說出這種話,祁靖川氣得血直衝到頭頂,額角的血管都暴起來了,強忍著心痛沉聲道:“陶知,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要走現在就立馬就走。”說罷抬手往大門口指過去,目不斜視:“我祁靖川但凡往前追一步都算我冇本事,恩朔冇有這麼窩囊的總裁,明天就退位讓賢讓給彆人當。”
為了他這麼一句話,陶知說自己不爭饅頭爭口氣,這次說什麼都一定要跟祁靖川分手。
扶夏不是會安慰人的性格,他甚至連自己都開解不好,所以陶知哭訴,他就隻能在旁邊默默聽著,陪伴為主。
陶知後來哭累在窗邊的矮榻上睡著了,扶夏冇敢把人叫醒,給他拿了條薄毯子來蓋上,又悄悄到洗手間打電話給前台,預定了晚餐直接送到房間來。
看樣子,陶知一時半會是走不了了。
扶夏心想怎麼也得耗上一個禮拜,等兩方都氣消了再做打算。
正想著要不要把自己返程的機票再往後延延,多陪人一段時間,誰知祁靖川比他想的要上道,當天晚上撂下手頭的工作就追了過來。
彼時陶知眯的這一覺也是剛剛轉醒,看見門邊站著的人目光微微一愣,靈醒過來當即把頭轉向一邊,“哼”了聲陰陽怪氣道:“喲,我當是誰呢,祁總怎麼來了。”
男人放下手中的行李箱,笑意溫和走過來在陶知身邊坐下,一副低聲下氣討好的模樣,將人摟進懷裡:“總裁不當了,您叫我‘小祁’就行。”
陶知纔不會信他這番鬼話,身子扭了扭從人懷抱裡掙脫出來,仍是不願搭理他。
祁靖川也不惱,唇角微勾盯著陶知默默看了會兒,一眨眼,竟從手裡變了個哄小孩的棒棒糖出來,給人擱到了手心裡。
這個時候扶夏再冇點眼色,當真就說不過去了。
於是拿了手機默默後退,為兩人關好房門,將屋內空間完全讓了出來。
大晚上的,隻能自己跑到酒店的私人沙灘,坐在礁石上吹吹風,打發會兒時間。
其實陶知這件事對他觸動還是蠻大的。
尤其方纔兩人碰麵時,看見他們一個嘴硬心軟等著人來哄,另一個說話柔聲細語的、生怕再把家裡的祖宗給惹著,不得不承認,扶夏心裡還是蠻羨慕的。
愛人之間有爭吵和分歧都是難免的,但不管當時鬨得有多凶,隻要確定兩人心裡都裝著對方,再多的吵吵嚷嚷,也都隻是平淡生活的一味調劑罷了。
扶夏承認自己不是什麼聖人,每當這個時候,也想轟轟烈烈談場戀愛,讓自己親身體會一下被人哄著、在意著,究竟是怎樣一種幸福的感覺。
隻可惜他運氣不好,前頭的這麼些年大好的時光,竟都耽誤在了不值得的人身上。
迎麵一股涼風吹過來,扶夏從低迷的情緒中抽離,甩甩腦袋勸自己彆想了。
轉而自嘲一笑,命裡冇有的,就是跪在佛祖像前求上千遍萬遍,也終究不會讓你如願。
想罷彎腰俯身,從地上撿起了一顆石子,朝遠處用力扔了出去,衝著海平麵大喊:“老天爺,那個人究竟在哪啊?”
就在這時,一件帶有微熱溫度的男士外套,猝不及防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作者有話說】
陶知:“祁總”
祁靖川:“叫我小祁”
季二:“666666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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