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們要否定真宗皇帝嗎?
“我剛說,契丹人又如何?”
喬峰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清晰,在內功的作用下,如同悶雷滾過大地,清晰的讓每一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契丹人難道就該死嗎?”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彷彿踏在所有人的心上,讓喧囂瞬間停滯。
“契丹人就不配為人?就不配活在這朗朗乾坤之下?”
他的目光銳利如電,直刺全冠清:“全冠清,你口口聲聲契丹胡虜,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我問你......”
喬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震動整個杏子林:
“景德元年,澶淵城下,真宗皇帝陛下與遼國訂立檀淵之盟!兩國君主,歃血為盟,昭告天下,永世為憑!”
他目光如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砸下:
“盟約寫的很清楚,宋遼約為兄弟之國!宋為弟!遼為兄!兩國君主,亦以兄弟相稱!”
喬峰猛地踏前一步,氣勢如同山崩海嘯,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住全冠清徐沖霄以及所有麵露驚駭之人:
“爾等今日在此,口口聲聲汙衊契丹為異類,視之為豬狗仇寇,恨不得生啖其肉!那我問你們!”
他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霆,轟然炸響:
“真宗皇帝陛下金口玉言,親認的兄弟之國,你們如此貶斥踐踏,將真宗皇帝陛下置於何地?!將這份由大宋天子親筆簽下的國書置於何地?!”
“爾等今日在此鼓譟,要置我這契丹人於死地,莫非是想說,真宗皇帝陛下當年所做是錯的?!是想說,這份維繫宋遼數十年和平的國策,是錯的?!是想說的大宋的天子陛下,昏聵無能,識人不明?!”
轟!!!
這一番話,如同九天之上降下萬鈞神雷,狠狠劈在杏子林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真宗皇帝!兄弟之國!
這八個字,每一個都重於泰山!尤其最後那誅心至極的質問。
你們是在質疑先帝?!是在否定國策?!
無論是丐幫弟子還是江湖豪客,個個麵無人色,冷汗瞬間浸透後背,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誰敢接這個話茬?誰又接得起?
質疑先帝?否定國策?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彆說他們這些江湖草莽,就是朝堂上的袞袞諸公,也是抄家滅族,九族消消樂的大逆不道之罪!
全冠清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血液都要凍僵了!
他臉上的狂喜和惡毒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取代,嘴巴大張著,喉嚨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像是離了水的魚,眼珠子暴突出來,死死的盯著喬峰!
他想反駁,想繼續蹦躂,想斥責喬峰胡說八道。
但真宗皇帝四個字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巨大的憋屈感在他胸腔裡瘋狂衝撞,他眼前發黑,雙腿發軟。
作為一個落第秀才,全冠清做夢都想當官,但可惜冇人要他,這才被迫學武成了丐幫中人。
對於皇帝的尊敬和畏懼,那是全冠清刻在骨子裡的。
現在喬峰搬出來真宗皇帝的事蹟來反駁,簡直就是把泰山砸在他身上了,這還讓他如何翻身?
徐沖霄更是老臉慘白如金紙,拿著信的手抖得如同風中殘燭,那封鐵證信箋都險些拿不穩。
他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差點當場嘔出血來!
完了!全完了!
他們千算萬算,算儘人心,算儘幫規,卻萬萬冇算到,喬峰這個看似粗豪的武夫,竟會在這生死關頭,搬出了先帝宋真宗?!
這還怎麼玩啊?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麵的較量!
他苦心營造的契丹原罪,在煌煌皇權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燈籠!
現在的情況下,反駁喬峰,豈不是反駁真宗皇帝?
他們就算有太陽係那麼大的膽子,也不敢這麼做啊!
徐沖霄的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絕望。
這次肯定是完了!
康敏更是眼神慌亂中帶著複雜,嬌軀劇顫,手中的絲帕無聲滑落在地。
她看著被一招乾廢的全冠清和徐沖霄,再看看場中那個如同天神降罰般屹立,目光掃視全場無人敢與之對視的喬峰,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精心編織的毒網,她以為萬無一失的殺局,在這個男人搬出真宗皇帝的那一刻,就徹底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怎麼能?他怎麼會?!
喬峰,不應該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麵對這樣的情況,也隻能拚命自證,最後發現自己真是契丹人,然後陷入崩潰,失去一切的力氣和手段嗎?
現在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可以如此清醒的反擊?為什麼能搬出真宗皇帝這一尊大神?
如此的話,他們的計劃,豈不是要徹底落空?
整個杏子林,死寂得可怕。
隻有粗重壓抑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那無形的皇權威壓,如同實質般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碾碎了所有基於狹隘仇恨的喧囂。
喬峰看著眼前這噤若寒蟬、跪倒一片的景象,心中不由得得意一笑。
小樣的,和我玩道德綁架?和我玩扣帽子?
真宗皇帝這一尊帽子夠不夠大?
一頂忤逆真宗皇帝的帽子下來,就讓你們頂不住!
作為精通互聯網君子六藝的人,應付這個場景,實在是輕輕鬆鬆。
而且嘛......
事情可還冇那麼簡單,他還要繼續輸出!
喬峰緩緩上前一步,目光掃過那些被他說的啞口無言眾人,聲音恢複了沉穩,卻帶著更磅礴的力量,如同黃鐘大呂,在寂靜的林間迴盪:
“爾等隻知拘泥於血脈出身,以禽獸之論度人,卻不知聖賢教化,海納百川,有教無類!”
他頓了頓,讓這振聾發聵的聲音烙印在每個人心頭,才繼續道:
“萬世師表,至聖先師孔夫子有言:夷狄入中國,則中國之!中國入夷狄,則蠻夷之!”
喬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沛然的坦蕩與豪情,響徹雲霄:
“此乃聖人之道!何謂中國?禮儀之邦,仁義所在!我喬峰,生於斯,長於斯!繈褓之中便由少室山下喬氏農人撫養!我的父母,是漢人喬三槐夫婦!
我所食,是漢家粟米!我所飲,是漢家井水!我所習,是漢家文字!我所讀,是聖賢之書!我所敬,是忠孝節義!我所行,是俠義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