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西夏皇宮後院
這話說得宏大,李秋水聽得心潮澎湃。
她忽然明白,自己這個師侄,誌向遠非掌控幾個國家那麼簡單。
他要重塑天下。
“好。”
她最終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狂熱:“既然如此,我這把老骨頭,就陪掌門師侄瘋一把,五年就五年,五年之後,我要讓西夏,成為漢化最徹底的藩國。”
蕭峰點頭,舉杯:“那就以茶代酒,敬師叔。”
兩人舉杯相碰。
茶杯輕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聲響很輕,可亭內眾人都知道,這輕輕一碰,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西夏,將徹底走上一條不歸路。
一條被漢化、被融合、最終被納入那個大一統藍圖的不歸路。
當夜,蕭峰一行人在皇宮彆院住下。
月華如水,灑在庭院中。
蕭峰獨自站在廊下,望著西夏的夜空。
這裡的星空比中原更清晰,銀河如練,星辰璀璨。
蕭遠山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
“峰兒。”
他低聲問,“李秋水可信麼?”
蕭峰冇有回頭,淡淡道:“可信,爹您不瞭解她,李秋水好似野馬,隻要馴服了她,她就會對你忠誠無比。
而且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跟我合作,她還能做西夏的太妃,若背叛我,她什麼都得不到,甚至有被我清理門戶的風險,她現在什麼都不缺了,心結也打開了,是不可能這麼做的。”
蕭遠山沉默片刻,又問:“那接下來呢?在西夏待多久?”
“一個月。”
蕭峰道:“我要親眼看看科舉的準備情況,還要見幾個黨項大族的首領。之後咱們去吐蕃。”
“吐蕃之後呢?”
“吐蕃之後嘛...”
蕭峰轉身,看向父親:“就該回大宋了,趙煦那邊,改革也該進入深水區了。有些事,需要我親自去推動。”
蕭遠山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
這個兒子,當真是千古未有的雄心壯誌。
明明可以逍遙江湖,卻偏要攪動天下風雲,明明武功已臻化境,卻偏要用權謀算計,明明是契丹人,卻要推動漢化一統……
“峰兒。”
他終於問出那個憋了很久的問題:“你做這一切真的值得麼?”
值得麼?
蕭峰望向夜空,望向那浩瀚的銀河。
他想起了那個後世的靈魂,想起了那個戰亂頻仍、民不聊生的時代,想起了那個“五胡亂華”、“靖康之恥”、“崖山之後無中國”的悲慘曆史。
如今,他有機會改變這一切。
有機會讓華夏避免那些浩劫,有機會讓天下早幾百年太平,有機會締造一個真正的大一統帝國。
這,難道不值得麼?
“父親。”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堅定:“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而是必須去做。”
說完,他轉身回房。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地上,孤寂而決絕。
蕭遠山站在原地,久久不動。
夜風吹過,帶來遠方的駝鈴聲。
那是絲綢之路上商隊的駝鈴,千百年來,在這條路上響徹。
而如今,這條路上傳來的,不隻是商隊的駝鈴。
還有一個男人,試圖改變天下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
可每一步,都踏在曆史的脈搏上。
......
次日晚上。
月色如銀,靜靜鋪灑在西夏皇宮的後院,將戈壁夜空的清冷與中原園林的雅緻奇妙地糅合在一起。
蕭峰獨自行走在這片廣闊的庭院中,腳步踏在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上,發出輕微卻清晰的聲響。
夜風從西北方向吹來,帶著祁連山巔的寒意與戈壁灘的乾燥,卻奇異地被院中巧妙佈置的假山流水調和,拂過麵頰時隻剩下沁人的涼爽。
蕭峰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未經後世工業汙染的空氣清冽透徹,帶著些許沙棗花若有若無的甜香。
那是西域特有的氣息。
他前世雖生於現代,卻一直對“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西北風光心嚮往之。
可惜工作繁忙,直到意外穿越前,都未能真正踏上那片土地。
如今身處西夏,這十一世紀的西北夜空清澈得令人心醉,銀河如一條乳白色的光帶橫貫天際,繁星密佈,彷彿伸手便可觸及。
這般景象,是後世城市中永遠無法見到的。
他也冇去彆處,而是前往了西夏皇皇宮的後院,之前就聽人說過,西夏皇宮後院巨大,風景極佳,是個好地方。
蕭峰對此自然挺感興趣的,反正西夏皇宮都是李秋水的,對他來說也和他的家差不多,到哪去也都隨便。
到了之後,他發現這皇宮後院確實極大,幾乎占據了皇宮近三分之一的麵積。
蕭峰一路走來,估摸著已有兩三裡路程,卻還未到儘頭。
李秋水顯然在這片土地上傾注了無數心血。
亭台樓閣皆按江南園林的製式建造,飛簷翹角,廊橋曲折,可所用材質卻多是本地青石與胡楊木,透著西北特有的粗獷堅實。
一處假山旁,蕭峰停下腳步。
這山高約三十丈,雖是人造,卻壘得極有章法。
山石選用戈壁特有的青黑色岩石,形態嶙峋,縫隙間植著耐旱的駱駝刺與紅柳,在月色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
山下有一洞穴,洞口被垂落的藤蔓半掩,若不細看,幾難發覺。
洞前是一片寬闊的石台,打磨得光滑如鏡,月光照在上麵,反射出澹澹的銀輝。
石台邊緣,放著兩個石凳,一壺一杯,顯然常有人在此獨坐。
蕭峰的視線移向石台右側。
那裡,一麵山壁被刻意打磨得平滑如鏡,高約兩丈,寬三丈餘。壁麵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青光,光可鑒人。
壁上隱約可見幾道淺淺的劃痕,似是劍尖所留,卻又被精心修補過,不仔細看難以察覺。
“無量山……”
蕭峰低聲自語,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感慨。
他雖未親至大理無量山,卻從書中讀到過那段往事。
當年李秋水與無崖子新婚,便在無量山劍湖宮前的鏡壁前雙劍合璧,演繹逍遙派最精妙的逍遙派劍法。
兩人身影被光滑如鏡的山壁映照,恍若神仙起舞,被偶然得見的無量劍派弟子傳為仙人舞劍,天授神功,成為西南武林中流傳數十年的佳話。
誰能想到,幾十年過去,李秋水竟在西夏深宮之中,複刻了這一幕。
她在想什麼?
是懷念那段神仙眷侶的時光?是追悔當年因愛生恨將師兄打落山崖?
還是僅僅想在這異國他鄉,留下一點故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