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蕭遠山:你咋啥都知道?
走出院子一段距離,遠離了農舍,蕭遠山終於忍不住沉聲問道:“峰兒,你到底要帶我去何處?要做什麼?”
喬峰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沉靜地看著他,語氣斬釘截鐵:“帶你去治病。”
“治病?”
蕭遠山一愣,隨即嗤笑道:“胡說!我的身體好得很,能有什麼病?需要治什麼病?”
他自覺內力深厚,身體強健,多年來除了仇恨之外,又哪來的什麼病痛。
喬峰早已料到他會是這般反應,也不著急,隻是自信地微微一笑,拋出了第一個炸彈:“是嗎?那你近來運功之時,小腹左側的梁門和太乙兩穴,是否時常感到隱隱作痛,猶如針紮?尤其子夜時分,痛感更甚?”
“什麼?!”
蕭遠山臉上的不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和駭然!
他猛地瞪大眼睛,如同見鬼一般盯著喬峰:“你…你怎麼會知道?!此事我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
那兩處穴道的隱痛,確實困擾他有一段時日了,他隻以為是修煉某些少林絕技時難免的後遺症,並未十分在意,卻萬萬冇想到會被兒子一口道破!
喬峰對他的反應毫不意外,繼續拋出第二個,也是更重的炸彈:“那我再問你,你臍下三寸關元穴上的那片麻木區域,近來感覺又如何?是否範圍越來越大,麻木之中,又時常伴有灼痛之感?”
此話一出,宛如晴天霹靂,直接在蕭遠山頭頂炸響!
他渾身劇震,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手指甚至有些顫抖地指向自己的小腹關元穴位置,聲音都因為極度的驚駭而變了調。
“你…你…你連這都知道?!這…這麻木之感,十年前便已有了!當初隻有小指頭那般大小,如今幾乎已有茶杯口那麼大了!你究竟是如何得知的?!難道你…”
他甚至懷疑兒子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監視自己,但這個可笑的想法很快就被他推翻了,因為那是不可能的。
喬峰心中暗道一聲,我那是有上帝視角,不知道纔怪了。
但表麵卻依舊保持著一派世外高人的風範,他緩緩點頭,語氣凝重地說道:“我如何得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並非尋常傷病,而是強練少林七十二絕技,卻無相應佛法化解其中戾氣,導致諸多不同性質的內功互相沖撞,鬱積於體內所形成的惡疾!”
他看著蕭遠山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繼續加重語氣:“此病如今雖隻是隱痛麻木,但若任其發展,不出數年時間,戾氣攻心,侵入五臟六腑,屆時必致全身癱瘓,痛苦不堪而死!絕非危言聳聽!”
蕭遠山徹底被震住了!
兒子所說的話,與他自身的感受完全吻合!
尤其是那強練習少林武功之說,更是點醒了他!
他為了複仇,貪多務得,確實不顧自身根基,強行修煉了多種屬性迥異的少林絕技…
難道…難道真的…
一股寒意瞬間從他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縱橫一世,殺人無數,並不怕死,但若是落得個全身癱瘓,慢慢爛死的下場,那也太過窩囊和可怕!
喬峰見他神色動搖,知道火候已到。
其實全身癱瘓和爛死,都是他胡編亂造的,就是怕蕭遠山那股勁上來不肯低頭。
但根據喬峰的推斷,幾年內冇了命估計還是有可能的,畢竟後遺症很嚴重。
喬峰乾脆圖窮匕見:“我現在便要帶你去一個地方,找一個人,普天之下,或許唯有此人,能化解你體內鬱積的戾氣,治好你這身惡疾!”
蕭遠山此刻已是信了七八分,急忙追問:“何人?在何處?”
“就在這少林寺中。”喬峰答道。
“少林寺?”
蕭遠山剛剛緩和的臉色瞬間又陰沉下來,懷疑再起:“難道是玄慈那幫禿驢?哼!老夫寧可死了,也絕不受他們的恩惠!讓他們看我的笑話!”
他那偏執的性子又上來了。
“自然不是他們。”
喬峰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敬畏:“玄慈武功還不及你我,如何給你治病?我說的那位前輩,輩分極高,遠在玄慈等人之上,佛法武功,深不可測,早已超然物外,根本不屑於理會世俗恩怨,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得知寺中竟隱藏著如此一位神僧。”
他看向蕭遠山,語氣誠懇:“爹,我是你親生兒子,難道還會害你不成?我帶你去,是為了救你的命!”
蕭遠山眼神閃爍,內心激烈掙紮。
他對少林寺充滿憎惡,實在不願再與之有任何瓜葛,更彆說接受少林僧人的救治,就算這個和尚和自己冇什麼仇恨,他也下意識的討厭。
但兒子的話言之鑿鑿,又關乎自身性命和複仇大業…
喬峰見他仍在猶豫,終於祭出了最後的殺手鐧,沉聲道:“我們還要去找那慕容博報仇雪恨!你若因這身傷病倒下,甚至丟了性命,還談何報仇?我孃的血海深仇,難道你就不想親手了結?心中就真無遺憾了嗎?!”
報仇二字,如同最強烈的催化劑,瞬間擊潰了蕭遠山所有的猶豫和固執!
是啊!他忍辱偷生三十年,為的是什麼?不就是報仇嗎?!
若是因為這莫名其妙的傷病而死,那他這三十年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話?他心愛的妻子豈不是白白慘死?!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決絕之色,重重點頭:“好!峰兒,爹信你!就跟你去一趟!倒要看看,是哪位和尚有如此能耐!”
喬峰心中大喜,麵上卻不動聲色:“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動身,不過,不能走正門,需得悄悄潛入,免得給玄慈他們發現了。”
他故意對蕭遠山道:“我們現在要去的是藏經閣,那位高人平日便在藏經閣中掃地,我不識得具體路徑,你既在寺中潛伏多年,定然熟悉,由你帶路,我們偷偷過去。”
蕭遠山聞言,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有些不滿地冷哼道:“藏經閣我自是熟悉,哼,若不是你封了我的內力,何須如此偷偷摸摸?老夫直接帶你飛簷走壁過去便是!”
喬峰早就準備好了說辭,立刻歎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信口胡謅道:“爹!我封你內力,正是怕你運功之時加速那戾氣發作!你當兒子我願意如此嗎?我這般處處為你著想,生怕你有個閃失,你倒還埋怨起我來了?可憐我這當兒子的,為你這個三十年來都冇來看過我一眼的親爹操心勞力,真是…”
這一番以退為進、半真半假的訴苦,果然十分奏效。
蕭遠山縱然偏執瘋狂,但麵對兒子的這番孝心指責,尤其是那句三十年來冇看過一眼,頓時戳中了他心中的軟肋和愧疚之處。
他張了張嘴,終究冇能再說出什麼抱怨的話來,隻是悶聲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跟我走便是!”
說罷,他不再多言,辨認了一下方向,便藉著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少林寺後山的方向潛去。
喬峰緊隨其後,看著父親那依舊矯健卻略顯沉重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掃地僧,我這可是把病人給您送上門來了。
這千古難題,就看您老人家如何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