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情聖的神奇腦迴路

慕容複和王語嫣站在一旁,臉色卻是異常複雜。

王語嫣得知無崖子和李秋水竟是自己真正的外公外婆,心中並無多少親人相認的激動與溫暖。

她天性涼薄,情感幾乎全部繫於慕容複一身,對於從未謀麵、且關係如此複雜混亂的外祖父母,她隻是微微訝異,隨即便是漠然。

她甚至想起了母親李青蘿曾經讓她認丁春秋做外公的荒唐事,心中更是對上一代的恩怨糾葛感到厭煩與疏離。

知道了又如何?與她何乾?

她關心的,隻有表哥慕容複一人而已。

慕容複的心思則轉動得更快。

他瞬間理清了這層關係:無崖子和李秋水是王語嫣的外祖父母,而蕭峰是逍遙派掌門,無崖子等人對其恭敬有加……

這意味著,王語嫣與蕭峰之間,似乎也存在著某種間接的師門聯絡?

這個認知讓他心中更不是滋味。

同時,李秋水與無崖子的舊情,以及李秋水西夏太妃的身份,這其中蘊含的隱秘與可能的權力糾葛,也讓他下意識地開始權衡算計。

畢竟他另一個身份就是西夏武士李延宗,對於西夏的事情知曉一。

隻是奈何眼前資訊太少,難以理清頭緒。

段正淳躺在地上,聽著周圍的議論,感受著無崖子那冰冷的目光,再看看不遠處神色莫名的李秋水,以及高深莫測的蕭峰……

他隻覺得今天這少室山,自己就不該來!

這接二連三的打擊,尤其是最後這親生父親的一掌,徹底把他打懵了,也打麻了。

他此刻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青蘿啊青蘿,你爹孃都這麼厲害,你當年怎麼不早說啊……

然而,當最初的震驚與對那詭異掌法、恐怖武力的駭然稍稍褪去後,廣場上數千江湖豪傑的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種極其微妙、甚至有些滑稽的情緒。

竊竊私語聲如同春風野火,迅速蔓延開來。

這議論聲中,固然有對無崖子、李秋水身份的驚詫,對那段陳年秘辛的獵奇,但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酸葡萄心理的幸災樂禍。

或者說,是一種:你也有今天啊?

的感覺。

原因無他,段正淳那風流王爺的名頭,實在太響亮了!響亮了數十年!

在場這些江湖漢子,刀頭舔血,快意恩仇,追求的無非是武功、名聲、財富、美人。

而段正淳,身為大理鎮南王,地位尊崇,武功高強,為人豪爽仗義,朋友遍天下,這已經夠讓人羨慕了。

更可氣,或者說更讓人嫉妒的是,他偏偏還生了一副好皮囊,更有一身讓無數女子為他癡狂、甚至被辜負後仍難以忘情的本事!

阮星竹的溫柔隱忍、甘寶寶的幽怨算計、秦紅棉的愛恨交織、乃至康敏那種扭曲的佔有慾……

這些女子哪一個不是各有千秋?

卻都曾與他有過刻骨銘心的過往,甚至為他生下女兒。

這簡直是無數在情場上磕磕絆絆、甚至求而不得的江湖屌絲們,做夢都不敢想的終極幻想!

平日裡,大家提起段正淳,語氣總是複雜的。

當麵稱一聲段王爺,佩服他的豪邁與義氣,羨慕他的桃花運。

背地裡,未嘗冇有“呸,不過是個靠身份地位和臉蛋勾引女人的花花太歲”之類的腹誹。

那種既敬佩其為人處世,又對其風流豔史嫉妒不已的情緒,早已深植人心。

此刻,眼見這位無數男人潛意識裡的情場偶像兼嫉妒對象,被他招惹過的女子的爹媽,而且還是如此恐怖、如此有來頭的爹媽,當眾揍得吐血撲街,狼狽如狗,許多人心中那股壓抑已久的、混雜著羨慕與嫉妒的複雜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奇妙的宣泄口!

“咳,要我說段王爺這次,也算是……呃,求仁得仁?”

一箇中年刀客摸著下巴,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客觀,但嘴角那絲壓不住的笑意出賣了他。

“就是!誰讓他當年到處留情,這下好了,碰到硬茬子了吧?”

旁邊一個年輕劍客立刻介麵,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李太妃和無崖子前輩,那是什麼人物?他們的閨女也敢始亂終棄?活該捱揍!”

“不過話又說回來,段王爺接了這兩掌,倒是冇慫,還喊了聲打得好,這份擔當,還是有的。”

一個看似老成持重的前輩捋著鬍鬚評價道,旋即又壓低聲音:“就是這風流債……唉,實在太多了點,也該受點教訓。”

“教訓?我看是報應!哈哈,平時瞧他左右逢源,美女環繞,這下踢到鐵板,看他還怎麼風流!”

更有人毫不掩飾幸災樂禍。

“嘖嘖,誰能想到,王夫人的來頭這麼大?爹是逍遙派高人,媽是西夏太妃……段王爺當年要是知道,還敢不敢……”

“我看呐,段王爺這叫痛並快樂著,你們冇看他剛纔喊打得好那神情?搞不好心裡還覺得挺爽,了了一樁心事呢!”

“你這麼說……好像也有點道理?這情聖的境界,咱不懂,咱不懂……”

議論紛紛中,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大家一邊承認段正淳為人豪爽、有擔當,至少捱打立正,一邊又對他捱揍喜聞樂見,覺得純屬咎由自取。

這種看似矛盾實則統一的大眾心理,在此刻的少室山廣場上,展現得淋漓儘致。

嚴肅的複仇戲碼,莫名摻雜進了幾分江湖市井看熱鬨的調侃與荒誕感。

好在,無崖子和李秋水終究是看在蕭峰的麵子上,下手極有分寸。

段正淳看似淒慘,實則隻是內息震盪、氣血翻騰,外加皮肉疼痛和麪子受損,並未傷及經脈根本。

正如李秋水所言,靜心調息一兩日便能恢複大半。

因此,在最初的慌亂與憤怒之後,段譽等人也看出父親並無大礙,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大理四大家臣朱丹臣、古篤誠、傅思歸、褚萬裡四人,雖然麵色鐵青,心中羞憤不已。

自家王爺代表大理顏麵,如今卻在大宋武林聖地被人當眾打趴兩次,實在丟人。

但他們也清楚其中是非曲直,更忌憚無崖子、李秋水的實力與蕭峰的態度,隻能強壓怒火,上前攙扶起段正淳。

段正淳自己倒是頗為光棍,在四大家臣的攙扶下,勉強站直身體,雖然嘴角帶血,衣衫破爛,形容狼狽,但眼神中並無多少怨恨,反而有種莫名的釋然。

他甚至對著無崖子和李秋水的方向,又努力拱了拱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化作一聲歎息,在四大家臣的簇擁下,一瘸一拐地朝著少林寺內走去,準備找地方清洗更衣,挽回些許儀容。

對於捱打這件事本身,他或許真如某些人所猜測的,覺得是了卻一樁心事,對李青蘿的愧疚感減輕了些。

情聖的腦迴路,有時確實異於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