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王爺……和孃親……他們……他們曾經……

王語嫣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嬌軀微微搖晃，一雙美眸瞪得極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無措。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慕容複，似乎想從表哥那裡尋求一絲否定或安慰，卻隻看到慕容複臉上那同樣精彩紛呈、變幻不定的複雜神色。

慕容複此刻的心情，豈止是精彩二字可以形容！

他與姑蘇王家是表親，舅母王夫人，也就是李青蘿，與慕容家關係微妙，尤其是與他母親之間，似乎總有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

他曾無意中聽母親私下裡抱怨，說舅母李青蘿年輕時不檢點、行事有虧、淫婦什麼的，言語間頗為不屑。

當時他雖覺母親言辭刻薄，但也隻當是妯裡間的尋常齟齬，並未深想，反而覺得母親過分，難怪舅母對慕容家，尤其是對他這個外甥，總是不甚熱情，甚至隱約有些排斥。

可現在！

李秋水，李青蘿的親生母親，西夏太妃，親口找上段正淳，提及舊事！

段正淳，那個風流名聲傳遍江湖的王爺，竟然在李秋水的質問下啞口無言，神色慌張！

這一切串聯起來，慕容複腦中如同劃過一道閃電，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

原來母親當年所言……並非空穴來風！

舅母她……她竟真的與段正淳有過私情！

而且看這情形，段正淳定然是辜負了舅母！

難怪舅母性情變得那般偏激，對男子，尤其是姓段的男子如此痛恨！

難怪她對慕容家……對我……始終不冷不熱，隻怕是遷怒，或者覺得我們知曉內情？

緊接著，一個更讓他心驚肉跳、甚至有些慌亂的念頭猛地竄了出來，不受控製地占據了他的思緒：

王語嫣……表妹她……

她和段正淳長得並無相似，但段正淳風流成性，四處留種……

之前聽段譽提起過，木婉清、鐘靈，甚至阿朱阿紫……都可能是他的女兒！

那表妹……她……她會不會也是……？

這個猜測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

如果王語嫣真是段正淳的女兒，那她就不再是單純的表妹，而是一個身世複雜、甚至可能帶來麻煩的野種！

更關鍵的是，這徹底打亂了他內心深處某種隱秘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盤算。

一時間，慕容複看向王語嫣的眼神，都變得極其複雜，驚疑、審視、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煩躁。

而與慕容複的理性驚疑不同，段譽的反應則更為直接和慘烈。

段譽此刻，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嘴唇哆嗦著，幾乎要站立不穩。

李青蘿……王夫人的名諱……李秋水前輩的女兒……爹爹他……他果然……

這個認知本身已經足夠讓他痛苦，但更讓他恐懼到渾身發冷、如墜冰窟的，是隨之而來的連鎖聯想！

他的妹妹恐懼症已經深入骨髓了！

木婉清鐘靈等人的教訓還曆曆在目……

每一次心動，換來的都是兄妹的殘酷宣判，將他純真的感情碾得粉碎。

王語嫣，是他心中最後一塊淨土，是他癡戀多年、視為神仙姐姐化身的唯一寄托。

即便知道她心屬表哥，他也願意默默守護，將那份愛意深藏心底。

可現在……現在竟然告訴他，爹爹可能和王語嫣的母親有過一段情？！

那王語嫣……她會不會……會不會也是自己的妹妹？！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段譽就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不敢想，卻又控製不住地去想，目光在王語嫣和段正淳之間來回移動，充滿了絕望的探尋與恐懼。

如果連王語嫣都是妹妹……

那他段譽這輩子，在情愛上，就真的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和悲劇！

這種可能性帶來的打擊，比得知任何武功秘籍是假的、比遇到任何強敵都要讓他崩潰啊！

周圍看熱鬨的江湖豪傑們，自然無法體會這幾位當事人心中翻江倒海、五味雜陳的劇烈衝擊。

他們看到的，隻是又一場由風流王爺段正淳引發的、涉及皇室貴胄、輩分奇高的風流韻事後續。

短暫的驚愕過後，八卦之火再次熊熊燃燒，並且因為牽扯出上一代的隱秘而更加熾烈！

“嘖嘖，原來是給女兒討公道來了！”

“段王爺啊段王爺，你這風流債欠得也太廣了！連西夏太妃的女兒都……”

“嘿嘿，這下踢到鐵板了吧？看段王爺那樣子，話都說不利索了！”

“李太妃的女兒……那豈不是也是金枝玉葉？段王爺當年真是好本事，好膽量！”

“這下有好戲看了！不知道段王爺這次要怎麼糊弄過去？”

“糊弄？你看李太妃那氣勢，段王爺怕是糊弄不過去嘍！”

“活該！早就看這四處留情的傢夥不順眼了！”

“就是，這回看他還怎麼風流！”

低聲的議論、調侃、甚至幸災樂禍的聲音，如同無數隻嗡嗡作響的蜜蜂，縈繞在廣場四周。

眾人看向段正淳的目光，充滿了玩味與看戲的興奮。

玄慈方丈那邊的沉重與醜惡，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更具娛樂性的皇室八卦暫時衝澹了。

畢竟，比起一個老和尚的齷齪私情，一位王爺與彆國太妃之女的陳年舊賬，顯然更符合大眾的獵奇心理，也更能提供茶餘飯後的談資。

少室山巔的氣氛，再次發生了微妙的轉向。

從對玄慈的集體道德審判，部分轉移到了對段正淳風流債的圍觀與調侃。

李秋水站在眾人目光中心，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等待著段正淳的回答。

麵對李秋水那似笑非笑、卻寒意逼人的目光，以及那直指要害的質問，段正淳隻覺得頭皮發麻，心念電轉。

他久經情場，深知在這種時候，矢口否認或推諉責任是最愚蠢的選擇，尤其對方是李秋水這等人物，恐怕早已掌握了某些資訊。

電光火石間，他做出了決斷。

隻見段正淳臉上的尷尬與窘迫迅速收斂，轉而化作一抹帶著無儘感慨與真誠歉意的苦笑。

他整了整衣袍，對著李秋水，竟是深深一揖到底，姿態放得極低，聲音也充滿了追憶與沉痛：

“太妃明鑒……段某與青蘿……當年確是兩情相悅，真心相愛，絕無半分欺瞞哄騙之心，那段時光，段某至今銘記於心，不敢或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