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恩威並施,纔是王道

段延慶此刻的心情,當真是無以言表。

他激動的繼續嘗試,發現整張臉的肌肉都鬆快了許多,不再那麼緊繃和麻木,甚至能做出一些極其微小的表情了!

就連那之前難以動彈幾下的舌頭,也靈活了不少!

巨大的驚喜如同潮水般淹冇了段延慶!

他猛的抬起頭,看向喬峰,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感激和難以置信!

喬峰看著他激動的模樣,笑道:“段先生不必心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這舊傷年深日久,能恢複到這般程度,已屬不易。

今日暫且如此,待日後我這一身功力更為精進之時,或許能助你恢複得更好,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讓你以接近常人的麵貌,去與令郎相見。

那時,你不再是令人恐懼的惡貫滿盈,更不是四大惡人,隻是一位普通的父親,去見失散多年的兒子,豈不更好?”

以接近常人的麵貌…去見兒子…一位普通的父親…

喬峰描繪的這幅畫麵,如同世界上最溫暖的陽光,瞬間照進了段延慶那顆冰冷扭曲,黑暗了數十年的心靈最深處!

一股他從未體驗過的、名為溫馨和期盼的情感洪流,洶湧地衝擊著他的心房!

這是他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未來!

巨大的感動和感激之情,讓他幾乎要再次落下淚來。

他此刻對喬峰的感鐳射芒,簡直不是能用任何語言能形容的了!

他激動的說不出話,想要再次拜謝,下意識地便要用手撐地起身跪下。

然而,就在他手臂發力,準備起身的瞬間,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加驚人的事實!

他的腿!

他那兩條自受傷後便一直使不上力、隻能依靠鐵杖支撐的殘腿!

在剛纔發力時,竟然…竟然傳來了久違的、堅實有力的支撐感!

段延慶猛地愣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腿。

然後,他像是瘋了一樣,用手去觸摸,去按壓,去嘗試屈伸…

靈活!有力!穩健!

那兩條折磨了他二十多年、讓他受儘旁人異樣眼光的瘸腿,此刻竟然真的恢複了!

雖然不是變得粗壯無比,但那種經絡暢通、骨骼正位、肌肉有力的健康感覺,是真真切切的!

與他健康時候的雙腿幾乎無異!

原來,相比於複雜精密的麵部神經和肌肉修複,段延慶腿上的問題反而簡單得多。

主要是當年骨折後對接不正,加上經絡淤塞,導致功能受限而已。

如果是一條腿如此,那就是個跛子,而段延慶難搞的是,兩條腿都這樣,自然不能走路,隻能靠鐵杖。

說起來,這也並不是什麼致命的傷勢,也不是一點力氣都吃不了,不然的話,段延慶縱然用鐵杖行走,也是做不到的。

而這件事對於喬峰來說,自然就是小菜一碟。

這對於專擅續接斷骨、疏通經絡、激發生機的神照經內力而言,治療起來甚至比修複麵部更容易!

傳言神照經練到登峰造極之境,能斷肢重生,或許誇張,但治療這等舊傷,卻是效果顯著!

“我…我的腿…我的腿好了?!真的好了?!”

段延慶激動得渾身發抖,他嘗試著,不用任何支撐,僅靠自己的力量,猛地站了起來!

穩!非常的穩!

他又嘗試著向前邁出一步,兩步…雖然因為太久冇有正常行走,步態顯得有些僵硬和笨拙,但那確確實實是平穩的、不需要跛行的、正常人的步伐!

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了!

他終於再次用自己的雙腿,平穩地站在了大地之上!

“噗通!”

巨大的激動、狂喜、以及那洶湧澎湃、幾乎要將胸膛撐裂的感激之情,讓段延慶冇有任何猶豫,再次朝著喬峰,重重的跪了下去!

但這一次下跪,與之前的被迫和乞求完全不同!

這是心甘情願、五體投地的臣服與拜謝!

他恭恭敬敬地、用儘全力地,以頭觸地,磕了三個響頭!

每一次磕下,都發出沉悶的聲響,代表著他心中那無以言表的震撼與感恩!

“喬幫主!…再造之恩!…段延慶…永世不忘!…此生此世…甘為牛馬!…以供驅策!”

他努力的斷斷續續地用那剛剛恢複、還極其嘶啞彆扭的嗓音說道,雖然難聽,卻充滿了至誠!

此刻,喬峰在他心中,地位已然超越了所有!

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觀音菩薩更加崇高!

是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給了他重新為人、給了他未來與兒子相認希望的神隻!

現在,就算喬峰立刻讓他揮刀自刎,他也絕不會有半分遲疑!

喬峰看著激動到無以複加、甚至用那剛剛恢複、嘶啞難聽的嗓音表露忠心的段延慶,心中亦是十分欣慰和滿意。

他深知,經此一事,段延慶這位曾經的惡貫滿盈,纔算真正地從身心兩方麵都被徹底收服,再無二心。

恩威並施,先以絕對武力碾壓其驕傲,再以子嗣訊息觸動其軟肋,最後施以再造之恩治癒其沉屙,這套組合拳下來,便是鐵石心腸,也要化為繞指柔了。

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再次上前,親手將段延慶扶起:“段先生言重了。既入我門下,便是一家人,往後不必動不動就行此大禮。你的忠心,喬某已然知曉。”

喬峰又溫言安撫了幾句,並吩咐了他一些後續需要注意的事項,主要是讓他先行覓地養傷,徹底適應恢複後的身體,並利用其原有的渠道和資源,暗中為自己留意和收集各方情報,尤其是西夏和大遼的動向,靜候自己的下一步指令。

段延慶此刻對喬峰已是敬若神明,自然是無不應允,將喬峰的每一句話都牢牢刻在心裡。

兩人又稍作調息,估摸著外麵的人該等急了,這才一前一後,從茂密的竹林中走了出來。

再看小鏡湖畔,段正淳、阿朱、阮星竹以及褚、朱、傅三大家臣,果然早已等得心焦如焚。

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時辰,竹林裡卻始終靜悄悄的,再無任何打鬥聲或說話聲傳出。

這詭異的寂靜,反而更讓人不安。

段正淳在湖邊來回踱步,眉頭緊鎖,不時望向竹林深處,臉上寫滿了擔憂和疑慮。

他實在想不明白,喬峰到底和段延慶說了什麼,需要談這麼久?

難道其中又出了什麼變故?

喬峰雖武功蓋世,但那段延慶詭計多端,萬一使什麼陰毒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