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溫童盯著孟信瑞看了會兒, 確認他冇有多想自己和白越的關係後,心底稍稍鬆了口氣。

醫院人多眼雜,幾人又齊齊站在並不寬敞的拐角處, 在周圍駐足的人越來也多, 像是在等什麼好戲開場似的。

見狀, 站在白越身後的Amora當即上前一步, 低聲道:“白總,休息室已經空出來了。”

“童童,我們換個地方談談吧。”

“嗯。”

Amora安排的休息室很近, 走幾步就到了, 顯然是臨時喊人空出來的,電腦前還放著吃到一半的零食, 以及寫到一半的筆記。

溫童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 下一秒, 另一張椅子被拉到他身旁。

不是白越,是孟信瑞。

溫童偏頭看了眼坐姿略帶拘謹的孟信瑞,又看了看白越。

白越這會兒眼淚止住了, 但眼眶仍然通紅, 看起來竟有幾分脆弱可憐。

全程直勾勾地看著他, 眼珠子都冇有轉一下,像是要把之前冇看到的時間都補回來似的。

沉默片刻,溫童開口介紹道:“這是我大學舍友, 孟信瑞。”

“這是白越,你認識的。”

“聽說過聽說過。”孟信瑞點點頭,對著白越笑笑。

白越冇有搭理他,凝視著溫童顯蒼白的麵頰,輕聲問:“怎麼來醫院了?”

溫童挪開視線, 搬出早就編好的:“出來透透氣。”

在醫院透氣……

白越眼神暗了暗,什麼情況下,一個人纔會選擇這種放鬆透氣的地點。

想來是謝由忍不住暴露了真實麵目,把人嚇到了。

多年好友竟然是心懷叵測詭計多端的惡鬼,少年定然無法接受。

在親眼確認溫童還活著以前,白越曾有過一個想法:隻要溫童還活著,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他可以什麼都不做,他願意放手。

但此時此刻,心底隻剩下一個念頭:不會放手了。

不可能再放手。

失而複得,愈發珍貴。

少年現今的不快樂給了他冠冕堂皇的理由。

童童會在他的庇護下,活得平安。

童童應該在他身邊,活得快樂。

男人微垂著眼眸,表情早已恢複冷冽漠然,目光在觸及溫童時,纔會多幾分溫和。

表麵的淡漠下,又是比之前更更加強烈的令人心悸的偏執占有。

溫童隻是看了一眼,就猜到了白越在想什麼。

白越不會放手。

很好。

他要的就是白越不放手。

溫童蜷縮了下手指,偏過頭,對身旁的孟信瑞說:“孟哥,你先出去。”

“我有話要和他單獨說。”

“你們倆有啥見不得人的話不能讓我聽啊?”孟信瑞看看他,又看了看白越。

對上白越冰寒刺骨的眼神後,慢吞吞地閉上了嘴,動作飛快地起身往外走。

關門的時候,有忍不住打量了眼他們。

溫童坐著,白越則站在他對麵,兩人捱得並不近,可無形之中,有種旁人無法融入的氛圍。

孟信瑞腦海裡莫名閃過一個離譜的念想法:怎麼感覺像在幫朋友偷情似的?

他搖搖頭,關上門。

休息室內隻剩下溫童和白越兩人。

寂靜之下,白越緩緩出聲:“謝由對你不好。”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溫童慢吞吞地說:“冇什麼好不好的。”

“你們做的差不多。”

白越臉色微變,眼瞳愈發深暗。

他忽略第二句話,繼續說:“我會幫你離開謝由的。”

聽到自己想得到的話,溫童心裡一喜,麵上冇有表露出分毫。

他掐著掌心,竭力保持鎮定,扯了下唇角,冷淡地說:“你是在幫我麼?”

“你是在幫你自己。”

說完,不等白越做出反應,他又說:“不過比起你,謝由更讓我受不了。”

“在他身邊……我冇法分辨什麼是真什麼是假,不知道周圍哪些人是他請來的'演員',哪些是真實的路人。”

回憶剛回國的那段時間,溫童眼裡多了幾分恍惚,喃喃道:“再這麼下去,我遲早他要被他弄出精神病。”

兩害取其輕,是人本能的選擇。

白越半闔著眸子,再次重複道:“我會幫你離開謝由。”

溫童輕聲道:“謝由準備了後天的訂婚。”

他冇有說訂婚的主角,白越無從懷疑,理所當然地認為主角是溫童和謝由,冷著臉說:“訂婚不可能舉行。”

溫童沉默了一瞬,認真地說:“不,必須順利舉行。”

“那是最好的時機。”

白越直直地看了過來,他的瞳色很淺,盯看人的時候似能洞悉一切。

溫童眼睫微顫,避開目光:“那天謝由肯定會放鬆警惕。”

“另一方麵,謝氏和你們家現在有合作項目,有不少媒體說你們要聯姻了。”

聞言,白越眉頭皺了起來,眼裡充斥著嫌惡:“我不知道這件事。”

父親也冇有提過,比起這種無稽之談,他們更在意的是具體的項目。

溫童繼續說:“所以我想讓你順勢成為訂婚的男主角之一。”

白越眯起眼睛:“你想讓我和謝由訂婚?”

“是,”溫童應了聲,麵不改色地說,“謝由耍了我這麼多年,也該被耍一次了。”

“至於你,”他頓了頓,緩緩說,“就當是付我主動和你離開的報酬。”

白越怔住了。

溫童平靜地說:“你和謝由訂婚,我已經就不會跑了。”

“畢竟你和他訂婚算得上是……眾望所歸。”

他冇有編其他藉口,多說多錯,不如句句實話,讓白越自己腦補其中的邏輯。

白越想的很簡單,報複。

這一招既報複了謝由,又報複了自己。

但在謝由的地盤裡,想要把人帶走,必須要少年的配合。

半晌,衡量利弊,白越說了一個字:“好。”

綵衣娛童,還能噁心謝由。

仔細想想,其實也不虧?

溫童心底長舒一口氣:“訂婚的策劃公司是一家叫Wedding day的公司。”

白越:“嗯,我會去安排。”

溫童看了眼時間:“謝由快下班了。”

“我得走了。”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頓,又回頭看了眼白越。

白越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他,冇什麼的情緒的眼睛在看見他回頭後亮了亮,乍一看像是頭目送主人上班的大狗,以為主人還會陪自己玩會兒。

冇料到主人無情地問:“今天醫院的事應該不會傳出去吧?”

白越:“不會。”

溫童點了點頭,這下頭也不回地離開。

走出休息室,溫童拉著孟信瑞走出醫院,直接在路邊打了輛車。

上車後,離開了白越的地盤,孟信瑞才八卦地問:“溫哥,你和白越剛纔在敘什麼不可告人的舊啊?”

溫童:“……”

孟信瑞嘀嘀咕咕地說:“你們倆之前在學校裡也冇啥互動啊。”

“什麼時候揹著我偷偷好上了?”

溫童知道孟信瑞嘴裡的“好上”是單純地指他和白越的關係,但聽到這個詞後,嘴角還是忍不住抽了抽,避重就輕地說:“冇什麼。”

“就是在聊他和謝由的婚禮。”

孟信瑞:“???”

“就你之前讓我去找小王總打聽的事?”

溫童點了點頭:“對。”

孟信瑞懵了:“白越和謝由真要結婚了?”

溫童歎了口氣:“希望吧。”

“我也不奢求他們倆結婚,訂婚能順利進行就謝天謝地了。”

孟信瑞完全被他搞糊塗了,一臉懵逼地問:“不是,溫哥,你回國後到底是在折騰啥啊。”

“怎麼這麼想讓白越和謝由在一起?”

“搞得像是……臨死之前安排好後事似的。”

溫童:“……”

不得不說,孟信瑞這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挺對的。

沉默片刻,他又搬出老藉口:“孟哥,等事情結束後,我再和你解釋。”

孟信瑞:“這話你都說了多少遍了。”

溫童:“我就敷衍你一下。”

孟信瑞:“……我可真是謝謝你的敷衍了。”

溫童笑了笑。

孟信瑞盯著他的眼睛看了會兒,嚴肅地說:“溫哥,我是真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可以直接開口。”

溫童:“我會的。”

孟信瑞:“有什麼想說的也能和我說,我雖然愛八卦,但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還是清楚的。”

溫童:“孟哥,我知道的。”

點頭應聲一個不落,偏偏冇有半分要解釋的意思,孟信瑞無奈地歎了口氣,不再追問下去。

“撞上晚高峰咯。”出租車司機突然開口。

他劃了劃手機導航,開口道:“前麵的高架全堵了,換條路的話會路過墓地,你們不介意吧?”

溫童:“不介意,您直接開吧。”

“好嘞,”出租車司機笑了笑,對他們說,“我看你們是從醫院出來的,怕忌諱這個。”

溫童扯起唇角:“冇有。”

說到醫院,他偏頭問孟信瑞:“對了孟哥,醫生怎麼說啊?”

孟信瑞驕傲地說:“醫生說我身體很健康。”

“還說我那不叫失眠,叫熬夜,困了還要玩遊戲,純粹是玩遊戲玩的。”

溫童:“……”

堵了十幾分鐘,出租車司機冇有上高架,拐彎進了另一條路。

冇過多久,前方便出現了陵園。

因為出租車司機提過,路過的時候,溫童便多看了兩眼。

看到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開門下車。

在將近零下的溫度,他隻穿著一身單薄的黑色衝鋒衣,說他不冷吧,男人脖頸上又圍著條大紅色的圍巾。

紅圍巾過於矚目,溫童忍不住瞥了眼。

眨眼間,出租車駛離陵園大門。

與此同時,紅圍巾男腳步陡然頓住,轉身看向道路。

“三爺?”

青臉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陸匪掀了掀眼皮,看向路上駛過一輛又一輛的車,緩緩說:“我就是覺得……乖寶好像在看我。”

聞言,蛇一涼涼地說:“那您看錯方向了。”

“應該往上看。”

上麵纔是墓地。

陸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