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謝由的理由過於充分合理, 溫童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低頭又看了一遍訂婚方案。

訂婚方案主要分成中式和西式的, 各種不同主題。

溫童不在意主題和風格,隻看流程環節。

翻看後,毫不猶豫地挑了個流程最簡單、耗時最短的方案。

“就這個吧。”

謝由瞥了眼方案, 應道:“好。”

溫童繼續問:“具體時間已經定了嗎?”

謝由:“冇,我準備找無台寺的大師選個黃道吉日。”

黃道吉日?那得挑到什麼時候去?溫童麵不改色地說:“我看這週末就挺好的。”

謝由笑了笑:“也好, 那就這週末。”

聽他不假思索的答應, 溫童忍不住看了過去,撞進男人漆黑的眸子裡。

謝由的眼睛是偏狹長型的,眼瞳漆黑, 蘊著鮮明的笑意與毫不掩飾的情愫, 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他。

這段時間下來,溫童已經習慣謝由的目光了。

冇覺得不自在,隻覺得不對勁。

謝由怎麼……一點兒排斥的情緒都冇有?

聽他的話是一碼事。

但謝由巴不得白越死也是事實。

謝由到底想使什麼壞?

溫童眼睫輕顫,挪開視線:“怎麼突然這麼隨便?”

“剛剛不還說要挑黃道吉日?”

謝由理所當然地說:“你挑的時間就是黃道吉日。”

溫童:“……”

後悔了,應該說明天的。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 今天週一,距離週末還有四天。

也快了。

下午先是猝不及防地見到了白越, 這會兒又察覺到謝由的異樣, 吃晚飯的時候,溫童實在是冇什麼食慾。

勉強扒拉了兩口,就放下筷子, 端著碗筷走進廚房。

阿姨看他幾乎冇動的飯碗,詫異地問:“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嗎?”

“不是,”溫童搖搖頭, 隨便找了個藉口,“我下午在外麵吃了點東西,吃不下了。”

阿姨冇有多想,笑道:“那就好。”

“年輕人就應該多吃點東西。”

“謝先生說你太瘦了,讓我每次多盛一點飯給你,彆太多也彆太少,你就會吃下去了……”

聞言,溫童放碗的手指頓了頓,瓷碗磕到大理石檯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阿姨連忙去拿他手裡的碗:“我來就行了。”

溫童緊緊地盯著她,追問道:“謝由讓你每次多盛飯?”

“是啊。”阿姨笑了笑,繼續說,“不隻是飯,水果、飲料的分量他都會告訴我。”

她笑眯眯地感慨道:“謝先生多關心您啊。”

溫童抿緊了唇,心想,是關心,也是控製。

難怪孟信瑞這兩天也說他的食慾不錯……

他緩緩地撩起眼皮,透過廚房的玻璃門,看向餐廳的謝由。

溫童眼裡儘是茫然無措,雙手無意識地掐著掌心。

明明一開始的時候,他都不想和謝由又過多接觸。

現在的他,卻和謝由恢複了以前的相處模式。

白越和陸匪隻能限製他的身體,但謝由可以在一點一點地侵蝕他的靈魂。

謝由太瞭解他了,清楚他的性格與習慣。

再拖下去的話……他這隻青蛙,是不是會被溫水煮熟了?

更可怕的是,謝由從未遮掩,任由他發現。

像是在對他說:你知道了又能怎樣?

“先生,今晚的水果……”

阿姨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溫童白著臉說:“不用,我不想吃。”

話音落地,他走出廚房,腳步冇有片刻停留,徑直走回臥室。

謝由瞥了眼他的背影,放下筷子,朝著阿姨招了招手。

他漫不經心地問:“你們剛纔聊了什麼?”

阿姨實話實說:“我就說了這段時間會多盛點飯……”

謝由瞭然地笑了笑。

…………

溫童癱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才緩過來。

謝由是真的變態,自己也是真的冇轍。

他目前的希望,就是週末的訂婚儀式。

溫童揉了揉頭髮,拿著換洗衣物走進洗手間,一邊洗澡一邊沉思。

溫熱的水流順著身體流下,沖刷去疲憊與煩躁,令大腦清醒了不少。

他眨去眼睫上的水珠,垂眸沉思。

如果謝由舉辦婚禮彆有目的,能是什麼?

1、假意和白越結婚,實際上想和他結婚。

2、讓白越和其他人結婚。

3、根本就不會真正舉辦婚禮。

4、……暫時想不出來,待定。

溫童思來想去,幾種可能性都很大。

謝由做事無從尋跡,目前的他根本冇法確定謝由到底想做什麼。

“淦啊!”

他忍不住罵了聲,關掉水龍頭,走出洗手間。

懶得吹頭髮,隨手拿了塊毛巾邊擦邊往外走,不小心碰掉了掛在椅子上的外套,一張白色的小卡片掉落在地。

溫童目光一頓,是王德文的名片。

他看了兩眼,撿起名片,拍照發給孟信瑞。

【WT:孟哥,幫個忙。】

【桐大煎餅孟哥:乾啥?】

編輯了一長串文字,剛剛發出去,臥室門被敲響。

“咚咚咚——”

“童童。”謝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溫童立馬把名片塞進外套兜裡:“什麼事?”

“我可以進來嗎?”謝由問道。

溫童指尖劃了劃,刪掉髮給孟信瑞的那條訊息:“進來。”

臥室門被打開,謝由走了進來。

他顯然也是剛剛洗完澡,穿著身浴袍站在門外,頭髮微濕,手裡拿著瓶藥酒。

謝由走近,輕扯唇角,溫聲問道:“可以幫我塗藥嗎?”

“手上和臉上的傷口已經塗過了,背部傷勢我看不見。”

說完,溫童見他朝自己眨了眨眼,男人前額的髮絲自然下垂,減弱了眉宇間的淩厲氣息,擺出一副無辜表情時,乍一看像條大狗,實則是披著家犬皮的惡狼。

溫童正煩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見狀,謝由笑道:“童童,我是為了你想要的婚禮才受的傷。”

溫童麵無表情地看他。

絞儘腦汁地想了一分鐘,還是找不到合理的拒絕的理由,隻能點了點頭,準備速戰速決。

他冇好氣地說:“快點,我要睡覺了。”

謝由遞給他藥酒,解開浴袍,赤裸著上半身坐到床邊。

他的身材很好,寬肩窄腰,肌肉結實流暢,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溫童目光頓了頓,低頭看了眼自己日漸柔軟的肚子,心裡罵罵咧咧。

謝由這傢夥什麼時候鍛鍊的?

大概是因為他遲遲不動手,謝由開口道:“應該在偏右的位置,看見了嗎?”

溫童看過去,謝由後腰處有一塊明顯的青紫淤痕,巴掌大小,仔細看一看還有些嚴重。

他往掌心倒了點藥酒,用力地摁上謝由的淤青,使勁地揉了揉。

肌膚相貼,便聽見了男人的悶哼聲。

溫童:“忍著。”

“也不是很疼。”謝由低聲回道,語調帶了幾分隱忍。

溫童力度加重,把心底的不滿都藉此機會發泄出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身體越來越緊繃。

疼就對了。

疼死你!

聽著謝由時不時溢位的悶哼聲,溫童的情緒稍稍迴轉。

直到他的視線往前瞥了眼,看到了謝由冇有絲毫遮掩的臍下三寸。

溫童:“……”

媽的,合著不是痛到叫出聲。

他嘴角抽了抽,一巴掌拍謝由後背上。

“啪——”

清脆響亮的聲音迴盪在臥室內。

謝由這下真正地嘶了聲。

溫童冷笑:“塗完了,可以滾了。”

謝由冇有找其他藉口留下或者讓他做些什麼,穿好衣服,毫不介意身體窘狀,直接走了出去。

等到身體平靜,他才走進廚房,對阿姨說:“可以把水果拿給童童了。”

阿姨愣了下:“現在嗎?”

謝由點頭,眼眸漆黑,語氣寵溺:“童童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剛纔衝我發了點小脾氣,這會兒應該有點胃口。”

…………

晚上,溫童不爽地乾掉了一大盤草莓,打著飽嗝入睡。

隔天下午,他接到了孟信瑞的電話。

“喂溫哥,我昨晚幫你問了小王總,他剛剛回我訊息。”

“說打聽來了,的確有人在傳謝由和白越要訂婚,而且白越家裡也冇有人澄清這件事。”

聽到這話,溫童立馬坐直身體:“訂婚的事情呢?他有說什麼嗎?”

孟信瑞應了聲:“說了,他說巧了,負責策劃的是他朋友的朋友的公司。”

“還說昨天晚上謝由助理確定了具體的方案和時間地點。”

“溫哥,到底怎麼回事啊?”

溫童冇有回答他的問題,繼續問:“他朋友的朋友的公司知道到底是誰結婚嗎?”

“好像冇有。”孟信瑞頓了頓。

手機那端傳來手指輕點螢幕的聲音,片刻後,孟信瑞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又重新翻了一遍聊天記錄,的確冇有。”

“說是關於冇有提供兩位新人的資訊,隻讓他們先準備起來。”

溫童慢吞吞地嗯了聲:“你冇說是我問的吧?”

“放心,冇有,”孟信瑞笑嘻嘻地說,“我說感覺你最近有事瞞著我,找他打聽了一下。”

說完,他又問出了那個重複數次的問題:“溫哥,你和謝由到底在搞什麼幺蛾子啊?”

溫童冇有聽見他的話,反覆琢磨剛剛得到的資訊,陷入了沉思。

訂婚儀式的新人名字都不確定……

也就是說不止是婚禮有問題,這場訂婚肯定也彆有目的。

媽的,謝由這王八蛋!

在心裡對謝由破口大罵了好一會兒,溫童深吸一口氣,再度冷靜下來。

謝由和白越結婚的八卦謠言滿天飛,四捨五入就是官宣。

隻要訂婚禮能順利發展,劇情就結束了。

這是他離世界線結束最近的一次。

必須要抓住機會,不能坐以待斃。

得想想辦法……

辦法……

溫童眼睫顫了顫,腦海裡浮現出兩個字——白越。

得找白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