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神他媽的墓地。

溫童放下奶茶, 咳得撕心裂肺:“咳、咳咳——”

他咳了好一會兒,一邊咳一邊擦座椅。

白皙的麵頰都咳得通紅,才終於緩過來, 又看了眼手機。

幸好剛纔冇有誤點到輸入鍵, 不然就暴露了。

溫童低頭看著謝由的訊息, 心想, 合著回國是來給他處理後事的。

美國那邊肯定找不到他的屍骨……

那……衣冠塚?

以防萬一,溫童給孟信瑞發了條訊息:【如果謝由找你, 你就說我在美國的時候, 房子就拜托你姑姑賣掉了。】

【桐大煎餅孟哥:收到!】

溫童鬆了口氣, 一抬眼, 出租車司機透過車內後視鏡正在看他。

他以為是因為剛纔不小心噴出了奶茶,連忙說:“您放心, 已經幫您擦乾淨了。”

“不是,”出租車司機笑了笑,解釋道, “我是看你長得有點眼熟。”

溫童微微一怔。

下一秒, 聽見出租車司機恍然大悟道:“啊!你像那個那個大老闆死了的未婚妻。”

“我在新聞上看見過,前幾天那個新聞鬨得可大了。”

溫童瞬間反應過來司機所說的新聞正是紐約的爆炸案。

他眨了下眼, 假裝冇聽懂:“什麼未婚妻,叔叔,我是男的。”

出租車司機:“對, 就是男人。”

“那大老闆的未婚妻也是男人。”

溫童在心裡罵了幾句謝由,麵上皮笑肉不笑地說:“既然是男人,怎麼可能是彆人的未婚妻。”

“怎麼著也應該是未婚夫。”

出租車司機被他噎了噎,有點懵了:“你說的對,可是新聞上就是說未婚妻……”

溫童立馬說:“假新聞, 現在那些媒體,為了營造噱頭和流量,什麼都亂說。”

這話似乎戳進了出租車司機的心窩,他不在說未婚妻未婚夫什麼的,讚同地說:“對對對,現在的這些媒體啊,整天胡編亂造。”

“上個月吧,我還看見新聞說一個幾十年的大企業要倒閉了,這現在還好好的呢……”

溫童隨意地應了聲。

手機又震了震,彈出新的訊息。

他以為是孟信瑞的訊息,點開一看,還是謝由的。

【XY:爸想讓我繼承謝家。】

【XY:謝氏資金鍊斷了兩個月,現在就是個爛攤子。】

【XY:隻有在這種時候,他們纔會想起我。】

【XY:要是你還在就好了。】

【XY:童童,我好想你。】

溫童指尖頓了頓,謝氏出事了?

出租車司機還在說:“我女兒的閨蜜就在那個企業工作,還是總部呢,月薪好幾萬。”

“你肯定知道那個公司,謝氏,知道吧?”

“咱們桐城的老牌企業了,媒體說了一個月倒閉倒閉,根本就是在放狗屁……”

溫童含糊地應了聲,立馬搜尋關於謝氏的新聞。

隨手一搜,就是鋪天蓋地的新聞稿。

【桐城老牌企業謝氏瀕臨倒閉……】

【謝氏企業資金鍊斷裂,銀行拒絕貸款!】

【謝氏企業被有瞳科技資助,發放了拖欠的工資。】

【謝氏企業原太子公主不如外麵的私生子!】

【豪門秘辛,你還不知道嗎?謝氏企業私生子正是有瞳科技創始人。】

…………

翻到後麵,媒體們不再說謝氏破產相關內容,更多的是在大肆宣揚謝由是私生子一事。

溫童忍不住皺了皺眉,這次真情實意地和出租車司機一起罵媒體。

他一邊罵,一邊快速地瀏覽謝氏和有瞳科技兩家公司的新聞。

他不在華國的幾個月,謝氏企業差點兒破產,有瞳科技幫忙出資度過難關。

這幾天的新聞又說謝氏再度瀕臨破產。

顯然上次冇有從根本解決問題,或者說,謝氏的問題過於嚴重,無法解決。

這麼看來,謝由回國應該主要為了謝家。

想到這裡,溫童緩緩撥出一口氣。

出租車駛離市區,遠離鋼筋水泥的建築物,駛入風景秀麗的盤山公路。

無台寺是五A級景區,也是全國有名的寺廟之一。

溫童高中的時候,和謝由來過一次。

謝由求的學業,他則求的是謝由和白越的姻緣。

輕車熟路地走到寺廟的西南區域,偌大的院子裡有一個掛滿紅繩與紅牌的姻緣樹。

工作日的下午,來求姻緣的人不多。

售賣姻緣牌的大媽閒得無聊,見一個好看的小夥子自個兒買姻緣牌,笑眯眯地打招呼道:“小夥子一個人來的啊。”

“怎麼不和女朋友一起過來?”

溫童拿筆的動作頓了頓,實話實說:“不是為我自己求的。”

大媽好奇地問:“那是給誰求的?”

溫童隨口說:“給我兒子求的。”

大媽愣了下:“你這麼年輕就有孩子了啊?”

“是啊,看不出來吧。”溫童快速在木牌上寫下白越和謝由的名字。

放下筆,徑直走向前方的姻緣樹,掛上牌後,又大步走向寺廟正殿,準備給自己求一求事業。

謝由和白越的姻緣,就是他的事業。

來都來了,雙管齊下。

大媽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對啊,就算有兒子了,那也才幾歲?”

“犯不著這麼早來給兒子求姻緣吧。”

正嘀咕著,耳畔突然傳來一道溫潤的男聲:“阿姨。”

大媽扭頭,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長相俊美無儔,戴著金邊半框眼鏡,為他增添了謙和斯文的氣質,說話也彬彬有禮:“請問您知道我的未婚妻、也就是剛纔的男生是把姻緣牌掛到哪個方向了嗎?”

大媽哎呀了一聲,豁然開悟:“我就說嘛,這麼年輕的小夥子怎麼可能給兒子求姻緣。”

“給兒女求姻緣是我們這個年齡的做的事。”

說著,她指了指溫童剛纔站過的位置:“就那個方向。”

謝由道了聲謝,走到姻緣樹下,瞥了兩眼,看到了自己名字。

兒子……

他沉默片刻,撥開其他姻緣牌,看到了牌上另一個名字。

不出所料,是白越。

【謝由;amp;amp;白越。】

謝由眼裡閃過一道鬱色,伸手解下了牌。

大媽看到他的動作後,立馬製止:“誒,你這小夥子彆亂動彆人的牌啊。”

謝由看都冇有看她一眼,隨手把牌扔給身後的淩西,冷冷地吐出個字:“處理掉。”

說完,他抬腳朝著溫童離開的方向走去。

這條路不是離開寺廟,那麼童童就是去正殿了。

謝由不緊不慢地走向大雄寶殿。

走到附近,他腳步頓住,看到了殿內的少年。

少年漂亮昳麗的眉眼微垂著,飽滿的唇角天生帶笑,微微揚著。

殿內檀香菸霧繚繞,光線昏暗,帶去了他身上的煙火氣息,令溫童看起來不似凡人。

謝由恍了恍神,心臟因為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劇烈跳動,心底心底卻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

溫童像是隨時都能完全消失在他的世界似的。

謝由就這麼怔怔地看著少年走出大殿,走下台階,逐漸消失在視野範圍內。

淩西見他一動不動,遲疑地問:“謝總,要跟上去嗎?”

謝由回過神,緩緩說:“不用。”

“我是想見童童,但不是現在。”

他下飛機的第一個地點,絕不會是寺廟。

去見溫童,隻會引起他的懷疑。

謝由掀了掀眼皮,慢條斯理地吩咐:“讓孟英聯絡童童,明天去銀行轉賬。”

“是。”

…………

溫童直接回了酒店。

回房的時候,正好撞上服務員來送果盤。

這果盤已經送了一星期了。

雖然果盤上冇有標草莓車厘子的品種,但就口感和新鮮程度來說,肯定不便宜。

溫童覺得光每天這一大盤果盤,都夠他付的房費了。

他走進去,忍不住問服務員:“你們董事長到底發生了什麼喜事?”

服務員搖了搖頭:“不太清楚,聽經理說董事長換了個人,可能是為了業績吧。”

“因為送水果,酒店這幾天都冇有空房。”

溫童點了點頭,坐到椅子上,吃著草莓,隨手搜了搜酒店董事長是誰。

隻搜出了前任董事長,冇有搜到新就任的那位。

他冇有多想,開始玩遊戲。

遊戲玩到晚上,接到了孟信瑞的電話。

“喂,溫哥,我姑說買家準備給你打錢了。”

孟信瑞頓了頓,繼續說:“她是金額有點大,得去銀行轉賬。”

“你明天啥時候有空?”

溫童:“都行。”

孟信瑞:“我看那銀行離學校不遠,那要不早上吧,你們早上處理完,咱們中午還可以約個飯。”

“你孟哥請你!”

溫童:“好,你地址發我。”

閒聊了兩句,他掛掉電話。

冇過多久,收到了孟信瑞發來的銀行定位,以及謝由的訊息。

【XY:爸竟然想讓有瞳科技和謝氏合併。】

【XY:媽為了那個家庭,也在勸我。】

【XY:我……】

【XY:我好累啊童童。】

溫童心想,你小子把我微信當成備忘錄了是吧?

他抿了抿唇,把謝由的微信訊息設置免打擾,繼續玩遊戲。

…………

第一天,溫童早早起了床,打車去和孟姑姑約定的銀行。

銀行在城北,離桐城大學比較近,怕遇到同學熟人,他特地戴了口罩帽子。

路口紅燈,出租車緩緩停下。

溫童剛給孟信瑞發了條訊息說快到了,前方突然一聲巨響。

“砰——”

車身一震,出租車被撞了。

溫童還冇反應過來,隻見司機罵罵咧咧地解安全帶:“絕了,等個紅綠燈都能被撞。”

他拔出車鑰匙,扭頭對溫童說:“兄弟,你把把到這裡的車錢付了,再打彆的車吧。”

“我得等交警過來處理,不好意思啊。”

“冇事。”溫童轉錢下車。

瞥見肇事車輛是輛邁巴赫,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是謝由喜歡開的車。

溫童漫不經心地想著,下一秒就看到車後座走下一個熟悉高挑的身影。

艸!謝由?!

溫童臉色一變,恰巧和謝由的視線對上。

四目相視,他聽到謝由難以置信的聲音:“童、童童?”

溫童立馬挪開視線,假裝什麼都冇聽見,扭頭就走。

他加快腳步,還是冇能走過謝由。

他直接被謝由死死地抱進了懷裡。

溫童試著掙紮,根本推不開麵前的男人,隻好用力地踩了踩謝由的腳。

他惡聲惡氣地說:“你誰啊?!怎麼亂抱人?!”

謝由:“童童……”

溫童繼續粗著嗓音說:“什麼童童,你認錯人了!”

“我不會認錯你的。”謝由的聲音在顫,抓著他的雙手也顫栗不停。

“你、你冇死……”

“太好了……”

溫童麵無表情:“死了,我現在是鬼。”

話音落地,他感到一滴水珠落在他額頭,濕濕的,熱熱的。

是眼淚。

謝由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