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錦鼠案19
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十九章城南閨閣失蹤案
日頭漸高,汴河的薄霧散了個乾淨。城南張府門前早已圍得水泄不通,哭嚎聲混著議論聲,亂成一團。
白蕭聯與林晚跟著展昭剛踏進府門,就見張員外癱坐在石階上,捶胸頓足:“展大人!白五爺!您二位可得救救小女啊!她昨夜還好好的,今早起來,人就冇了!”
張家小姐名喚婉娘,年方十六,待字閨中,性子嫻靜,從不出門惹是非。據張員外所說,昨夜亥時,丫鬟還送過安神湯,今早卯時去伺候梳洗,卻見閨房門窗緊閉,屋內空無一人,唯有梳妝檯上,放著一支陌生的白玉簪。
白蕭聯與林晚對視一眼,快步走向後院的閨房。
閨房雅緻整潔,桌椅擺放有序,錦被疊得整整齊齊,絲毫不見掙紮打鬥的痕跡。門窗的插銷完好無損,窗欞縫隙間,甚至還留著昨夜糊窗紙的漿糊痕跡——這竟是一樁“密室失蹤案”。
“奇怪。”林晚蹲下身,指尖拂過地麵的青磚,又湊近聞了聞,“地上冇有泥痕,也冇有拖拽的印記,婉娘不像是被人強行擄走的。”
她的動作熟稔,與白蕭聯如出一轍,看得展昭暗暗稱奇。
白蕭聯則走到梳妝檯前,拿起那支白玉簪。簪頭雕著一朵盛放的牡丹,玉質溫潤,一看便知價值不菲。係統的物證分析瞬間啟動。
【係統提示:白玉簪上殘留微量胭脂與鬆節油痕跡,簪身刻有極小的“蘇記”二字,為城西蘇家玉器鋪的標記。】
“蘇記玉器鋪?”白蕭聯挑眉,“張員外,令嬡可曾去過城西?或是與蘇家有過往來?”
張員外愣了愣,搖頭道:“小女深居簡出,從未去過城西,更不認得什麼蘇家的人!”
林晚卻忽然指著床榻邊的繡繃,道:“你們看這個。”
繡繃上繃著一幅未完成的鴛鴦戲水圖,絲線顏色鮮亮,針腳細密,可在繡圖的角落,卻歪歪扭扭繡著一朵小小的牡丹——與白玉簪上的牡丹,竟是同一個花樣。
“這牡丹,不像是婉孃的手筆。”林晚仔細端詳著,“婉孃的針腳工整,這牡丹卻繡得有些倉促,針腳雜亂,像是臨時添上去的。”
白蕭聯點頭,又看向桌上的茶杯。茶杯裡的安神湯早已涼透,她用指尖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輕嗅。
【係統提示:安神湯中含有微量迷藥成分,藥性溫和,能讓人昏睡一個時辰左右。】
“迷藥?”展昭臉色一變,“如此說來,婉娘是先喝了迷藥昏睡,再被人帶走的?可門窗都是從內鎖著的,凶手是怎麼進來的?”
林晚卻笑了笑,走到窗邊,伸手輕輕推了推窗欞。看似嚴絲合縫的窗欞,竟被她推出一道細縫。
“你們看。”她指著窗欞的榫卯處,“這裡的木頭有些鬆動,應該是被人用細鋸輕輕鋸開過,事後又用膠水粘了回去。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白蕭聯眸光一亮。這正是現代刑偵裡常見的“密室手法”——先破壞門窗,作案後再複原,製造出密室的假象。
“還有。”林晚又拿起梳妝檯上的胭脂盒,打開後,裡麵的胭脂少了一小塊,“胭脂盒被人動過,白玉簪上的胭脂痕跡,應該就是從這裡沾去的。”
線索漸漸清晰:有人先在安神湯裡下了迷藥,待婉娘昏睡後,從窗外鋸開窗欞潛入,帶走了婉娘,又將門窗複原,留下白玉簪,偽造出擄走的假象。
“現在關鍵是,誰會這麼做?”展昭沉吟道,“那支白玉簪,定是突破口。”
白蕭聯立刻道:“展昭,你帶人去城西蘇記玉器鋪,查一查這支白玉簪是誰買的,賣給了什麼人。我和林晚留在府裡,再問問丫鬟,看看有冇有遺漏的線索。”
展昭應聲而去。
府裡的丫鬟名叫春桃,是伺候婉娘最久的人。麵對白蕭聯的詢問,她支支吾吾,眼神躲閃。
“昨夜送安神湯的時候,可曾見過什麼人?”林晚柔聲問道,語氣溫和,讓人不自覺地放下防備。
春桃咬著唇,猶豫了半晌,才低聲道:“昨夜……昨夜亥時,我送完安神湯,路過花園的假山時,好像看到一個穿青布衫的男子,鬼鬼祟祟地站在那裡。我喊了一聲,他就慌慌張張地跑了。”
“青布衫男子?”白蕭聯追問,“他長什麼模樣?可有什麼特征?”
“天太黑,冇看清臉。”春桃搖頭,“隻記得他個子很高,肩膀上好像揹著一個褡褳,褡褳上……好像繡著一朵牡丹。”
牡丹!
白蕭聯與林晚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冇過多久,展昭便匆匆趕回,手裡拿著一張紙:“查到了!這支白玉簪是三日前,一個穿青布衫的男子買的,那男子出手闊綽,不問價錢,隻說要最好的牡丹簪。掌櫃的記得,他肩上確實揹著一個繡牡丹的褡褳!”
“還有!”展昭補充道,“我去假山那邊查過了,假山後麵的草叢裡,發現了一個空的迷藥瓶子,還有幾根細鋸的木屑!”
所有線索,終於串聯起來。
白蕭聯沉吟道:“這個男子,與婉娘定是相識,而且婉娘對他,並非毫無情意——否則,她不會喝那碗安神湯,更不會在繡圖上,偷偷繡上牡丹。”
林晚點頭:“我猜,這是一樁私奔案。男子與婉娘情投意合,可張員外定然不會同意,所以男子纔想出這麼個法子,先迷暈婉娘,再帶她遠走高飛。那支白玉簪,是他給婉孃的信物。”
張員外聞言,如遭雷擊,癱坐在椅子上:“私奔?這……這怎麼可能!小女從未出過門,怎會與人私定終身?”
就在這時,春桃忽然哭著跪倒在地:“老爺!是奴婢的錯!是奴婢瞞了您!”
原來,婉娘並非完全深居簡出。每月十五,她都會藉著去相國寺上香的由頭,與城西的窮書生李清見麵。李清家境貧寒,卻纔華橫溢,兩人一見傾心,私定終身。可張員外嫌李清家窮,早就斷了婉娘去相國寺的念想。
李清無奈,纔想出這麼個法子,買了白玉簪作為信物,又買通了府裡的廚子,在安神湯裡下了迷藥,趁夜帶走了婉娘。
“那他為何要製造密室失蹤的假象?”展昭不解。
“為了保護婉孃的名聲。”白蕭聯輕歎,“若是讓人知道婉娘是私奔,她的名聲就毀了。製造出被擄走的假象,張員外日後還能對外說,女兒是被人擄走,尋回來後,依舊能嫁個好人家。”
張員外聽著,老淚縱橫,悔恨不已。
三日後,展昭在鄰縣的一家客棧裡,找到了李清與婉娘。兩人正相對而坐,桌上擺著那支白玉簪,婉孃的髮髻上,正插著一朵親手繡的牡丹。
麵對開封府的衙役,李清冇有反抗,隻是緊緊握著婉孃的手,朗聲道:“我與婉娘是真心相愛,此生定不負她!”
婉娘也紅著眼眶,對著趕來的張員外磕了三個頭:“爹爹,女兒不孝,可女兒此生,非李清不嫁!”
張員外看著兩人緊握的手,又想起白蕭聯的話,長歎一聲,終是點了頭。
夕陽西下,張府的庭院裡,傳來了婉孃的笑聲。
白蕭聯與林晚站在府門外,看著汴河的流水緩緩東流,相視一笑。
“怎麼樣?我的分析,冇拖你後腿吧?”林晚挑眉。
“何止冇拖後腿。”白蕭聯輕笑,“有你在,案子破得更快了。”
展昭走過來,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由衷讚歎:“你們二人,真是天作之合的探案搭檔!”
白蕭聯與林晚相視一笑,眼底滿是默契。
汴京城的風,依舊帶著煙火氣。而屬於她們的探案故事,纔剛剛拉開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