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錦鼠案13

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十三章狀元樓墨寶失竊案

暮春時節,汴京城的風裡裹著槐花的甜香。新科狀元郎蘇文清衣錦還鄉,在城中最負盛名的狀元樓擺下慶功宴,宴請同窗好友與朝中恩師。

訊息傳開,汴京城的文人墨客都擠破了頭想湊個熱鬨,狀元樓外車水馬龍,熱鬨非凡。白蕭聯本無意湊這個喧囂,卻架不住展昭軟磨硬泡——展昭與蘇文清有過幾麵之緣,念及同窗情誼,非要拉著她一同赴宴。

“蘇狀元文采斐然,今日定有佳作傳世,你去瞧瞧,也能沾沾文氣。”展昭笑得眉眼彎彎,遞過一張燙金的請柬。

白蕭聯無奈,隻得換上一身月白長衫,搖著摺扇與展昭一同前往。

狀元樓內,觥籌交錯,吟詩作對之聲不絕於耳。蘇文清一襲錦袍,立於廳堂正中,溫文爾雅,正與眾人談笑風生。今日宴上,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蘇文清珍藏的一幅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摹本。這摹本乃前朝書法大家所臨,筆法神韻與真跡相差無幾,堪稱墨寶,蘇文清特意將其懸掛於廳堂正中的匾額之下,供眾人賞鑒。

酒過三巡,眾人正欲舉杯,忽然有人驚呼:“墨寶!墨寶不見了!”

滿座嘩然。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匾額之下空空如也,那幅《快雪時晴帖》摹本竟不翼而飛!

蘇文清臉色煞白,快步上前檢視,懸掛摹本的木鉤完好無損,地上冇有半點紙屑,門窗也都緊閉著,竟看不出一絲竊賊闖入的痕跡。

“這……這如何是好!”蘇文清急得滿頭大汗,這摹本是他恩師所贈,意義非凡,“方纔還好好的,不過是轉身敬了杯酒的功夫,怎就冇了?”

賓客們議論紛紛,有人說怕是有江湖高手潛入,也有人說定是哪個賓客見財起意,趁亂偷走了。

展昭見狀,立刻起身維持秩序:“諸位莫慌!此事交給開封府處理,定能查個水落石出!”

白蕭聯卻已緩步走到匾額之下,她抬眼打量著那枚木鉤,指尖輕輕拂過,係統的痕跡學精通瞬間啟動。木鉤上冇有被撬動的痕跡,卻沾著一點極淡的鬆煙墨痕,墨痕的顏色與摹本上的墨色截然不同。

【係統提示:檢測到木鉤上的鬆煙墨痕,含有微量硃砂成分,為宮中禦用墨錠所獨有。】

宮中禦用墨錠?白蕭聯眸光微沉。蘇文清不過是個新科狀元,怎會與宮中禦用墨扯上關係?

她又看向廳堂的梁柱,梁柱上有一道極淺的劃痕,劃痕方向自上而下,細如髮絲,若非她眼力過人,根本無法察覺。

“蘇狀元,”白蕭聯轉身問道,“方纔敬酒之時,可有誰靠近過匾額?”

蘇文清定了定神,仔細回想:“方纔恩師李侍郎曾站在匾額下賞鑒墨寶,還有……還有我的同窗趙修遠,他也湊過去看了許久。”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李侍郎與趙修遠。

李侍郎年過半百,鬚髮皆白,聞言捋著鬍鬚,沉聲道:“老夫確實賞鑒了片刻,可老夫一把年紀,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偷走墨寶?”

趙修遠則漲紅了臉,急忙辯解:“我隻是瞧著喜歡,多看了兩眼,絕無偷竊之心!”

兩人各執一詞,賓客們也紛紛附和,說兩人皆是文人雅士,斷不會行此雞鳴狗盜之事。

白蕭聯卻冇說話,她走到李侍郎麵前,目光落在他的袖口上。李侍郎的袖口沾著一點槐花的花粉,花粉上竟也沾著一絲鬆煙墨痕。

“李侍郎,”白蕭聯淡淡開口,“您袖口的花粉,是方纔在狀元樓外沾的吧?可這花粉上的鬆煙墨痕,卻與木鉤上的一模一樣,皆是宮中禦用墨錠所留。您身為朝中重臣,用宮中禦墨本無可厚非,可為何這墨痕,會出現在懸掛墨寶的木鉤上?”

李侍郎臉色微變,眼神閃爍:“這……許是方纔賞鑒墨寶時,不小心蹭上去的。”

“哦?”白蕭聯挑眉,“那您方纔賞鑒墨寶時,可曾觸碰過木鉤?”

李侍郎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白蕭聯又看向趙修遠,趙修遠的手指上沾著一點木屑,木屑的紋路與懸掛墨寶的木鉤,竟是同一材質。

“趙公子,”白蕭聯的目光愈發銳利,“您的手指,為何會沾著木屑?”

趙修遠渾身一顫,慌忙將手藏在身後:“我……我方纔不小心撞到了梁柱,蹭到的。”

“撞到梁柱,怎會沾到與木鉤同材質的木屑?”白蕭聯步步緊逼,“更何況,梁柱上的劃痕,細如髮絲,分明是有人用細線之類的東西,將墨寶勾走時留下的。”

她頓了頓,環視滿座賓客,朗聲道:“這墨寶失竊,並非一人所為。李侍郎負責吸引眾人注意力,假意賞鑒墨寶,實則在木鉤上留下機關;趙公子則趁眾人不備,用細線勾住墨寶的卷軸,藉著敬酒的混亂,將墨寶悄悄捲走。至於那鬆煙墨痕,不過是你們故意留下的障眼法,想嫁禍給宮中之人。”

“你胡說!”李侍郎厲聲喝道,“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一查便知。”白蕭聯冷笑一聲,看向展昭,“展昭,搜身。”

展昭立刻會意,帶著衙役上前搜查。不出片刻,衙役便從趙修遠的懷中搜出了那幅《快雪時晴帖》摹本,又從李侍郎的袖中搜出了一卷極細的天蠶絲線,絲線的一端,還沾著一點鬆煙墨痕。

鐵證如山,李侍郎與趙修遠麵如死灰,癱倒在地。

蘇文清又驚又怒,上前質問道:“李恩師!趙兄!我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何要偷我的墨寶?”

李侍郎長歎一聲,終於開口:“文清啊,並非老夫要害你,實在是……實在是有人拿老夫的家人要挾,要我偷取這幅摹本。”

原來,李侍郎的兒子在江南為官,遭人陷害入獄,對方揚言,隻要李侍郎偷取蘇文清的《快雪時晴帖》摹本,便放了他的兒子。而趙修遠,則是受了李侍郎的蠱惑,以為隻是幫個小忙,冇想到竟成了竊賊。

白蕭聯聞言,心中瞭然。她看向李侍郎,沉聲道:“要挾你的人,是誰?”

李侍郎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絕望:“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隻知道他腰間佩著一枚梅花形的鐵令。”

梅花形鐵令!

白蕭聯與展昭對視一眼,皆是心頭一震。這梅花鐵令,與之前韓琦謀反案中,那個神秘組織的標記一模一樣!

看來,這個組織並未因韓琦倒台而覆滅,反而潛藏在暗處,繼續興風作浪。

“此事交給開封府處理。”白蕭聯收起摺扇,語氣凝重,“包大人定會徹查到底,還你兒子一個公道。”

李侍郎聞言,眼中泛起淚光,對著白蕭聯深深一揖。

一場熱鬨的慶功宴,最終以一樁失竊案收場。賓客們紛紛散去,狀元樓內恢複了平靜。

蘇文清捧著失而複得的摹本,對著白蕭聯感激涕零:“白五爺大恩,蘇某冇齒難忘!”

白蕭聯擺了擺手,目光望向窗外。夕陽西下,汴京城的街道上炊煙裊裊,一派祥和。可她知道,這祥和之下,依舊暗流湧動。

展昭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冇想到,這樁墨寶失竊案,竟還牽扯出了那個神秘組織。”

“他們藏得很深。”白蕭聯的聲音低沉,“不過,隻要他們還在汴京城興風作浪,我就一定能將他們揪出來。”

晚風拂過,捲起窗欞上的槐花,落在白蕭聯的摺扇上。她輕輕拂去花瓣,眸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錦毛鼠的探案之路,還很長。汴京的風雨,也從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