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十二章相國寺佛燈疑案

上元節的餘韻還未散儘，相國寺的元宵法會便迎來了鼎盛香火。

晨鐘暮鼓裡，香客摩肩接踵，大雄寶殿前的長明燈徹夜不熄，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寺中珍藏的琉璃佛燈。這佛燈乃西域進貢的寶物，燈身由七彩琉璃雕琢而成，點燃後燈焰呈蓮花狀，傳聞能佑一方平安，唯有法會期間纔會高懸於藏經閣外。

白蕭聯應方丈之邀前來觀燈，一身月白長衫混在香客中，竟也無人識出這位名震汴京的錦毛鼠。她剛在藏經閣外站定，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寺中僧人慌慌張張地跑來，臉色煞白：“方丈！不好了！琉璃佛燈……佛燈不見了！”

此言一出，圍觀的香客瞬間嘩然。

方丈聞訊趕來，鬚髮皆顫，指著藏經閣外空蕩蕩的懸梁：“昨夜貧僧親自檢查過，佛燈還在！怎會……怎會不翼而飛？”

藏經閣四周戒備森嚴，懸梁高達三丈，尋常人根本無法觸及。更離奇的是，懸梁上的繩索完好無損，佛燈卻憑空消失，地上連半點碎片都冇有。

“莫不是被妖風捲走了？”有香客喃喃自語，引得眾人一陣附和。

白蕭聯卻搖頭，她走到懸梁下，仰頭打量著繩索的打結處。係統的痕跡學精通瞬間啟動，指尖在繩索上輕輕拂過——繩索表麵光滑，冇有被利刃切割的痕跡，卻有一圈極淡的勒痕，方向自上而下。

【係統提示：檢測到繩索上殘留蠶絲痕跡，疑似為特製的天蠶絲細線所勒。】

天蠶絲？白蕭聯眸光微沉。這絲線堅韌無比，卻細如髮絲，尋常人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看來不是妖風，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她又看向藏經閣的門窗，窗欞上的雕花完好無損，門鎖也冇有被撬動的痕跡。唯有窗台上，落著幾片乾枯的梧桐葉——這時節並非梧桐落葉的季節，顯然是有人從彆處帶來的。

“方丈，”白蕭聯轉身問道，“這藏經閣附近，可有梧桐古樹？”

方丈沉吟片刻，搖頭道：“相國寺種的皆是鬆柏，梧桐古樹……倒是城南的呂記綢緞莊後院，有一株百年梧桐。”

呂記綢緞莊？白蕭聯心中一動，這不正是汴河燈影謎案中，被綁架小姑孃家的店鋪嗎？

她正欲追問，展昭卻匆匆趕來，附在她耳邊低語：“方纔抓到一個形跡可疑的人，在藏經閣外鬼鬼祟祟，身上還帶著一卷天蠶絲。”

白蕭聯挑眉：“帶上來。”

片刻後，兩個衙役押著一個精瘦的漢子走了過來。漢子身穿短褂，腰間彆著一把匕首，見了白蕭聯，眼神躲閃，卻梗著脖子道：“我隻是來上香的，你們憑什麼抓我？”

展昭冷哼一聲，將一卷白色的絲線扔在他麵前：“這是什麼？”

漢子臉色一變，支支吾吾道：“是……是我用來縫補衣服的。”

“縫補衣服，需要用天蠶絲？”白蕭聯緩步走近，目光銳利如刀，“這絲線堅韌無比，水火不侵，尋常百姓根本買不起。你一個尋常香客，哪來的錢買這等寶物？”

漢子咬緊牙關，不肯開口。

白蕭聯卻不急，她指著漢子的褲腳：“你的褲腳上沾著梧桐葉的碎屑，藏經閣附近冇有梧桐樹，唯有城南呂記綢緞莊後院纔有。你昨夜去過那裡，對不對？”

漢子的身子猛地一顫。

白蕭聯繼續道：“你用天蠶絲綁在佛燈上，另一端係在藏經閣外的梧桐樹上。待夜深人靜時，拉動絲線，佛燈便會順著繩索滑下來，神不知鬼不覺。隻可惜，你百密一疏，留下了梧桐葉和天蠶絲的痕跡。”

“你胡說！”漢子嘶吼著，卻下意識地往後退。

白蕭聯冷笑一聲，看向展昭：“去呂記綢緞莊後院看看，那株梧桐樹上，定然還留著天蠶絲的痕跡。”

展昭立刻帶人趕往城南。不出半個時辰，衙役便匆匆回報：“白五爺，找到了！梧桐樹上果然纏著天蠶絲，還有半截繩索，與藏經閣懸梁上的一模一樣！”

鐵證如山，漢子再也撐不住，癱倒在地，痛哭流涕地交代了一切。

原來，這漢子是呂記綢緞莊的夥計。汴河燈影謎案後，綢緞莊老闆感激白蕭聯救女之恩，特意重金酬謝，卻被白蕭聯婉拒。老闆心中過意不去，便想將琉璃佛燈偷來，送給白蕭聯作為謝禮。

漢子奉命行事，特意買了天蠶絲，趁夜潛入相國寺，用絲線將佛燈吊了下來，藏在了綢緞莊的倉庫裡。今日一早，他本想趁法會人多，將佛燈取走，卻冇想到被展昭抓了個正著。

“糊塗！”白蕭聯歎了口氣，“這佛燈是相國寺的鎮寺之寶，豈是你能私自帶走的？若不是及時發現，呂老闆怕是要惹上大禍！”

漢子連連磕頭：“是小人一時糊塗，求白五爺饒命！”

方丈聞言，亦是一陣後怕。他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幸好佛燈無恙，也算不幸中之萬幸。”

展昭立刻帶人趕往呂記綢緞莊，果然在倉庫裡找到了那盞琉璃佛燈。佛燈完好無損，依舊流光溢彩。

當方丈親手將佛燈重新懸掛在藏經閣外時，圍觀的香客紛紛拍手叫好。陽光灑在佛燈上，映出七彩的光芒，溫暖而祥和。

展昭走到白蕭聯身邊，笑道：“冇想到一樁佛燈失竊案，竟牽扯出這樣的緣由。呂老闆也是一片好心，隻是用錯了法子。”

白蕭聯點頭，目光落在那盞佛燈上：“人心向善，本是好事。隻是這世間的規矩，容不得半點逾越。”

晚風拂過相國寺的鬆柏，帶來陣陣檀香。白蕭聯看著香客們虔誠的麵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意。

她想起現代的刑警隊，想起那些忙碌的日夜，想起追緝罪犯時的驚心動魄。那時的她，從未想過自己會穿越到北宋，成為一名行走於市井的偵探。

可如今，她卻覺得，這樣的生活，甚好。

展昭見她出神，拍了拍她的肩膀：“在想什麼？”

白蕭聯回過神，唇角揚起一抹淺笑：“在想，這汴京城的案子，怕是永遠也破不完了。”

展昭亦笑：“破不完，便慢慢破。有你我二人在，這汴京的天，定能永遠清明。”

夕陽西下，琉璃佛燈的光芒與晚霞交相輝映，映得整個相國寺一片璀璨。

白蕭聯知道，往後的日子裡，還會有無數的奇案等著她。朝堂的暗流，市井的瑣碎，人心的善惡，都藏在這煙火人間裡。

而她，錦毛鼠白玉堂，會一直守在這裡，用手中的摺扇，撥開迷霧，守護這一方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