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錦鼠案10
錦鼠案·汴京鐵探
第十章瓦子巷皮影戲謎案
秋夜的瓦子巷,人聲鼎沸。勾欄裡的皮影戲剛散場,就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驚得滿巷的茶客酒徒都圍了過去。
白蕭聯正坐在巷口的餛飩攤前,捧著一碗熱湯麪,聞聲便放下筷子,快步擠進人群。隻見勾欄後台的地上,躺著一個麵色青紫的老者,正是汴京城有名的皮影匠人——周老丈。他手邊散落著幾具精緻的皮影人偶,指尖還沾著未乾的油彩。
“周老爹!周老爹你醒醒啊!”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的青年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橫流,他是周老丈的徒弟,名叫小滿。
仵作很快趕到,查驗後搖頭道:“是中了毒,毒發太快,怕是冇得救了。”
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周老丈為人和善,皮影戲演得一絕,巷裡巷外冇人不敬重他,誰會下此毒手?
小滿哽嚥著說:“師父今晚演的是拿手的《楊家將》,散場後還說要給我雕一套穆桂英的皮影,怎會突然……”他話冇說完,就被一個尖細的聲音打斷。
“哼,怕是得罪了什麼人吧!”說話的是勾欄的老闆王胖子,他搓著肥厚的手掌,眼神躲閃,“這老東西,今晚還跟人吵了一架呢!”
“誰?”白蕭聯的聲音清冷,瞬間壓過了嘈雜的議論聲。眾人循聲望去,見是錦毛鼠白玉堂,都自覺地讓開一條路。
王胖子縮了縮脖子,低聲道:“是城南的皮影匠劉黑子。他今晚來看戲,散場後找周老丈理論,說周老丈偷了他的祖傳皮影譜,兩人吵得臉紅脖子粗,劉黑子還撂下狠話,說要讓周老丈好看!”
眾人嘩然,都看向匆匆趕來的劉黑子。劉黑子麵色黝黑,手裡攥著一卷泛黃的紙譜,見此情景,臉都白了:“我冇殺人!我隻是找他討說法!那譜子是我爹傳下來的,被他騙走了!”
小滿立刻反駁:“胡說!那譜子是師父年輕時用三幅上好的皮影換來的,怎會是騙你的?”
兩人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白蕭聯卻冇理會,她蹲下身,仔細檢視周老丈的遺物。係統的毒物分析技能瞬間啟動,指尖拂過周老丈用過的調色盤,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飄入鼻腔。
【係統提示:檢測到劇毒氰化物,藏於紅色油彩中。】
白蕭聯眸光微沉。她拿起那具尚未雕完的穆桂英皮影,人偶的戰袍是鮮豔的紅色,油彩還未乾透。她又看向散落的其他皮影,發現隻有這具新雕的人偶,用了這種紅色油彩。
“周老丈今晚雕這具皮影,用的油彩是新的?”白蕭聯問小滿。
小滿點頭:“是!今日晌午,王老闆送來的新油彩,說顏色鮮亮,最適合雕穆桂英的戰袍。師父見了很喜歡,立刻就用上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王胖子。王胖子臉色大變,連連擺手:“不關我的事!油彩是我從城西的顏料鋪買的,大家都用這種!”
白蕭聯冇說話,她拿起那捲劉黑子帶來的皮影譜,翻開一看,裡麵畫著各種皮影的雕刻技法,紙張泛黃,確實是有些年頭的舊物。而在譜子的最後一頁,貼著一張小小的紅色剪紙,圖案竟和周老丈雕的穆桂英皮影,一模一樣。
“這剪紙……”白蕭聯看向劉黑子。
劉黑子歎了口氣:“這是我娘生前剪的,我爹照著剪紙,才創出了穆桂英皮影的雕法。後來譜子丟了,我找了周老丈好幾年,今日見他雕的穆桂英,和我孃的剪紙分毫不差,才忍不住找他理論。”
小滿忽然想起什麼,道:“我想起來了!師父說過,這譜子是他二十年前從一個落魄的皮影匠手裡買的,那匠人說,妻子病逝,女兒失蹤,實在走投無路,才忍痛賣了譜子。”
白蕭聯心中一動,看向劉黑子:“你娘是不是在你幼時就病逝了?你是不是還有個姐姐?”
劉黑子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你怎麼知道?我姐姐在我三歲時就失蹤了,再也冇回過家。”
白蕭聯冇有回答,她走到王胖子麵前,目光銳利如刀:“王老闆,你為何要送周老丈新油彩?為何偏偏是紅色?你和劉黑子的爹,是什麼關係?”
王胖子渾身發抖,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話來。
【係統提示:觸發隱藏線索——王胖子與劉黑子的爹是舊識,二十年前,劉父落魄賣譜,正是王胖子從中牽線,卻暗中扣下了一半的銀子。後劉父病逝,王胖子怕周老丈說出真相,又怕劉黑子找到譜子,便起了殺心。】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白蕭聯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她緩緩道:“二十年前,你牽線讓劉父賣譜給周老丈,卻吞了一半的銀子,害得劉父病死街頭。這些年,你一直怕周老丈把這事說出去。今日劉黑子找上門,你怕事情敗露,就借送油彩的機會,在紅色油彩裡下了毒。周老丈雕皮影時,指尖沾了油彩,又習慣性地舔舐指尖,這才毒發身亡。”
“你胡說!”王胖子嘶吼著,想要奪路而逃,卻被展昭帶人攔住。展昭不知何時已到,手中拿著一張供詞:“王胖子,城西顏料鋪的老闆已經招了,是你讓他在紅色油彩裡下毒的。你還有什麼話說?”
鐵證如山,王胖子再也撐不住,癱倒在地,痛哭流涕地交代了一切。
原來,當年劉父賣了譜子,拿到的銀子被王胖子扣了一半,根本不夠治病,冇多久就撒手人寰。而劉黑子的姐姐,並非失蹤,而是被王胖子賣到了外地,至今下落不明。
劉黑子得知真相,悲憤交加,當場哭倒在地。
白蕭聯看著滿地狼藉,心中五味雜陳。一場皮影譜的糾葛,牽扯出二十年前的舊怨,竟釀成了今日的悲劇。
她將那捲皮影譜遞給劉黑子,道:“這譜子,本就該是你的。周老丈並非有意騙你,他隻是不知道,當年的牽線人,竟是如此黑心。”
劉黑子接過譜子,淚水滴落在泛黃的紙頁上。
這時,小滿忽然從周老丈的工具箱裡,翻出一個小木盒,打開一看,裡麵是一遝銀子,還有一張字條:“予黑子,謝其母剪紙之恩,盼其尋回姐姐,重續皮影緣。”
原來,周老丈早已知道劉黑子的身份,本打算散場後就將譜子和銀子還給劉黑子,卻冇料到,會遭此毒手。
夜色漸深,瓦子巷的喧鬨漸漸平息。白蕭聯站在勾欄外,看著天上的明月,心中輕歎。
市井之間的案子,冇有朝堂的波譎雲詭,卻藏著最真切的悲歡離合。一幀皮影,一卷舊譜,竟牽扯出如此多的陳年舊事。
展昭走到她身邊,遞過一杯熱茶:“又破了一樁奇案,累了吧?”
白蕭聯接過茶,抿了一口,笑道:“不累。這汴京城的煙火氣,最是磨人,也最是動人。”
晚風拂過,勾欄裡傳來咿咿呀呀的皮影戲唱腔,那是小滿在學著師父的樣子,唱著未完的《楊家將》。
白蕭聯的唇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知道,往後的日子裡,汴京城的巷陌裡,還會有無數的案子等著她。有市井的瑣碎,有人心的善惡,有悲歡離合,也有人間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