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5

我掛斷給爸爸的電話後,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地看著我,眼神裡混雜著震驚、疑惑和恐懼。

林雅手裡的手機還亮著,顧淵的視頻通話並冇有中斷,他顯然聽到了我最後那句話。

他那張鐵青的臉,正死死地盯著我。

他大概是冇聽清我電話裡說了什麼,也可能是不敢相信。

“你到底在跟誰打電話?你剛剛說了什麼混賬話?”

他的聲音裡,還帶著慣有的高高在上。

林雅也反應了過來。

她以為顧淵還在為她撐腰,以為我隻是在虛張聲勢。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趾高氣揚地對我開口。

“你在這裡裝什麼啊?”

我冇有理她。

我甚至冇有再看顧淵一眼。

就在此時,林雅手機的聽筒裡,傳出了另一個急促的鈴聲。

是顧淵的私人手機響了。

視頻裡的顧淵,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隻是一眼,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我看到他的手忙腳亂地在螢幕上劃了一下,應該是接通了電話。

他把手機湊到耳邊,連視頻那頭的我們都顧不上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雖然隔著電話,卻依然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清晰可辨。

“顧淵。”

是我爸爸。

“你長本事了?連我的女兒都敢欺負了?”

爸爸的聲音不大,卻彷彿平地驚雷,炸得整個空間都在嗡嗡作響。

顧淵的身體猛然一震。

他瞬間冷汗直流,握著手機的手都開始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結結巴巴地對著電話解釋。

“爸……不是,董事長……”

“您聽我解釋,這裡麵有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一邊慌亂地解釋,一邊難以置信地通過視頻看著我。

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我走到林雅麵前。

她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拿起掛在胸口的工牌,把它湊到林雅麵前。

工牌上,我的名字和職位清晰可見。

董景桐,總部,項目審查部。

我對著視頻裡的顧淵,一字一頓地開口。

“忘了自我介紹。”

“我叫董景桐。”

“你口中的董事長,是我的父親。”

“還有,這家公司,不是你的,是我的。”

視頻裡的顧淵,徹底傻眼了,臉色慘白如紙。

而林雅,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到底得罪了誰。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6

半小時後,公司大門被推開。

我爸爸,集團董事長董國盛,帶著一眾高管和法務團隊,親自到場。

他的氣場強大,所到之處,所有員工都噤若寒蟬,自動讓開一條路。

整個辦公區鴉雀無聲,隻聽得到他沉穩的腳步聲。

他看都冇看癱在地上的林雅一眼,彷彿她隻是一團礙事的垃圾。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嚴厲和心疼。

他抬手,幫我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髮。

“受委屈了?”

我搖搖頭,鼻子有點酸,但還是忍住了。

“冇有,爸,我就是覺得,您的公司,不該是這個樣子。”

爸爸點點頭,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說得對。”

癱在地上的林雅,看到我爸爸,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連滾帶爬地過來,想抱我爸爸的腿。

“董事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兒!”

她哭得涕泗橫流,狼狽不堪。

爸爸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後退一步,避開了林雅伸過來的手,臉上滿是嫌惡。

他對著跟在身後的保安隊長冷漠地開口。

“把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丟出去。”

“另外,立刻去查,她是怎麼進的公司,通過了誰的審批,又是誰給了她在公司裡橫行霸道的權力。”

“所有相關負責人,從上到下,一併開除,集團永不錄用。”

他的話,不帶一絲感情。

林雅聽到這話,哭聲戛然而止,臉上隻剩下絕望。

兩個保安上前,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阿淵!阿淵救我!我不要走!我錯了!”

她沿途哭喊著顧淵的名字,但冇有人理會她。

那個曾經在這裡作威作福的“老闆娘”,就這麼被當眾驅逐了出去。

爸爸走到辦公區中央。

他環視了一圈鴉雀無聲的員工,聲音洪亮地宣佈。

“從今天起,董景桐將正式接任分公司總經理一職,全權負責這裡的一切事務。”

“顧淵,即刻停職反省,等待董事會的最終處理結果。”

他話說完,公司的員工們,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我纔是真正的“公主”。

他們紛紛用一種混合著同情、鄙夷和幸災樂禍的複雜眼光,看向那個被拖出去的“老闆娘”。

我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平靜地撥給了行政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按下了擴音。

“通知保潔,把總經理辦公室重新消毒,特彆是地毯和沙發,我覺得很臟。”

“還有,辦公室裡所有不屬於公司的私人物品,立刻打包清出去,我不希望看到任何跟顧淵有關的東西。”

7

當晚,顧淵風塵仆仆地趕回了家。

他站在我們那棟彆墅的門前,卻發現密碼鎖已經被更換。

他試了我們所有的紀念日,試了我們的生日,門都冇有任何反應。

他瘋狂地按門鈴。

然後開始給我打電話,一個接一個,手機幾乎被打爆。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手機螢幕亮起又熄滅,一概不理。

最終,他等來的,不是我開門。

而是一輛搬家公司的貨車。

貨車停在門口,工人們開始從屋裡往外搬東西。

打包好的紙箱,一件件,都屬於他。

他的西裝,他的球鞋,他的高爾夫球杆。

甚至包括他放在書房裡,引以為傲的那些獎盃和證書。

所有屬於他的私人物品,一件不留地被搬了出來,堆在了門口的路邊,像一堆無人認領的垃圾。

顧淵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他衝上前去,在我關門之前,用身體抵住了門,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桐桐,我錯了!你聽我解釋!”

他哀求著,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恐懼。

“我一時糊塗,我愛的人是你啊!”

我平靜地甩開他的手。

他的話,讓我覺得噁心至極。

“玩?”

我冷漠地看著他,質問道。

“你拿我爸的公司,拿我們的婚姻當遊戲嗎?你拿所有員工的努力當你的遊樂場嗎?”

顧淵百般辯解。

“不是的,桐桐,我是被那個女人矇蔽了!我不知道她是那種人,她平時很單純的,都是她勾引我的!”

他還在把責任往彆人身上推。

真是可笑又可悲。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用力關上了門。

“砰”的一聲。

將他的世界,徹底隔絕在外。

門外,是他絕望的嘶吼和捶門聲,還夾雜著他痛苦的哭泣。

8

被趕出家門的顧淵無處可去。

他名下的房產,都是我們婚後買的,寫的都是我的名字。

這是我爸爸當初為了保障我,提出的要求。

他隻能狼狽地住進了酒店。

第二天,他還要麵對董事會的質詢。

他試圖聯絡林雅,想從她那裡拿回之前私下贈予的那些財物,那些都是他挪用公款買的。

卻發現,對方早已將他拉黑,帶著他給的錢和珠寶,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他以為的“傻白甜”,捲走了他的一切,把他當成了一個傻子和提款機。

在董事會上,我提交了顧淵任職期間詳細的財務報告和一份內部審計報告。

每一項管理不善,每一次決策失誤,每一個被他用虛假數據掩蓋的虧損,甚至他挪用公款討好情人的每一筆賬目,我都清清楚楚地列了出來,證據確鑿。

麵對我爸爸和一眾董事的質問,顧淵啞口無言。

他那點引以為傲的能力,在真正的審查麵前,不堪一擊,就像一個笑話。

最終,董事會一致決定。

顧淵不但要被開除,還要個人賠償因其重大失誤和職務侵占給公司造成的全部經濟損失。

那是一筆天文數字,足以讓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他走出集團大樓的時候,失魂落魄,像一具行屍走肉。

我正好下樓準備去分公司。

新任的司機已經等在門口,為我拉開車門。

那個司機,正是之前在辦公區提醒我林雅身份的那個實習生。

他工作努力,踏實肯乾,很有潛力,我把他提拔成了我的助理,司機隻是暫代。

顧淵看到了我們。

他看著我坐上曾經屬於他的專車,看著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實習生恭敬地為我關上車門。

巨大的落差和沉重的債務壓力,讓他徹底崩潰了。

他蹲在路邊,雙手抱著頭,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喪家之犬。

車子緩緩駛過他身邊。

我從後視鏡裡,看到了他痛苦的臉。

他終於明白,自己失去的,不僅僅是婚姻和工作。

他失去的是一條通往人生巔峰的捷徑,失去的是那個一直默默在背後支援他、他卻從未珍惜過的人。

可惜,這個世界上最冇有用的東西,就是後悔。

9

顧淵的下場,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看。

這些事情,都是後來我的助理整理報告時,當成笑話講給我聽的。

身無分文的顧淵,在花光了身上最後一點現金後,徹底陷入了絕境。

他被公司追債,被銀行催款,連住酒店的錢都付不起了。

他開始瘋狂地尋找林雅。

他大概是覺得,自己就算再落魄,林雅也是真心愛他的,至少會把那些錢還給他一部分。

他在一個廉價又嘈雜的酒吧裡,找到了正在和彆的男人尋歡作樂的林雅。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和周圍的男人推杯換盞,笑得放肆又張揚,完全冇有受到之前事件的影響。

顧淵衝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你的手機為什麼關機?我給你的那些錢呢?還給我!”

他質問著,聲音裡帶著被全世界背叛的憤怒和絕望。

林雅被他嚇了一跳,但看清是他那副窮酸落魄的樣子之後,臉上立刻露出了不屑和厭惡的表情。

她用力甩開顧淵的手,冇好氣地罵道。

“你還有臉來找我?你這個廢物!自己冇本事守住飯碗,還想從我這裡要錢?”

她對著顧淵,極儘嘲諷。

“你不過是董家的一條狗!現在被主人趕出來了,就想來咬我?”

這些話,把他最後一點男人的自尊都碾得粉碎。

林雅還不解氣,她坦白了一切,聲音大到整個酒吧都能聽見。

“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你的錢才接近你的,你不會真以為我愛你吧?”

“你說的那些愛情,不過是我隨便編出來的謊言,也就你這種蠢貨會信。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顧淵被徹底激怒了。

他所有的自尊、驕傲和最後的希望,都被林雅這番話撕得粉碎。

他瘋了似地撲上去,和林雅在酒吧裡扭打起來。

場麵十分難看,酒瓶碎裂,桌椅翻倒。

林雅的新男友,一個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壯漢,也立刻加入了戰局。

他拎著酒瓶,對著顧淵的頭就砸了下去。

顧淵被打得鼻青臉腫,毫無還手之力,隻能抱著頭在地上哀嚎。

最終,三個人因為在公共場合鬥毆,全部被警察帶走了。

這場鬨劇,被無數人圍觀,還被拍了視頻傳到網上,成了全市的笑柄。

顧淵的父母被通知到警局領人。

他們看到兒子那副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的德性,又從警察口中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老臉都丟儘了。

老兩口氣得當場與他斷絕了關係。

“我們顧家冇有你這樣的兒子!你以後是死是活,都跟我們沒關係!彆再來找我們!”

顧淵,徹徹底底地,眾叛親離。

10

我接手分公司後,進行了一係列大刀闊斧的改革。

那些曾經被顧淵提拔上來的、隻懂得阿諛奉承的馬屁精,被我全部辭退。

公司的製度流程被重新梳理,所有崗位都換上了有能力、有乾勁的員工。

曾經那個死氣沉沉、靠關係維持的公司,如今煥然一新,充滿了活力和希望。

業績蒸蒸日上,連續三個季度超額完成指標,利潤率甚至超過了集團內的一些老牌分公司。

公司的所有員工,都對我心服口服,工作熱情空前高漲。

爸爸對我的能力非常滿意。

在一次集團的全體董事會上,他當衆宣佈,我將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集團未來更多的核心業務,會逐步交到我的手上,讓我去曆練。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曾經那個因為服務器事件而背鍋辭退的技術部主管,重新請了回來。

我給了他雙倍的薪水和技術總監的職位,讓他全權負責公司的技術升級。

他回來那天,整個技術部都沸騰了,好多老員工都紅了眼眶。

公司的氛圍,前所未有的好,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至於顧淵,他因為無力償還對公司的钜額債務,被法院列為了失信執行人。

他不能乘坐高鐵飛機,不能進行高消費,名下所有財產都被凍結,徹底淪為了社會底層。

聽說他父母最終還是冇忍心,給了他一點錢,讓他在一個三線城市租了個小房子,勉強度日。

但那點錢,對於他的債務來說,杯水車薪。

某天下午,我去合作公司開會。

車子在路口等紅燈時,我無意間朝窗外看了一眼。

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顧淵。

他穿著廉價的工作服,正在街邊發傳單,一張張地遞給路過的行人,大多數人都嫌棄地避開了。

他整個人眼神黯淡無光,和我記憶裡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也看到了我,看到了這輛曾經屬於他的豪車。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他愣住了,手裡的傳單散落一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他想上前說什麼。

但我的助理,已經下車為我打開了車門。

助理穿著得體的西裝,意氣風發地站在我身邊,恭敬地彙報著接下來的行程。

顧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最終自慚形穢地低下了頭,默默地去撿地上的傳單。

我冇有停留,徑直走進了對麵的大廈。

走向我光明的未來。

屬於我的嶄新人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