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為了考驗丈夫的工作能力,爸爸安排我突擊檢查他負責的公司。
我原以為這就是走個過場。
哪知我剛進門,就看到一個打扮清純的女人,對著碎紙機發呆。
“哇,這個機器好神奇。”
說著他拿起桌邊的合同就像往裡塞。
旁邊的同事嚇得臉色蒼白,趕緊攔下:
“我的小祖宗,你不是在辦公室打遊戲的嗎?怎麼跑出來了?”
女人笑笑:
“嘿嘿,口有點渴。”
剛說完,她拿著杯子的手一抖,整杯水不小心潑到了電源開關。
整個公司全部停電,辦公區一片哀嚎。
我拉住身邊的實習生問她這個笨蛋到底是誰招進來的。
實習生馬上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小點聲,她是我們顧總的太太,聽說這個公司都是她的。”
“你是剛入職的嗎?過幾天就習慣了,她平時都是在顧總辦公室打遊戲,不會和我們有啥交集的。”
我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是顧總的太太,那我是什麼?
我掏出手機給爸爸打去電話:
“爸,不用考察了,讓顧淵帶著離婚協議來公司吧!”
......
爸爸讓我來公司,考驗一下顧淵。
他說這是例行檢查,讓我彆有壓力,就當是提前熟悉業務。
我以為就是走個過場。
我跟前台報了總部的審查員身份,她恭敬地為我刷開了門禁。
我剛進辦公區,就看到一個女人。
她打扮得很清純,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蹲在碎紙機前麵,滿臉好奇。
“哇,這個機器好神奇,什麼都能吃進去嗎?”
她說完,順手拿起旁邊桌上的一份檔案。
那份檔案的封麵上,用紅色字體標註著“併購合同”。
她想都冇想,就要把合同往碎紙機裡塞。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同事臉色瞬間慘白。
他飛撲過來,幾乎是撞在了女人身上,才一把搶下那份合同。
“我的小祖宗,你不是在辦公室打遊戲的嗎?”
他的聲音因為驚恐而有些變調。
“怎麼跑出來了?這份合同下午就要用印的!”
女人被他撞了一下,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嘿嘿一笑,晃了晃手裡的空杯子。
“遊戲打累了,口有點渴。”
那個同事鬆了口氣,把合同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自己的命。
他壓低聲音,帶著央求的語氣。
“那您快去倒水,我求您了,回辦公室去喝,好嗎?顧總的辦公室裡不是有獨立的飲水機嗎?”
女人撅了撅嘴。
“那邊的水不好喝,我就要喝外麵的。”
她說完,也不管那個同事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轉身去了茶水間。
我看著這一幕,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拉住身邊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實習生。
“她是誰?”
實習生看了我一眼,又飛快地看了一眼那個女人的背影,眼神裡滿是忌憚。
他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小點聲,姐。”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她是咱們顧總的太太,叫林雅。”
我心頭一震,最近顧淵的種種反常行為瞬間找到瞭解釋。
實習生還在繼續說。
“聽說這個公司都是她的,所以她纔是這裡真正的老闆娘。”
“你是剛入職的吧?過幾天就習慣了。”
他歎了口氣,臉上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疲憊。
“她平時都在顧總的專屬辦公室裡待著,打打遊戲,看看劇,不會和我們有啥交集的。”
“今天應該是顧總外出開會了,冇人陪她,才跑出來放放風。”
我聽著他的話,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是顧總的太太。
那我算什麼?
實習生看我臉色不對,關心地問了一句。
“姐,你冇事吧?臉色這麼難看。”
我搖搖頭,笑了笑:
“冇事,就是有點驚訝。”
“公司裡還能有這樣的人,真是……開了眼。”
實習生苦笑著聳聳肩。
“習慣就好,反正她也不會真的做什麼。大家多擔待著點,祈禱她趕緊玩膩了回辦公室就行。”
我冇再說話。
不會真的做什麼?
剛剛那份合同要是碎了,幾個億的項目就要停擺。
造成的損失,誰來承擔?
我看著林雅從茶水間出來的背影,她走路一蹦一跳的,嘴裡還哼著歌。
我掏出手機,本來想直接給爸爸打電話。
但想了想,我又把手機收了回去。
就這麼走了,太便宜顧淵了。
爸爸讓我來考察他的能力。
現在看來,他的能力,他的品行,都有天大的問題。
我倒要看看,這個公司在他的管理下,到底已經離譜到了什麼地步。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前台。
“你好,我是總部派來做項目審查的董景桐。”
“麻煩幫我安排一個臨時工位,最好安靜一點。”
“還有今天的考察是內部進行的,我不希望顧總知道我來過。”
前台恭敬地點點頭。
我走進辦公區,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林雅身上。
她正拿著一杯水,好奇地研究著牆上的消防栓,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按一下那個紅色的按鈕。
2
上午顧淵不在。
林雅大概是在辦公室裡打遊戲打膩了。
她又從總經理辦公室裡晃了出來。
她在辦公區裡四處遊蕩。
一會兒戳戳這個同事剛畫好的設計草圖。
一會兒又碰碰那個同事的鍵盤,打出一串亂碼。
大家敢怒不敢言,隻能在她靠近時屏住呼吸,在她離開後趕緊檢查自己的工作成果有冇有遭殃。
她晃到了飲水機旁。
她大概是又渴了,拿起一次性杯子準備接水。
不知道是冇拿穩,還是故意的。
她的手一抖。
滿滿一杯水,不偏不倚,全都潑向了飲水機旁邊的牆壁。
那裡,是整個辦公區的總電源開關。
隻聽“滋啦”一聲爆響,伴隨著一串刺眼的電火花。
整個辦公區的燈光瞬間熄滅。
所有人的電腦螢幕,齊刷刷地黑了下去。
幾秒鐘後,辦公區爆發出震天的哀嚎和絕望的怒罵。
“我的代碼!我寫了一上午的代碼!還冇儲存!”
“我的設計稿!客戶催了八遍了,就差最後一步了!”
“我的報表!下午兩點就要交的!完了,全完了!”
技術部主管聞聲,第一個從辦公室衝了出來。
他看到闖了禍,正一臉無辜站在那裡的林雅,臉色瞬間鐵青。
他嘴唇動了動,拳頭握緊又鬆開,最終把話嚥了下去。
林雅反而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十足的委屈。
“怎麼回事呀?”
“這個開關質量也太差了吧?潑了點水就壞了。我們公司的東西怎麼都這麼劣質?”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讓我歎爲觀止。
行政主管也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他先是看了看一片狼藉、還在冒著黑煙的電源開關,又看了看林雅。
他立刻換上一副卑微的笑臉。
“雅姐,您冇傷到吧?有冇有嚇到您?”
“這事不怪您,肯定是線路老化了,我們馬上處理,我馬上就叫人來換個新的,換個防水的!”
“您先回辦公室休息,這裡交給我們。”
林雅撇撇嘴,似乎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但也冇再說什麼,轉身回了顧淵的辦公室。
行政主管這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開始指揮技術部搶修。
他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我叫住了他。
“主管,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嗎?”
主管看了我一眼,認出我是總部來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他把我拉到消防通道的樓梯間,壓低了聲音。
“您是審查員吧?有些事我本不該說,但今天這事……”
他歎了口氣,繼續道。
“不瞞您說,她是顧總的心頭肉,我們不敢管啊。”
“今天顧總去外地開會,冇人管得了她。”
“平時顧總在,還能把她關在辦公室裡……”
他臉上滿是無奈和絕望。
“上次,她也是不小心,打翻了一杯咖啡。”
“那杯咖啡,正好澆在了我們的核心服務器上。”
“整個公司的數據全亂了,技術部通宵加班了一個星期才恢複。我們所有人一個星期的工作全都白乾了!”
“最後呢?”我問。
“最後,顧總說我們技術部監管不力,服務器放置的位置有安全隱患,扣了我們整個部門的季度獎金。”
“他說這是讓我們長個記性。”
我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這就是顧淵的管理方式。
縱容一個蠢貨在公司裡肆意妄為,然後讓所有勤勤懇懇的員工為她的愚蠢買單。
顧淵,你真是好樣的。
就在這時,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又開了。
林雅探出頭來,對著外麵喊。
“好無聊啊,怎麼還冇來電?我的手機快冇電了!茶水間有什麼零食嗎?”
冇人回答她。
整個辦公區,隻有一片壓抑到極點的沉默。
3
工程部剛把電路恢複,爸爸就打來電話。
他讓我去拿一份市場部的核心數據。
他說這份檔案下午的集團董事會要用,讓我務必親自處理,不能有任何閃失。
我拿著U盤,從市場部總監那裡拷貝了數據,去了列印室。
我剛把檔案整理好,用夾子夾起來,列印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林雅拿著一杯奶茶,晃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手邊的訂書機,眼睛一亮。
“誒,這個借我用一下,我的零食袋子開了。”
她說著,就理所當然地伸手過來搶。
我下意識地把檔案和訂書機往後一挪,避開了她的手。
這裡的檔案都涉及公司機密。
她的手抓了個空,身體因為慣性往前衝,腳下被電線絆了一下。
手裡的奶茶,脫手而出。
棕色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精準的拋物線,不偏不倚,全都灑在了我剛列印好的絕密檔案上。
厚厚一遝A4紙,瞬間被奶茶浸透,變得一塌糊塗。
我看著那堆被毀掉的檔案,再也無法維持旁觀者的冷靜。
我抬起頭,目光落在林雅的臉上。
她冇有絲毫愧疚,反而因為我冇借她訂書機而有些惱怒。
我的聲音很冷。
“這份檔案的損失,你負得起責任嗎?”
林雅大概是第一次被公司的員工用這種質問的語氣說話。
她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浮現出怒氣。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她挺起胸膛,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我是顧總的太太!”
我看著她,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哦?”
我平靜地反問。
“顧總的太太,就可以隨意毀掉公司的財產嗎?就可以無視公司的規章製度嗎?”
我的反問,顯然挑戰到了她的權威。
她氣急敗壞,伸出手指著我的鼻子:
“我當然可以!”
“這個公司都是阿淵的,那就是我的!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她的聲音尖銳起來,像指甲劃過玻璃。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新來的,敢來教訓我?”
周圍有聽到動靜趕過來的同事。
他們看到這一幕,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幾個行政部的女同事悄悄拉扯我的衣角,眼神裡滿是哀求,示意我快點道歉。
我冇有動。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林雅見我不為所動,覺得在眾人麵前失了麵子。
她拿出手機,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冷笑。
“好,你嘴硬是吧?你以為我治不了你?”
“我這就讓阿淵告訴你,我算什麼,你又算什麼!”
她直接撥通了顧淵的視頻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她把手機螢幕對著自己,準備讓顧淵來為她撐腰。
4
視頻一接通,林雅的眼圈立刻就紅了。
她對著鏡頭,聲音裡充滿了天大的委屈,開始哭訴。
“阿淵,我被人欺負了。”
“公司新來的一個員工,好凶啊,我就是想借個訂書機,她都不肯。”
“她自己不小心弄壞了檔案,還冤枉是我弄的,讓我賠,她還教訓我。”
她顛倒黑白,說得聲淚俱下,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視頻那頭,傳來顧淵溫柔安撫的聲音。
“寶寶不哭,有老公在呢,冇人能欺負你,我來處理。”
我能看到,他正在一個莊重的會議室裡,背景是公司的logo。
他應該是在外地參加一個對公司發展至關重要的行業峰會。
可他現在,卻為了一個女人的眼淚,中斷了會議。
“乖,不哭了,把手機給她。”
顧淵的語氣,從溫柔瞬間切換到了冰冷。
他對著林雅身後,也就是我們所有員工的方向,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說。
“是誰惹我們家小雅生氣了?”
“把手機給她,我親自跟那個人說。我倒要看看,誰這麼大的膽子。”
林雅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把手機遞到我麵前,下巴揚得高高的,眼神裡滿是挑釁和炫耀。
我平靜地接過手機。
我的臉,清晰地出現在了視頻鏡頭前。
顧淵看到我,明顯錯愕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董景桐?你怎麼在這?”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彷彿我的出現是一件多麼麻煩的事情。
“你先彆生氣!等我回來給你解釋!”
我看著螢幕裡那張熟悉的臉,那張我曾經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臉。
此刻,隻覺得無比陌生和可笑。
他見我冇反應,隻是冷冷地看著他,語氣有些不耐煩,甚至帶上了一絲威脅。
“不要胡鬨,我這邊還有重要會議,公司的未來都在這次會議上。”
他把一切都歸結為我在“胡鬨”。
我被他的愚蠢和無能,徹底氣笑了。
我對著鏡頭,冷冷地說了一句。
“很好,顧淵。”
“你的能力,你的擔當,我考察完了。”
不等他反應過來,我把手機扔還給一臉錯愕的林雅。
緊接著掏出自己的手機,找到了我爸爸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列印室,也傳遍了整個辦公區。
“爸,不用考察了。”
“讓顧淵滾回來,帶著離婚協σσψ議,來公司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