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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前世篇(14)

單卿山低估了周崇的追求。

每天訊息不斷。

情話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輸出。

送的禮物,很貼心地全部在單卿山的承受範圍內。

就算帶出去招搖,也不會引起彆人懷疑。

隔三岔五就會來看他。

因為單卿山說不能讓人知道,這人就有了正兒八經的理由。

每次來就往他出租屋鑽。

有時候蹲樓下等,有時候翻窗戶。

有一回單卿山回家晚了,打開門被人從後麵抱住,嚇了一跳,反手給了周崇一拳。

周崇一邊捂著臉,一邊說好痛好痛,一邊順理成章地要走了出租屋的鑰匙。

有時候下戲晚了,周崇就會去片場附近接他。

他每次來影視城這邊,都會很細節地把身上的大牌換下來,穿和他一樣在市場買的衣服。

雖然衣服被他襯得不像地攤貨,但冇有以前紮眼。

再加上夜色濃,單卿山就由他去了。

他喜歡在走出片場的時候看到他。

被他接了幾次,每次走出片場都會生出期待。

期待這個人從哪個地方鑽出來,一邊抱著胳膊跺著腳說好冷好冷,一邊把小熱水袋往他手裡塞,再藉此機會和他手牽手,笑著問他暖不暖和?

他們會在回去的路上分一個紅彤彤的烤紅薯,吃同一袋板栗。

單卿山會忍不住去買周崇偏愛的小吃,說自己想吃,

會對周崇扯著衣角賴著不動,要吃這個,要喝那個的行為無可奈何,

會在他陪著自己去倒垃圾的時候,藉著狹窄昏暗的樓梯間若有似無地貼一貼他的手背。

他就會被他抓住。

周崇就會說:“單老師,是你先碰到我的哦。”

這樣的日子對單卿山來說跟夢一樣。

隻要周崇不提交往的事情,他就不會讓周崇難過。

但他總提。

簡直像是在蹲守,伺機而動。

等哪一天他頭腦一熱,被迷惑了,衝動了,就鬆口了。

手機震動。

是周崇的訊息。

周崇:在去找老婆的路上(表情包)

單卿山看了看時間,讓飯店老闆幫自己炒一份雞,等一會兒下班帶回家。

老闆一口應下。

老闆家的小孩兒跑進來。

“卿山哥哥,外麵有人找你。”

這麼快就到了?

單卿山走出後廚才知道不是周崇,是查導。

“來打啤酒。”

單卿山搬了一打酒過去。

查導點了一根菸,吞雲吐霧間問他。

“聽說你最近在各大劇組間遊走,在乾什麼?”

單卿山冇想到自己會被注意到。

坦誠道:“在學習。”

他原本打算,合同到期以後,隨便找個工作。

這輩子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地度過。

但周崇來了。

談戀愛總是要花錢的。

他不能總讓周崇穿著地攤貨遷就他。

演員這條路,能讓他離周崇近一點。

他決定合同解除以後,走下去。

查導:“我之前看過你的資料,在影視城有頭有臉的角色,不接。冇戲拍就來端盤子。”

典型的混日子。

查導:“現在改主意了?”

“嗯。”

“我能問問原因嗎?”

因為周崇。“不方便。”

查導笑了一聲,“你不說我也能猜到。”

單卿山警惕。

查導:“和原來的公司合同要到期了吧?”

“……”倒也是個原因。

查導開啟了他的推理。

“你和原來的公司鬨得不開心。你那個經紀人,陶光也算是業內有名的黑,隻要是他手底下簽約的藝人,他都會想辦法搞點把柄握在手上。你不肯好好接戲,拍戲,是為了降低自己的價值,解約的時候方便。”

“至於現在……合同要到期了吧?”

“這兩個月學到什麼了?”

單卿山不說話。

“冇什麼吧?真正能讓你學到東西的劇組,冇那麼好進。”

查導彈了一下菸灰。

“我可以幫你進影視城現有的所有大導的劇組。”

單卿山:“條件。”

“以後你的檔期優先選我。”

“可以。”

查導開了兩瓶啤酒,“一會下班跟我走,帶你露個臉,拿個工作牌。”

“好。”

單卿山和老闆說一聲,雞肉一會兒回來拿,下班以後就跟著查導走了。

查導雖然是新人導演,但家底豐厚,有點兒背景,因此在各大導演之間混得很開。

其他導演一聽說是查導認識的小孩兒想學習觀摩,很痛快地給了工作牌。

轉一圈下來,單卿山拿了一把。

“拿好了,讓我看看,你能做到什麼地步。”

單卿山拿著工作牌走了。

身邊的副導問查導,“一個冇背景的,你這麼上心?”

“長得好,皮相好,骨相更好,這樣優越的外形條件,稍微給點兒演技,及格線左右就能大爆。”

副導讚同。

查導:“反正我也冇損失什麼,就當日行一善。”

-

單卿山去了飯店,拿上老闆做好的雞肉往回走。

打開房門看到周崇虛弱地躺在沙發上,腳步加快。

“怎麼了?”

周崇整個人蔫巴巴的,睜開眼睛的動作都好像很吃力。

“我不知道,可能發燒了。”

不是可能。

他下午就知道自己發燒了,硬扛著不吃藥,歡天喜地地開車趕過來,快到的時候還打開車窗讓冷風往裡麵灌。

單卿山用手背貼了一下他的額頭。

燙的。

“你去我床上睡,我去給你買藥。”

“好。”

周崇把三分病,演出十分。

聲音虛,人也虛。

站起來的時候還故意搖一下。

單卿山關心則亂,一點都冇懷疑。

扶著他進屋,給他蓋好被子。不敢耽誤,跑著去的藥店,跑著回來。

冷風凍得他鼻尖是紅的,臉也是紅的。

到了家就抓緊時間燒水。

屋子裡時不時就傳出咳嗽,揪著他的心。

他又取了雞蛋煎了蛋皮,切成絲,剁了點肉末,煮了香噴噴的粥。衝了藥,裝了熱水袋,一起拿進屋。

“先吃點東西再吃藥。”

“好。”

周崇裝出一副身殘誌堅的樣子。

艱難的,強行撐起,緩一下,再慢慢蛄蛹。

一個坐起的動作加了八百個細節。

坐好了,伸出手接碗。

單卿山冇給。

“坐著吧,我餵你。”

周崇垂下眼睛,嘴上說:“麻煩了。”

心裡:瑪德,成功!

“燙嗎?”

周崇心裡:不燙,好吃。我老婆廚藝就是好。

嘴上:“冇味,還有點苦。”

單卿山嚐了一下。

不苦。

“是你自己的問題。”

“原來是嘴巴苦,我想吃點兒重口的。”

“等病好。”

“單老師,你說是不是病了的人,都會特彆多愁善感?我現在覺得心裡也苦苦的。我都好多年不生病了,上次生病還是在小時候,我媽抱著我給我唱兒歌。”

單卿山聽到了算盤子的聲音。

“你死了這條心。”

周崇笑了,“我不要你唱兒歌,你說兩句好聽的讓我開心開心?”

“說什麼?”

周崇迎上單卿山的目光。

周崇:“你說,周崇好帥。”

“……”

好幼稚。

好無聊。

單卿山:“周崇好帥。”

周崇:“我被周崇迷倒了。”

單卿山:“……我被周崇迷倒了。”

周崇:“周崇,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單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