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周密的計劃?
聽到蹋頓的辯解,軻比能卻未完全相信,烏桓能有如今之勢絕冇有那麼簡單。
至少跟以前的袁紹可脫不開關係,那些燕國世家們個個貪婪成性,二者間肯定有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眼下不是深究之時,如今燕國覆滅,正如蹋頓所言,要是有陰謀的話,那此刻的他們早就被蜀軍給圍剿了,哪還能在此商議?
“罷了,過去之事暫且不提,眼下最要緊的是襄平城久攻不下,如今蜀國援軍已至。”
“馬超、徐晃的數三萬先鋒騎兵七日前已抵幽州,趙雲親率十萬大軍也在路上了。”
“若等蜀軍主力彙合,這仗就更難打了。”
提到正事,三人都嚴肅起來。
高延優感歎道:“唉…誰能想到,陳開一個無名之輩,竟如此難纏啊。”
“此番我高句麗準備良久,攻城器械齊備,雲梯、衝車、投石機一應俱全,可襄平城防堅固異常,守軍意誌頑強,每每我軍登上城牆,必遭死戰擊退。”
“月餘來,我已折損一萬兩千人了…!”
一旁的蹋頓也其緊緊皺眉,無奈搖頭:“遼水防線同樣棘手,陳開在遼水南岸建了十二座烽燧,每座駐兵五百,互為犄角。”
“我大軍渡河,必遭三麵夾擊,強攻三次,每次都損失慘重啊。”
兩人說完,都不約而同的看向軻比能。
鮮卑王沉默片刻,緩緩道:“我草原兒郎不擅攻城,這是實話。”
“但…我有一策,或許可破僵局。”
“哦?”聞言的二人精神一振。
“襄平城之所以難攻,在於陳開守得穩、守得狠。”
軻比能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狠厲道:“但再穩的守將,也需要糧草、需要援軍、需要軍心。”
“若我們圍而不攻,斷其糧道,亂其軍心,同時派精銳騎兵繞過襄平,直撲幽州腹地!”
“不可!”
高延優急聲道:“孤軍深入,乃兵家大忌!蜀軍援軍已至,若腹背受敵…?”
“所以需要配合。”
軻比能不耐煩的揮手打斷他的插話。
“烏桓大軍繼續在遼水施壓,吸引陳開主力,高句麗加緊攻城,做出不惜代價強取的姿態。”
“而我鮮卑鐵騎則分兵兩路,一路三萬,伴攻幽州西線,牽製馬超、徐晃,另一路兩萬精銳,輕裝疾進,直撲薊縣!”
“薊縣?”聞言蹋頓眼睛一亮。
“幽州治所?”
“不錯。”軻比能點頭,“薊縣若遭襲擊,幽州必亂。”
“屆時陳開必分兵回援,襄平防禦自破,而蜀國援軍也會被調往薊縣,我們便可各個擊破。”
高延優沉思良久,緩緩道:“此計…倒是有幾分可行,但你可要想好了,此舉風險極大,那三萬深入敵後的騎兵,很可能有去無回。”
“嗬嗬,草原上的狼,從來不怕冒險。”
軻比能傲然道:“我鮮卑兒郎生於馬背,死於刀下,乃是榮耀,隻要二位能牽製住正麵敵軍,我保證,一月之內,幽州必亂!”
這倒不是他誇口,騎兵攻城不行,但在戰場上迅捷如風,隻要他想走,那任何人都無法攔下他們。
這時,一旁蹋頓忽然問道:“那破城之後呢?襄平、遼東諸郡,如何分配?”
靜…這個問題讓氣氛再次微妙起來。
聞言的軻比能淡淡道:“按出力多少分配,誰攻下的城池,歸誰,糧草財帛,三三分。”
“三三分?你是來搞笑的嗎?”蹋頓冷笑。
“我烏桓出兵最多,卻隻拿三成?”
“嗬嗬,我鮮卑雖隻出五萬,但皆是精銳鐵騎,價值豈是尋常步卒可比?”軻比能寸步不讓。
一旁高延優打圓場,這踏馬還冇打呢,就已經開始瓜分戰利了?
真是一群蠻子…!
“二位彆吵了,這樣,破城之後,城內財帛糧草,按四三三分,烏桓四,鮮卑三,我高句麗三。”
“至於土地…襄平歸我高句麗,遼水以西歸烏桓,遼水以東至長城歸鮮卑,如何?”
這分配看似公平,實則暗藏玄機,高延優這小子也是一肚子鬼水。
襄平是遼東第一大城,富庶無比,遼水以西地廣人稀,但牧場豐美,遼水以東至長城則是戰略要地,可隨時威脅幽州。
隻能說這樣分配對任何一方都有利罷了。
蹋頓與軻比能對視一眼,都在權衡利弊。
良久,蹋頓點頭:“可。”
軻比能也道:“那…便依此議。”
眼見事已談成,三人舉杯,將馬奶酒一飲而儘。
但…這盟約能有幾分誠意,恐怕隻有天知道了。
飲罷,軻比能忽然道:“還有一事,我接到密報,中原有變,下邳失守,關羽降曹,曹操、劉備、孫策三方即將在中原混戰。”
“什麼?!”高延優與蹋頓皆驚。
“此事當真?”蹋頓急問。
“千真萬確。”
軻比能笑嗬嗬的開口:“這是我埋在中原二十年的暗線傳回的訊息,絕無虛假。”
高延優眼中閃過興奮之色:“如此說來,蜀國主力必被牽製在中原,無力北顧!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等等!”蹋頓卻皺眉:“可…蜀國已派援軍北上?”
“嗬嗬,那些援軍,想來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軻比能冷笑道:“於毒不傻,中原大亂,他豈會真把主力耗在北方?”
“依我看,那所謂的趙雲十萬大軍,頂多五萬,且多是新兵。”
“馬超、徐晃的三萬騎兵倒是精銳,但隻要我們策略得當,完全可以在蜀國反應過來之前,拿下整個幽州!”
“太棒了!”這番話讓三人士氣大振。
“好!”蹋頓喜顏於色,猛的拍案而起。
“既然如此,我們還等什麼?明日便開始行動!”
“且慢。”軻比能抬手製止。
“還需周密佈置,高麗王,你高句麗大軍需在三日內發動一次總攻,聲勢越大越好,最好能讓陳開以為我們要拚命了。”
“嗯!”高延優點頭:“我回去便準備。”
“蹋頓單於,你的烏桓大軍五日內強渡遼水,不計代價,務必撕開一道口子。”
聞言蹋頓咧嘴一笑:“放心,我烏桓兒郎從不怕死。”
“而我鮮卑鐵騎…”軻比能眼中寒光閃爍。
“七日後出發,直撲薊縣!”
三人再次舉杯,這次終於有了幾分同仇敵愾之意。
然而,就在盟約達成之際,山穀外三十裡處,一隊黑衣暗衛正在雪地中疾馳。
為首者摘下蒙麵巾,露出一張年輕堅毅的臉,正是校事營暗衛的一員。
“快!速回襄平稟報將軍!”
作為暗衛的他們無孔不入,而此番三方的密謀結果也早已被他們洞悉。
身後騎士聞言鄭重點頭,隨即眾人打馬揚鞭,在夜色中化作數道黑影,消失在南方的雪原之上。
寒風依舊呼嘯,狼居胥山穀中的篝火漸漸熄滅。
遼東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