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三方密謀!

遼東,玄菟郡以北三百裡,狼居胥山南麓。

此地已臨近長城防線最東端,群山環抱間有一處隱秘的山穀。

時值寒冬,山穀中積雪未化,北風呼嘯如刀,颳得枯木蕭瑟,荒草伏地。

山穀深處,卻有三支人馬悄然集結。

北麵營帳最為豪闊,白色狼頭大纛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這是北部鮮卑王庭的旗幟。

營中騎士皆披皮甲,腰佩彎刀,馬背上懸掛強弓,他們是王庭的護衛,雖隻五千餘人,卻個個精悍,其眼神銳利如鷹。

另一方,東麵營帳則略顯簡陋,高句麗的旗幟上繡著三足金烏圖騰。

士卒多穿厚重棉甲,手持長矛,紀律嚴整,雖不及鮮卑騎兵那般彪悍,但身為漢朝的附屬國,在常年習漢成果下,倒也是有模有樣,士卒們也透著些許堅韌之氣。

最讓人意外的是西麵營地…!

烏桓人的旗幟竟是黑色蒼狼,營帳連綿,人馬眾多,此行會晤陣勢頗大,粗略估算竟有近萬之眾。

但…烏桓士卒裝備混雜,有皮甲、有鐵甲,甚至有人穿著從中原流出的漢軍製式鎧甲碎片拚湊的護具,簡稱…不倫不類。

三方營地呈品字形分佈,中間空出一片平地,此刻正燃著三堆巨大的篝火。

火焰劈啪作響,火星隨風飄散。

此刻的鮮卑王軻比能正端坐正中,他年約四旬,麵如刀削,鬢角已見霜白,身披白狼皮大氅,頭戴骨冠,雖靜坐不動,卻自有一股威嚴氣勢。

他是鮮卑各部推舉的大單於,統一漠北已近十年,麾下控弦之士二十餘萬,是草原上當之無愧的霸主。

左側是高句麗王高延優,三十出頭,麵白無鬚,穿著錦緞王袍,外罩貂裘,舉止間透著幾分文雅。

但細看之下,這廝的一切形態都彷彿模仿漢家諸侯的一舉一動,竟有些東施效顰,尷尬至極。

高句麗立國已久,雖偏居遼東以東,但常年積蓄力量下如今國富民強,常懷西進之誌。

右側則是如今的烏桓大單於蹋頓。

此人最為奇特,他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身材魁梧如山,滿臉虯髯,一雙虎目炯炯有神,身穿黑鐵連環甲,外罩黑色熊皮大氅,觀其氣勢…竟隱隱有與軻比能分庭抗禮之態。

要知道,烏桓自丘力居死後一度分裂,近些年纔在蹋頓手中重新統一,按理說實力遠不及鮮卑,可看眼前這陣仗,卻讓人不得不重新評估。

“二位。”

軻比能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草原人特有的沙啞。

“今日會盟於此,本為共商破蜀之策,可眼下這局勢…嗬嗬。”

他冷笑兩聲,冇有說下去,但話中譏諷之意已十分明顯。

高延優眉頭微皺,端起麵前銅杯飲了一口馬奶酒,緩緩道:“大單於此言何意?我高句麗五萬大軍傾國而來,連破遼東三寨,已逼至襄平城下,戰功赫赫,何來局勢不佳之說?”

“哈?戰功赫赫?”

蹋頓聞言忽然哈哈大笑,其笑聲震得篝火火星四濺。

“高麗王好大的口氣!破三寨?那三寨加起來守軍不過三千,且多是老弱!到了襄平城下又當如何?陳開那三萬守軍,你可曾撼動分毫?”

“這…?”

高延優麵色一沉:“哼!蹋頓單於倒是會說風涼話!你烏桓八萬大軍,不也屯兵遼水北岸月餘,寸步未進嗎?”

“寸步未進?”

蹋頓眼中寒光一閃,怒聲道:“我烏桓兒郎半月前強渡遼水,死戰三日,折損八千精銳!”

“難道這些還不夠嗎?”

“還有…你們鮮卑人呢?五萬鐵騎,就躲在後麵看熱鬨?”

說罷,蹋頓惡狠狠的盯著軻比能,彆以為他不知道,當下鮮卑的勢力遠不止眼前的這一些。

出動五萬兒郎?開什麼玩笑?

他明白這廝此番也是抱著來打秋風的意思的,南部鮮卑的覆滅已經不是秘密了,族滅,真正意義上的滅亡。

老幼皆被漢軍所斬,男丁被俘淪為奴隸,女眷則是通通被擄走。

蹋頓知道軻比能這是怕了,根本不敢全力出兵,唯恐落得南鮮卑的下場。

麵對蹋頓的嘲諷,聞言的軻比能臉色不變,淡淡道:“嗬嗬,我鮮卑兒郎不擅攻城,這是眾所周知之事嘛。”

“但自聯軍形成以來,我部已提供戰馬三萬匹,糧草十萬石,更派出五千鐵騎遊弋側翼,牽製蜀軍援兵,這些,難道不算出力?”

“瑪德,出力?”

一聽到這,火氣頓時翻湧,蹋頓猛地站起,黑熊般的身軀在火光中投下巨大陰影。

“軻比能!你當我不知道?你那五千騎兵名為牽製,實則劫掠我烏桓後勤隊伍三次!搶走牛羊兩千頭,糧草五百車!”

“這…踏馬就是你鮮卑的出力?”

此言一出,氣氛驟然緊張。

鮮卑營地中,數十名侍衛手按刀柄,眼神淩厲。

烏桓那邊更是嘩啦一片拔刀聲。

見此情景,一旁高延優急忙打圓場。

“唉唉唉,二位首領息怒!大敵當前,豈能內訌啊?”

“嗬嗬!”軻比能抬手示意侍衛退下,自己兒郎什麼貨色他當然清楚,無非就是搶嘛,習慣了。

不過他毫不在意,就如蹋頓所想,他鮮卑的實力可不僅如此,根本不懼任何人。

他盯著蹋頓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蹋頓單於年輕氣盛嘛,本王理解。”

“不過…你烏桓這些年悶聲發大財,暗中積蓄的實力不菲,恐怕…不止八萬吧?”

聞言的蹋頓瞳孔微微一縮。

冇理會他的驚訝,軻比能如數家珍般繼續道:“三年前,烏桓各部加起來最多四萬騎兵。”

“可如今你能拉出八萬大軍,且裝備精良這些軍械糧草從何而來?彆告訴我是草原上長出來的。”

一旁的高延優也看向蹋頓,眼中閃過疑色。

麵對二人審視的目光,蹋頓隨即緩緩坐下,沉聲道:“哼,我烏桓兒郎自力更生,有何不可?”

“嗬嗬,自力更生?”隻見軻比能從懷中取出一物,拋在蹋頓麵前。

“叮”

那是一枚斷箭,箭鏃呈三棱狀,血跡已乾涸發黑,但箭桿上刻著的“燕”字卻清晰可見。

“這是我在你們烏桓劫掠隊伍遺落的物資中找到的。”

軻比能聲音轉冷,狠厲道:“燕國製式箭矢,而且是精銳部隊所用,蹋頓,你與袁紹,到底有何勾結?”

“嘶!!”氣氛再度凝滯。

蹋頓盯著那枚斷箭,臉色變幻不定,良久,他長出一口氣,忽然笑了:“軻比能大單於果然眼線通天啊,不錯,我確實與燕國有交易。”

“什麼?!”高延優驚得站起。

“哼!慌什麼?”

蹋頓冷冷道:“不是與袁紹,而是與燕國幽州的一些世家罷了。”

“他們想要戰馬、皮毛,我需要鐵器、鹽巴、布匹,各取所需罷了。”

“這些箭矢以及武器,乃是我用三千匹好馬換來的,怎麼,不行嗎?”

聞言的軻比能眯起眼睛,狐疑道:“隻是交易?”

“不然呢?”

蹋頓不忿的反問:“若我真與燕國勾結,此刻坐在這裡與你們會盟的,就該是漢軍的刀斧手了!”

“這話倒是有理。”

聞言高延優稍稍鬆了口氣,重新坐下,與軻比能一樣,此番出征亦是利慾薰心,他自然明白漢軍的強大。

所不是此番三家合謀,那給他一萬個膽也是不敢如此放肆的。

特彆是是如今的幽州之主,相比於之前的袁紹,如今的蜀國國主於毒纔是狠角色,他完全不敢想象失敗的後果。

那南部鮮卑就是前車之鑒了,直接滅族了都,真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