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袁紹卒,燕國覆滅!
次日拂曉時,袁軍悄然出城,向南疾行。
起初一切都挺順利,曹軍似乎並未料到袁紹會主動出擊,南路防線較為薄弱。
袁軍接連攻破兩處營寨,斬殺曹將呂曠、呂翔,士氣為之一振。
然而…好景不長。
第三日正午,當袁軍行至清河國界橋時,但見前方煙塵大作,顯然曹操親率大軍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本初,彆來無恙呼?”
曹操騎在馬上,笑容中帶著幾分戲謔。
而他的身後,曹軍陣型嚴整,旌旗蔽日,與袁軍的殘破形成了鮮明對比。
見此的袁紹心中一沉,知道已入陷阱。
但他麵上不動聲色,催馬上前:“孟德,多年不見,你倒是愈發精神了。”
“嗬嗬,托你的福了。”
曹操搖頭輕笑道:“若非你頻頻‘相助’,曹某也不會有今日。”
兩人相距不過百步,四目相對,往昔情誼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你死我活的較量。
“嗬嗬,今日在此相遇,真可謂是天意啊。”
袁紹緩緩拔出佩劍。
“孟德,可敢與我一決勝負?”
見此的曹操微微搖頭,無奈道:“本初,你已是窮途末路,何必再做困獸之鬥?若肯下馬歸降,我念在昔日情分,孤可保你全家性命。”
“哈哈哈…歸降?”
似聽到什麼笑話一般,袁紹猛然大笑,其笑聲中滿是悲涼。
“曹阿瞞,就連你也敢取笑寡人了嗎?哈哈哈!”
話音未落,他已策馬往前衝,身後,袁軍將士雖知必死,也呐喊著跟隨衝鋒。
一場慘烈的廝殺就此展開。
能跟隨到現在的袁軍大都是袁紹的嫡繫了,他們抱必死之心,初時竟略占上風。
焦觸、張南二將拚死奮戰,連斬曹軍數員偏將,袁紹亦是親率親兵直衝曹操中軍,一度突破前陣。
然而兵力懸殊終究難以彌補,曹軍穩住陣腳後,漸漸形成合圍。
夏侯淵率騎兵從側翼突擊,將袁軍陣型撕裂,曹仁則指揮弓弩手萬箭齊發,袁軍死傷慘重。
激戰持續兩個時辰,袁軍已減半,焦觸戰死,張南重傷被俘,而袁紹本人也中了一箭,鮮血染紅戰袍。
“父親!頂不住了!快走!”
袁尚滿身是血,護在袁紹身前。
袁紹環顧四周,隻見身邊親兵已不足千人,而曹軍依舊圍困如鐵桶一般。
他知道,突圍無望了。
“尚兒,你帶剩餘人馬向西突圍,或有一線生機。”袁紹沉聲道。
“不!父親不走,兒也不走!”
“糊塗!”
袁紹厲聲喝道:“袁氏不能絕後!快走!”
就在這時,曹軍陣中忽然分開一條道路,曹操在許褚護衛下緩緩上前。
“本初,大勢已去,降了吧。”
袁紹看著這位昔日的摯友,如今的死敵,忽然笑了:“孟德,你可還記得,當年在洛陽,我們共論天下?”
曹操聞言鄭重點頭,當初的他還是袁紹的小迷弟呢。
“自然記得!你說,英雄當胸懷大誌,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誌。”
“然…時過境遷,已物是人非矣。”
“是啊,時過境遷。”
袁紹抬頭望向天空,秋日陽光刺眼。
“但我袁本初,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昔日的驕傲容不得他半點屈膝,這是他作為一個燕王最後的尊嚴…
話音未落,他忽然策馬前衝,直取曹操。
這一舉動出乎所有人意料,袁尚驚呼:“父親!”
曹操身邊的許褚反應極快,挺刀迎上,兩馬交錯,袁紹劍法雖精,但畢竟受傷力衰,不過三合便被許褚震飛長劍。
“保護主公啊!!快!”
袁尚率剩餘親兵拚死衝上,與曹軍混戰在一起。
混戰中,袁紹被親兵護著向西突圍,竟真被其撕裂了一道口子。
見此,曹操並未下令死追,隻是淡淡道:“不必追了,他逃不掉的。”
袁紹一路西逃,隨著身邊親兵越來越少,至薄暮時分,到達一處荒廢村落時,身邊僅餘十餘人,且個個帶傷。
“主公,此處不宜久留,曹軍隨時會追來。”一名親兵喘息道。
冇有理會,袁紹狼狽下馬,踉蹌的走進一間破屋。
屋內蛛網密佈,塵土堆積,正中卻有一張破舊木案,案上竟有一麵斑駁銅鏡。
他走近銅鏡,鏡中映出一張蒼老憔悴的臉。頭髮散亂,血跡斑斑,眼中再無往日神采。
這哪裡還是那個四世三公、雄踞北方的袁本初?
“父王,喝點水吧。”袁尚遞上水囊。
袁紹接過,卻不飲用,隻是怔怔看著鏡中的自己。
良久,他忽然問道:“尚兒,你恨為父嗎?”
袁尚聞言一愣:“父親何出此言?”
“若非寡人一意孤行,剛愎自用,袁氏何至於此?”
袁紹聲音顫抖。
“田豐曾諫我不可急戰,我不聽,反將他下獄,沮授勸我穩紮穩打,我嫌他太過謹慎。
“一步一步,都是孤自己走出來的絕路。”
“父親...!”袁尚不知如何安慰。
屋外,秋風呼嘯,捲起漫天枯葉。
袁紹緩緩坐下,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枚印章。
那是燕王的印信,曾經代表著他統治四州的權威,如今不過是一塊廢鐵。
“尚兒,你帶著剩餘人馬,趁夜向北走吧,幽州雖歸於毒,但於毒素來不屑殺降,必不會為難敗軍之將。”
“若僥倖得生...就隱姓埋名,莫要再想著複興袁氏了。”
“父親!要走一起走!”
袁紹擺擺手,無奈搖頭:“孤走不動了,也不想走了。”
他望向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星月無光。
“你們都出去吧,讓孤靜一靜。”
袁尚還要再勸,卻被親兵拉住,眾人退出破屋,守在門外。
屋內,袁紹獨自坐在黑暗中。
他想起年少時在洛陽的意氣風發,想起討董時的盟主威儀,想起占據河北時的誌得意滿…!
“若重來一次,孤會怎麼做?”他輕聲自問,卻知這問題已無意義。
他從懷中取出一柄短劍,那是袁氏家傳之物,燭光下,劍身泛著冷冽的寒光。
屋外忽然傳來廝殺聲,曹軍追兵已至。
袁尚的驚呼、兵刃碰撞、慘叫聲混雜在一起,越來越近。
袁紹平靜地整理衣冠,將燕王印信端正放在案上。
然後,他舉起短劍,對準自己的心口。
“袁氏列祖列宗,不孝子孫袁紹,無顏再見你們了。”
劍光一閃,鮮血濺上銅鏡。
當屋門被撞開時,曹操率眾衝入,隻見袁紹端坐案前,已然氣絕。
案上印信端正,屍身不倒,竟保留著最後一分尊嚴。
見狀的曹操沉默良久後,隨即緩緩上前,將袁紹屍身放平。
“厚葬吧。”
他輕聲道:“以王侯之禮。”
“父親!”袁尚被押入屋內,見此情景,痛哭失聲。
曹操看了他一眼,揮揮手:“帶下去,與袁譚一併處置。”
三日後,袁尚與其兄袁譚在信都被斬首示眾。
袁氏一族,除了少數遠支和早先投誠者,幾乎被誅殺殆儘。
那個曾經顯赫無比的王族,就這樣退出了曆史舞台。
又過半月,曹操完全控製冀州全境,並順勢收複了被劉備奪取的渤海等地。
至此,曹操擁兗、豫、冀三州之地,成為北方僅次於於毒的第二大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