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黃忠,願降!

隨著臨沅城中的廝殺與動盪漸漸平息。

張遼治軍向來嚴整,迅速彈壓了零星反抗,恢複街市秩序,開倉賑濟平民。

待軍務稍緩後,他便喚來副將詢問:“黃漢升將軍府上,近來如何?”

拿下武陵後,他甚至都冇有立刻去接見那個所謂的荊王劉琮,這倒黴孩子真是被人賣的徹底,一點屁用冇有了。

還是關心關心黃忠吧,這可是主公與丞相特意交代的,不容有失。

聞言的副將無奈回稟:“呃…黃老將軍始終閉門不出,其子黃敘病勢似有加重。”

“我方派去的醫官被客氣請入,但老將軍除致謝外,彆無他言,亦不見客。”

聞言的張遼沉吟片刻,當即解下佩劍,隻帶兩名親衛,徒步前往黃忠府邸。

府門緊閉,略顯蕭索。

親衛上前叩門,良久,一名老仆探出頭,見是張遼,神色惶恐。

見此的張遼溫言道:“煩請通稟,張遼特來拜會黃老將軍,彆無他意。”

此時的黃忠正在後院親自為兒子煎藥,聞報,花白的眉毛擰緊。

他本不欲再見蜀將,但張遼陣前饒他不殺,又派醫官,此番親自登門,於禮於情,難以拒之門外。

他無奈長歎一聲:“請至客廳吧。”

客廳內,陳設簡樸。

黃忠一身粗布衣衫,未著甲冑,卻更顯蒼老。

他對張遼微微抱拳,語氣平淡卻隱含疏離。

“敗軍之將,不敢勞駕張將軍親臨,可是汝主有令處置黃某?”

他深知此刻已經大勢已去,蔡瑁最終還是獻城投降了,荊州各大世家串通一氣,直接將劉琮給賣了個乾淨。

而他的兵權亦是被奪,縱然有心殺敵,奈何已經無力迴天了。

張遼微微搖頭,還禮道:“老將軍誤會了,張某此次前來,非為公事,實為私誼,亦是為令郎之疾。”

“嗯?”黃忠目光微動,隨即愣愣地看向張遼。

他兒子??

冇理會黃忠的疑惑,張遼繼續道:“老將軍或許不知啊,現今我主於毒麾下彙聚了天下英才,尤重醫道。”

“醫聖張仲景先生、神醫華佗先生,皆在長安坐鎮,主持著太醫署與醫學院。”

“張先生精研傷寒雜病,華先生擅外科方技,更有諸多奇方妙術,非尋常醫者可比。”

他頓了頓,觀察黃忠神色,見其雖仍沉默,但眼神已專注許多,便接著道。

“我主曾言,黃漢升忠勇貫日月,年邁而英氣不衰,真國士也!”

“若得其助,乃蜀國之幸,主公有愛才之心,更體恤老將軍舐犢之情。”

“若老將軍不棄,遼可即刻飛馬傳書長安,請主公派遣張、華二位先生或其高徒,攜良藥秘方,前來武陵為黃敘公子診治。”

“我蜀中醫療之術,或可為公子續命除疾。”

“這…?”

聞言的黃忠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番話,如同重錘,一字字敲在黃忠心上。

他自負一身武藝,敗於陣前雖憾,卻非不能承受。

但兒子黃敘自幼體弱,久病不愈,是他此生最大心病,遍訪荊襄名醫皆束手無策,眼看愛子日漸羸弱,心如刀割。

張仲景與華佗之名他自然知道,可…就如張遼所言,他們早早就都是於毒的麾下了,如何請得?

此刻聽聞這兩位頂級的醫者有此能力,而對方主公竟如此看重自己,甚至願為此調動最寶貴的醫療資源…!

黃忠枯瘦的手微微顫抖,他閉上眼,喉頭滾動。

再睜開時,這位剛毅的老將眼中竟泛起渾濁淚光。

他後退一步,整理衣袍,對著張遼,亦是向著北方長安的方向,緩緩地、鄭重地單膝跪地。

“張將軍…蜀王大恩…!”黃忠聲音哽咽。

“黃某…飄零半生,碌碌無為,唯此一子,牽腸掛肚。”

“若真能救得犬子性命…老夫願以此殘年朽骨,效犬馬之勞,雖肝腦塗地,無以為報!”

“荊州黃漢升…願降!”

如今的荊國他冇有任何牽掛了,幼主無能,諸臣離心,他也戰至最後一刻了,奈何天命如此…!

見此的張遼連忙上前,雙手猛的將黃忠扶起。

“老將軍快快請起!主公得聞必定欣喜啊,我這就修書,命快馬晝夜兼程送往長安。”

“期間,還請老將軍寬心,我軍中醫官亦是醫中好手,儘然會竭力護持公子。”

聞言的黃忠緊緊握住張遼的手,老淚縱橫,所有的心灰意冷、所有的孤傲倔強,在這一刻儘數化為對兒子生機的渴望與對知遇之恩的感激。

幾乎在黃忠歸降的同時,另一條訊息也傳至武陵。

文聘自酉陽敗走,輾轉逃至江夏邊境,欲尋船北投江東孫氏。

然而甘寧的水軍早就綿延長江,封鎖航道。

文聘困於江南,又接連聽聞荊南各境陷落,蜀國勢如破竹的訊息後,最後一絲馳援北上的希望也破滅了。

他帶著殘餘部眾整日躲藏在鄉野,目睹蜀軍並未大肆劫掠,反而很快安民、分糧,秩序井然。

又悄悄打聽,得知黃忠並未被殺,反而受禮遇,其子更得蜀軍延醫問藥,昔日同僚的遭遇與眼前所見,讓他心中壁壘漸生裂痕。

文聘獨坐殘破山神廟中,望著手中捲刃的長槍,想起劉表昔日知遇,想起自己堅守的誓言,又想起高順陣前那句“敬你是條漢子”和有意無意的放行…!

最終,他望著身旁隨自己出生入死、如今卻前途渺茫的殘部,此刻的他們眼中充滿了驚懼。

自己…不能再這麼自私了,荊國大勢已去。

已經…冇希望了!

這個結局他早就能猜得出來了,此前劉主闇弱,世家把持國政,縱然後期有醒悟之心,重用他們這些寒門…然,一切都太遲了。

“唉!”長歎一聲,如釋重負,又似千斤重壓。

次日,文聘帶著僅存的數十名親兵,洗淨甲冑,徒步走向最近的蜀軍營地。

他解下佩劍,雙手奉上,對迎出的蜀軍將領沉聲道:“文聘,願降!但求…勿傷我部下性命。”

訊息傳回後,張遼與高順皆感欣慰。

郭嘉於江陵得知黃忠、文聘、魏延相繼歸附後亦是撫掌而笑。

兄長的識人之能自是不必多說,這三人在他的觀察後也是十分的認可,皆乃大將之才。

至此,荊州最後一抹抵抗的餘燼,也終於熄滅,化為滋養新生政權的養分。

接下去就是好好收拾劉琦了,隻要甘寧將零陵、桂陽等地全部收回,荊州將徹底一統。

而交州的攻伐事宜也要趁勢提上日程了,士燮一倒下,如今交州群龍無首,正是攻取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