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袁尚的驚恐
就在青龍澗伏擊戰進行的同時,陳開率領五千山地精銳,如幽靈般穿越霍太山南麓的小徑。
這些人都是於毒軍中精挑細選的益州悍卒,擅長攀爬、潛伏、長途奔襲,每人隻帶三日乾糧、輕甲短兵,行動如風。
第三日深夜,他們如鬼魅般出現在晉陽以南的榆次城外。
榆次是晉陽重要衛城,城外設有三處大型糧草囤積點,供應晉陽前線。
袁軍做夢也想不到,敵軍會繞過正麵戰場,從數百裡外的山地突然出現在這裡。
“分三隊,同時襲擊三個糧囤,以火為號,得手即走,不可戀戰!”
陳開低聲下令。
“是!!”
三支隊伍悄無聲息地接近目標。
巡更的哨兵還在打哈欠…!
隻聽一陣“咻咻!”的一聲輕響,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就被弩箭射倒了。
隨後,一支支火把扔向糧垛、草料場,火油罐砸碎在木製圍欄和倉房上。
火,沖天而起!
“敵襲!敵襲!”
淒厲的叫喊聲響徹夜空,但…為時已晚。
三個主要糧倉幾乎同時起火,火借風勢,迅速蔓延。
守軍倉促集結,卻隻見火光中黑影綽綽,箭矢從黑暗中射來,根本找不到敵人主力所在。
陳開並不貪功,見火勢已成,立刻率軍撤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臨行前,他們還順手破壞了沿途兩座烽燧,割斷了數處傳令兵必經之路上的吊橋。
同樣的戲碼在接下來兩日內,接連在界休、祁縣等地上演。
晉陽以南二百裡內,四處火起,傳令兵屢屢失蹤,烽燧係統癱瘓,各地守軍人心惶惶,不知道敵軍到底有多少,下次會出現在哪裡。
晉陽城頭,袁尚已經三天冇睡好覺了。
先是淳於瓊慘敗、單騎逃回的訊息,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頭。
兩萬五千精騎啊!那可是幷州軍近三分之一的機動兵力!就這麼冇了?
緊接著,榆次糧草被焚的噩耗傳來,然後是界休、祁縣…壞訊息一個接一個。
而派出去探查的斥候要麼一去不回,要麼帶回來更加混亂矛盾的資訊。
“不是說趙雲主力還在梗陽嗎?這些襲擾後方的敵軍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難道他們會分身不成!”
袁尚在正堂內瘋狂咆哮,早冇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此時的審配和辛評亦是麵色凝重,他們比袁尚更清楚局勢的嚴重性。
“公子,我們中計了。”
辛評澀聲道:“敵軍用餌誘出淳於將軍,設伏殲之,此為第一環!”
“趁我軍注意力被吸引,派奇兵襲擾後方,斷我糧道耳目,此為第二環。”
“而其主力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將我大軍鎖在晉陽不敢妄動,此為第三環…環環相扣,這是高手佈局啊。”
一旁的審配長歎一聲,無奈道:“法正、徐庶…不愧是能讓各諸侯都忌憚的人物啊。
袁尚臉色蒼白:“那…那現在怎麼辦?糧草被燒,淳於瓊慘敗,軍心浮動…父王若知…?”
他不敢想下去。
自己信誓旦旦要立大功奪儲位,結果第一仗就打成這樣?
一直沉默的鞠義突然開口,聲音沙啞:“為今之計,隻有兩條路了。”
“一是固守待援,但南線曹操虎視眈眈,主公未必能派來援軍。”
“二是…!”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趁敵軍剛剛得勝,或許鬆懈,出城與趙雲主力決戰!若能擊敗其主力,那些襲擾的小股部隊自然不足為慮。”
“決戰?”高覽緩緩搖頭。
“我軍新敗,士氣低迷,敵軍卻氣勢正盛。且敵軍兵力本就占優,又得地利,此時決戰…!”
“難道坐以待斃?”
鞠義猛地站起,怒聲道:“你們冇看到嗎?敵軍步步緊逼,就是要困死我們!等糧儘之日,軍心潰散,晉陽再堅固也守不住!”
“這…!!”
袁尚看看鞠義,又看看審配,左右為難。
他既怕出戰再敗,徹底萬劫不複,又怕困守孤城,最終還是要敗。
就在這時,又有軍士倉皇來報:“公子,各位將軍!城西…城西出現敵軍遊騎,正在焚燒城外村落,驅趕百姓向城門湧來!”
“什麼?!”
眾人皆驚,急忙登上西城樓。
隻見數裡外,幾股黑色騎兵縱橫馳騁,將城外零散村莊點燃,驅趕著哭喊的百姓向晉陽城門湧來。
百姓拖家帶口,堵在護城河邊,哀求開城。
“這是要逼我們開城門,消耗存糧,或者製造混亂!”
審配一眼看穿。
“好毒辣的計策!”
高覽急聲道:“不能開城!一旦開門,敵軍騎兵可能趁機突入!”
袁尚看著城下黑壓壓的百姓,聽著哭喊聲,手足無措。
他從未真正經曆過如此殘酷的戰場抉擇。
“放箭!驅散他們!”鞠義冷血下令。
“不可!”辛評急忙阻止。
“那會儘失民心的!公子,讓守軍放下吊籃,分批接引老弱婦孺入城,青壯暫時在城外搭棚安置,嚴加甄彆。”
“也隻能如此了。”審配疲憊地點頭。
袁尚茫然地依言傳令,看著城下亂象,看著遠處那些黑色騎兵囂張地來回奔馳,甚至有人朝城頭射來箭矢。
雖然射不到,卻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
他突然想起自己站在晉陽城頭,幻想未來接受朝拜的景象。
那時覺得天下唾手可得,現在卻連一座城都守得如此狼狽。
“趙雲…法正…徐庶…!”
袁尚喃喃念著這些名字,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麵對的究竟是怎樣的對手。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墊腳石”,而是真正的深淵巨獸。
而他,不過是巨獸麵前一隻自以為是的羔羊。
夕陽西下,將晉陽城牆染成血色,城外菸火未熄,哭喊聲不絕於耳。
城內糧倉雖然還有存糧,但誰都知道,坐吃山空的日子已經開始倒計時。
而百裡外的梗陽大營,趙雲正與法正、徐庶對弈。
“報!陳開將軍已撤回,襲擾任務完成,燒燬袁軍糧草預估可供萬人食用一月,破壞烽燧七座,斬首三百,自損不足百人!”
“報!馬超將軍伏擊大捷,斬首萬餘,俘獲三千,袁將淳於瓊單騎逃脫,已如喪家之犬!”
趙雲落下一子,微笑道:“二位軍師,這局棋,我們已占先手。”
聞言的法正微微搖頭:“嗬嗬,子龍將軍,真正的攻心,現在纔開始呢。”
“等著吧,晉陽城內,很快就會有人坐不住了。”
徐庶認真看著棋盤,隨意的附和道:“袁尚年輕氣盛,鞠義急於雪恥,審配、辛評雖穩,但受製於人…裂縫已生,隻待我們輕輕一推。”
棋局如戰局,步步殺機。
而晉陽城,已成甕中之鱉。
隻是那“鱉”自己,還要掙紮多久,纔會徹底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