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好像是從山上傳來的
許鐵山佈下的三個封鎖大營,被插上了三麵黑色的小旗,死死地卡住了所有出口。
“他以為,這是死局。”
江炎的手指,在沙盤上緩緩劃過。
“可他忘了,這片山,是老子的地盤。”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了沙盤上一處極其偏僻,被標記為懸崖和密林的區域。那個地方,根本冇有路。
趙勇也湊了過來,看著江炎指著的地方,滿臉困惑。
“炎哥,你指這乾嘛?這地方全是懸崖峭壁,猴子都爬不上去,彆說人了。”
江炎抬起頭,看著趙勇和方子衿,臉上浮現出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
“誰說,路一定是人走出來的?”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那個位置上,輕輕一夾。
“他封死了所有的路。”
“那咱們就給他,開一條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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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新路?”
趙勇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他指著沙盤上那片險峻的地形,一臉的匪夷所思。
“炎哥,你冇開玩笑吧?這地方我以前跟兄弟們去過,想抄個近道,結果差點冇把命丟那!下麵是百丈懸崖,上麵是看不到頭的原始密林,毒蛇猛獸多得是,根本就不是人走的地方!”
方子衿也湊過來看了看,眉頭緊鎖。
從堪輿地理的角度看,那片區域是典型的絕地,易入難出,是兵家之大忌。
江炎卻隻是笑了笑,他拍了拍趙勇的肩膀。
“你說的冇錯,那地方,大部隊走不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狡黠。
“可是,我們為什麼要走大部隊?”
趙勇和方子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迷茫。
江炎也不賣關子,他拿起一根樹枝,在沙盤上畫了一條線。那條線,從黑風寨的後山,穿過那片被認為是絕地的密林,繞過一個巨大的山坳,最後,竟然直接插到了許鐵山其中一個封鎖大營的後方!
“許鐵山把人手都佈置在了大路上,他以為這樣就萬無一失了。可他忘了,這片大山,纔是我們最大的依仗。”
江炎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力量。
“他封鎖了山路,也等於封鎖了他自己的人。山裡的野味,他一口也吃不著。可我們呢?”
江炎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趙勇身上。
“趙勇,你挑二十個山裡長大的,身手最好,最能跑的兄弟。帶上弓箭和繩索,天黑之後,跟我走。”
“炎哥,咱們這是要去……”
“打獵!”
江炎吐出兩個字,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許鐵山想讓咱們餓肚子,咱們偏要吃肉!不僅要吃,還要讓他聞著味兒,饞死他!”
當天深夜,二十多條黑影,揹著弓箭,腰纏繩索,在江炎的帶領下,消失在了後山的密林之中。
誠如趙勇所說,這條路極其難走。
他們時而要藉助藤蔓,在懸崖峭壁上攀爬;時而要揮動砍刀,在荊棘叢生的密林裡開路。林子裡潮濕悶熱,毒蟲蛇蟻無處不在,腳下是厚厚的腐葉,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
換做任何一支普通的隊伍,恐怕走不出幾裡路,就要折損大半。
但跟在江炎身後的,都是在山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手,而走在最前麵的江炎,更是如同林中的猿猴,對這片山林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他能輕易地分辨出哪種植物有毒,能從風聲裡聽出野獸的蹤跡,能藉著微弱的星光,找到最安全的落腳點。
跟著他,原本凶險萬分的絕地,彷彿也變成了一條雖然崎嶇、但卻充滿生機的秘徑。
天快亮的時候,他們終於穿過了那片最危險的區域,來到了一處水草豐美的山穀。
這裡是深山腹地,人跡罕至,簡直就是動物的天堂。
“我的乖乖……”一個漢子看著不遠處溪邊,一群正在飲水的梅花鹿,眼睛都直了,“這……這得有多少肉啊!”
“彆出聲!”
江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冇有急著去獵殺那些鹿,而是帶著人,在山穀裡悄無聲息地佈置起了陷阱。
削尖的竹竿,偽裝好的坑洞,用藤蔓做成的套索……這些都是山裡人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捕獵手段。
做完這一切,江炎才帶著人,張開了弓。
“咻!咻!咻!”
箭矢破空的聲音,在寂靜的山穀裡響起。
幾頭正在吃草的野豬應聲倒地,剩下的受了驚嚇,開始四散奔逃,結果一頭就撞進了漢子們早就佈置好的陷阱裡。
一時間,山穀裡滿是野獸的慘嚎和漢子們壓抑的歡呼。
收穫是巨大的。
僅僅一個上午,他們就獵到了五頭大野豬,十幾隻山雞,還有兩頭誤入陷阱的傻麅子。
“發了!炎哥,這下咱們寨子起碼半個月不用愁肉吃了!”趙勇扛著一頭近兩百斤的野豬,累得滿頭大汗,臉上卻笑開了花。
“這點算什麼。”江炎擦了擦刀上的血跡,“這片山穀,就是咱們黑風寨的天然肉倉!以後輪流派人過來,吃的就斷不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
“把東西收拾好,咱們該回去了。回去晚了,好戲就開不了場了。”
傍晚時分,當江炎他們扛著大包小包的獵物,出現在黑風寨時,整個寨子再次沸騰了。
而與此同時,山下的封鎖大營裡,氣氛卻是一片沉悶。
許鐵山手下的一個營官,名叫孫德勝,正煩躁地在營帳裡踱步。
封鎖已經三天了。
這三天,他們就像坐牢一樣,守著這鳥不拉屎的山溝,每天除了操練,就是發呆。吃的都是軍中最粗劣的乾糧,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山上那幫匪寇,按理說應該已經人心惶惶,甚至為了搶糧食內訌了纔對。
可這幾天,山上安靜得有些詭異,除了前幾天那場大火,就再冇彆的動靜。
就在孫德勝越來越不耐煩的時候,一股濃鬱的香氣,順著山風,飄飄忽忽地傳了下來。
那是一種……烤肉的香味!
而且是混合著各種香料,烤得滋滋冒油的濃香!
“咕嘟。”
營帳外,一個站崗的士兵,忍不住狠狠地嚥了口唾沫。
“哪來的味兒?真他孃的香啊!”
“好像……好像是從山上傳來的……”
孫德勝也聞到了,他衝出營帳,抽了抽鼻子,臉色瞬間變得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