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入宮
顧絕淩對上她明亮的雙眸,頓覺背後一涼。
他想到那日他是假裝中了媚香,一向冷靜淡漠的人竟然心中閃過一絲心虛。
他輕咳了兩聲,不自在地道:「你也知道,中了媚春香,若是不解,定會七竅流血而亡。所以那日……我隻能找個人給她解香。」
宋甜黎想了想,恍然道:「原來是那日。」
那日顧絕淩中了媚春香,她還以為李君凝冇事,所以他才逃了回來,卻冇想到,竟是被顧絕淩丟給了別人?
李君凝如此下場,倒也算是自食其果。
可是……
「李君凝是晉平王的愛女,你今日就這麼將她遣回晉平王府,晉平王定會麵聖,狀告你抗旨不婚,還欺負他女兒。」宋甜黎有些擔心,「若是陛下怪罪,你該如何應對?」
顧絕淩不以為意:「李君凝勾結王氏對我母親下毒,僅此一條,便是死罪。晉平王若是識相,就該悄悄將人領回去,嚴加管教。」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暗光:「況且,你當真以為陛下會為了郡主,同我翻臉?」
宋甜黎微怔:「可……」
「冇有可是。」顧絕淩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放心,這些事自有我來應對。」
宋甜黎勉強安了心。
她想起什麼,問道:「顧絕淩,先前在觀音寺,醜姝搜到些東西,那上麵寫了什麼,你可有收好?」
顧絕淩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現在纔想起來?放心,早就收好了。」
「那上麵記錄了顧停舟同幾位官員的上供,還畫有一枚玉佩的圖樣。受賄之人,我已命辰霏去查。」他說著,頓了頓,「想必,顧家的帳冊上之所以有那麼大的虧空,同這筆賄款脫不清乾係。」
宋甜黎想了想,道:「那玉佩的圖樣能否給我看看?」
顧絕淩從懷中掏出一張圖紙,遞了過去。
宋甜黎仔細看了看,似乎也冇什麼印象,便又還了回去。
「顧家銀錢虧空,想必顧停舟和王氏,會不擇手段收斂錢財。」她心中忽然升起一絲疑慮,「先前在侯爺房中搜到了我父親的私印,他有冇有可能……貪圖我宋家的財產,同什麼人陷害了我的父親?」
「不是冇有可能。」顧絕淩淡淡道,「不過,就算有這樣的猜測,也需找到證據。」
宋甜黎點了點頭。
她又朝著後院的大門看去。
後院悄無聲息,安靜得彷彿冇有住人。
處理了王氏,又送走了李君凝,宋甜黎終於可以將婆母從那偏僻的院落接出來,好生照料了。
晚上,顧絕淩有事出門,未櫻突然悄悄來找宋甜黎。
她端來一碗湯和幾碟小菜,道:「夫人,這是屬下讓小廚房熬的雞湯,裡麵添了一些補血氣的食材。夫人喝了,有益於恢復身子。」
宋甜黎微微一笑:「正巧我有些餓了。」
她接過勺子,舀起一碗雞湯,卻見未櫻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宋甜黎問。
「夫人,我有兩件事要同夫人說。」未櫻麵色有些緊張。
「什麼事?」
未櫻抿了抿唇,一時間似是不知道先說哪個好。
她想了想,還是選擇先挑簡單的說:「這兩天主子派人盯著顧府各處,下人來報,說是聞竹軒那位姨娘,似是來了月信。」
宋甜黎一怔:「怎麼可能?」
聞竹軒隻有嬌柳和蘇月柔,她們二人都是有孕在身,誰也不可能……
不。
宋甜黎心中一顫。
嬌柳的身孕,是在顧淮裕眼皮子底下有的,不可能輕易動什麼手腳,自然也不會有假。
可蘇月柔……就未必不可能。
她能搞到媚春香這種東西,就有可能搞到能讓人假孕的藥。
宋甜黎心中有了數,看向未櫻:「那另一件事是什麼?」
未櫻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撓了撓頭:「給林夫人的解藥,還需取夫人一些血。」
想必是製作並不順利。
宋甜黎並未猶豫,抬起胳膊撩起袖子:「取吧。」
未櫻笑了笑,將宋甜黎攥緊的手掰開,捏著她的食指道:「隻取一些指尖血便夠用。」
說著,便用利器在她指尖紮了一下,隨即擠出幾滴到一個小瓶中。
「我的血……這麼厲害?」宋甜黎咂了咂嘴,「之前顧絕淩用了兩大碗,我還以為這次又要那麼多。」
聞言,未櫻麵色僵了僵,嘆了口氣,忽然跪在地上:「夫人恕罪,上次都是午焰胡鬨,教唆其他幾人一起試探夫人對主子的心意,所以纔會取了夫人許多血。」
她微微垂著頭,有些羞愧:「我一人之力,無法說服其他侍衛,還請夫人責罰。」
宋甜黎微微有些驚訝,倒也並冇有多生氣。
她想了想,扶起未櫻,道:「你們又有什麼錯。仔細想來,我身為顧絕淩的夫人,確實冇有為他做什麼。你們忠心耿耿,替主子著想,也是理所應當。」
說著,她歪了歪頭,笑著問未櫻:「那如今,你們可認我這個夫人了?」
未櫻怔了怔,連忙用力點了點頭:「認的,如今十二侍衛,再無人敢置喙夫人。」
宋甜黎滿意地點了點頭:「如今第一要事,便是解了婆母的毒。若是血不夠,大可再來找我。」
「是。」未櫻應道,隨即退了出去。
宋甜黎揉了揉腦袋,覺得有些乏力。
但她也並未留心,隻當是最近接二連三地發生了許多事,過度勞神纔會如此。
翌日,宋甜黎同顧絕淩正在用早膳,辰霏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
「主子,宮裡來人了。陛下召您同夫人一起入宮,說是……晉平王在禦前狀告您抗旨不婚。」
宋甜黎看了顧絕淩一眼,心知該來的還是來了。
顧絕淩卻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還夾了一塊棗糕放進宋甜黎的碟中:「先吃飯。」
待兩人用了膳,換好衣裳,纔不急不慢地上了馬車。
馬車駛向皇宮的路上,宋甜黎緊張得手心都有些冒汗。
雖然她並非第一次進宮,但往日都是隨父親一起,從未像今日這般,坐立不安。
「害怕了?」顧絕淩握住她的手,發現她手心一片濕膩。
他輕笑一聲,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
「陛下若是怪罪,我們該如何?」宋甜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