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21】彆裝了顏
孟宴臣吃完飯就走了,他說家裡要他回去一趟。葉子把碗筷放在洗碗機裡,抱著貓在沙發上坐著。
手機閃爍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訊息:
"生日快樂。"
"謝謝媽媽生下我。"
她轉了五百塊錢紅包過去。
"嗬嗬,大學生,什麼時候回來。"
"過年就回去。"
她有點心煩,隨手把手機關掉了。
孟宴臣進門的時候,家裡人正在準備吃晚飯,傭人在餐廳裡擺著盤,母親正在客廳坐著喝茶看報,父親在落地窗外的花園裡坐著看報紙。
"回來了?坐下。"
付聞櫻好像很關切似的,說出的話斬釘截鐵,她倒了一杯茶遞過去,孟宴臣接過了坐下來,剛喝了一口就聽她開始問話。
"最近工作有什麼煩心事嗎?回家越來越少了,一個星期也就回來了三次。"
"冇有,要喝酒應酬,所以晚上就經常住酒店,"他說:"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您一個電話的事。"
"是嗎?你是不是談戀愛了?我怎麼聽你公司裡的人說,最近兩個月一直有人給你送午飯?"
孟宴臣喝了一口茶,說:"是有個女孩一直追我,我冇同意。"
付聞櫻冷笑了一聲:"彆裝了。"
他的心突然懸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自己偷偷在外麵買了房子,又是什麼時候偷偷跟女孩同居的?你做出這些事,我和你爸爸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我不反對你戀愛,可是未婚同居不是我們孟家的家教,我知道你們年輕人開放,但是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這樣不自愛的兒媳婦有誰會尊重?她的父母允許她這樣嗎?"
"你要是隻是拿你的女朋友當消遣,那就更不應該了,為了一時的享樂平白無故地糟蹋你們兩個人的聲譽。況且,我和你爸爸決不允許你在外麵沾染這些好色濫情的惡習,做人要潔身自好,我們從小就這麼教育你。"
孟宴臣被她一頂又一頂的帽子扣在身上,彷彿他已經成了敗壞孟家門楣的罪人。
不是這樣的。
未婚同居怎麼就成了不自愛呢。
我們的身體不是為了婚姻才存在的。
孟宴臣在心裡將這些話盤桓了很久,他不敢說出來,隻是聽母親用平淡而嚴厲的語氣講著他不得辯駁的大道理。
他是個懦弱的人。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那一重孝道為先壓著,一重父母恩情壓著,一層保守道德壓著,壓得他低頭彎腰了這麼多年,不敢有一句怨言。
付聞櫻還不知道和他同居的是葉子,否則事情鬨起來才難收場。
"媽,"他轉移話題:"沁沁流產了。"
"什麼?!"
"她兩個月前流產過一次了,然後一個星期前剛懷上不久又流產了,大夫說是習慣性流產。我前兩天給她送飯來了。"
"我怎麼不知道?!"
"她怕您擔心,不想說。"
"怎麼能……這個傻孩子由著男人糟蹋她嗎?不行,我得囑咐她幾句。"
付聞櫻起身去臥室打電話,孟宴臣鬆了一口氣,把杯子裡的茶水一飲而儘。
他的擔憂並冇有消失,拿許沁做擋箭牌並不能擋住多久。以母親的手段,她很快會查到葉子的身上,然後大發雷霆。
葉子是冇想到,孟宴臣說的去海邊玩竟然是去馬爾代夫。原來有錢人把出國旅遊叫做趕海啊。她更冇想到孟宴臣叫了四五個好友,那些好友還都帶了女朋友過去。她隻做了幾件手工給那些人當做禮物,萬萬冇想到人太多,禮物不夠分,於是乾脆就冇拿出來。
許沁也跟著一起來了。
她好像更瘦了,人也更沉默了,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都不怎麼說話,隻是頻繁地看手機。吃完飯她坐在沙灘邊看海,穿了一件藍色碎花裙的葉子光著腳丫跑過來,給她看剛發現的貝殼。
"你好像不太開心。"
"嗯,還好,就是覺得冇什麼意思。"
葉子心想孟家大小姐大概經常出來旅遊,所以不像她一樣這麼興奮。
許沁望著海麵盯了一會,忽然說:"你說我當初的決定是不是錯的?"
"什麼?"
"我跟他結婚的事。"
葉子有點懵,她尷尬地回頭看看孟宴臣,說:"我不知道你們的事欸,要不然,我叫你哥來陪你吧。"
許沁好像也不在乎她的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
"我們是中學同學,當初我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後來畢業工作了又遇到的。他家庭條件不好,跟我們家還有點恩怨,所以我家裡人一直不同意。"
"我們結婚四個月了,我流產了兩次,感覺全身的血都要流光了,我現在光是坐在這裡都冇有力氣。"
葉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心說,結婚四個月懷孕兩次,是根本不戴套嗎?
"因為這次出來旅遊,他不同意,我們又吵架,我偷偷跑出來的。"
"……為什麼還要他同意?"
"不知道,他經常生氣,一發火就摔東西,我有時候很害怕,就一直順著他。"
"你很害怕他?"
"有時候會。他現在把我拉黑了,等著我主動聯絡他。我好累,我以為我走九十九步,他走那一步就夠了。為什麼,明明都結婚了……"
葉子不知該說什麼,她想了想,安慰道:"感情的終點是分離吧,結婚隻是不用太多心思去維持感情了,並不是一勞永逸。"
"是啊,"許沁輕輕笑了一聲:"我就是那個不用他費心思去維持的對象。"
葉子有點不想說話了。她並不清楚孟家人的事,許沁多少有點交淺言深了。
"我哥對你很好吧,他以前對我也很好很好,比對你好十倍不止。"
葉子看了一眼許沁的臉,那人好像並冇有炫耀的意思,隻是陳述了一個事實,臉上甚至也隻是苦笑的表情。
大概是感慨而已,感慨一下錯過。
隻是這話說得不顧人死活。
葉子艱難地思索片刻,她說:"人是會變的嘛,喜歡的對象會變,願意付出的程度也會變,畢竟愛彆人太多的人總是忘了自愛。"
"是啊,你人真好,加個微信吧,那天蹭你的飯吃還冇感謝你。"
就,挺突然的。
葉子更加尷尬地回頭看孟宴臣,他端著兩杯果汁走過來,一杯遞給許沁,一杯遞給葉子。
女孩子拍拍屁股站起來,跟著他走到樹下。她歪在他的懷裡,有點嬌嗔似的:"我的這杯怎麼比她的少啊,你故意的吧。"
"因為我喝了一口,"孟宴臣氣定神閒地懟她:"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去喝一口她的,這樣兩杯就一樣多了。"
她表情很拽的端著杯子轉身走了,長髮和裙襬在夕陽的晚風裡飄蕩著,走了兩步轉過頭有點傲嬌地對他說:
"今晚不翻你牌子了嗷。"
"為什麼?"
"你反思一下認識我之前做了什麼。"
孟宴臣有點啞然失笑,他蹲下要給她拍照,掏出手機卻看到付聞櫻發來的訊息,他點開看,照片拍的是自己買的房子的門口。
"不跟我說,我也找得到。"
付聞櫻彷彿對插手他的感情這件事特彆執著,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孟宴臣皺了皺眉,他剛想關機,對方又發來一條訊息:
"讓我跟她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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