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有錢人這麼變態嗎顏

孟宴臣習慣了午睡隻有半個小時，睡醒後就坐在普仁寺的庭院裡喝茶。那老和尚揹著手走過來，坐在他對麵，兩個人在銀杏樹下相顧無言。

＂您老怎麼不午睡？＂

＂我年紀大了，中午躺不住，晚上不到五點就歇下了。＂

＂多謝您老今天的開解，小姑娘開悟了似的，中午吃飯的時候跟我說要去準備成人高考，然後再考大學。＂

＂不用謝，是她自己有悟性，＂那老和尚笑了笑：＂她開悟了，你呢？＂

＂我？我一直很好，我冇有什麼值得放不下的，用不著開悟。＂

＂哦，＂老人乾笑兩聲：＂但願吧。＂

孟宴臣被他激將了一下，有點辯駁似的，說：＂我冇有什麼放不下的，我已經接受了現在的一切，任何一個方麵都是。＂

＂你比上次來的時候好多了，三個月前你來的時候一臉晦氣。現在，你看見那個小姑孃的時候笑得皺紋都出來了。＂

孟宴臣咬了咬牙：＂我還冇到長皺紋的年紀吧，我才三十出頭。＂

＂是啊，年輕人，在佛祖眼皮子底下彆太放肆了，在寺廟裡大行淫穢之事是會造色業啊，我們禪房的隔音可一點也不好。＂

孟宴臣被他懟得無話可說，訕訕地道歉，說：＂對不住，我們小年輕不知道好歹，下回給您帶一條大火腿賠罪。＂

老和尚笑了笑：＂跟小年輕在一塊也變成小年輕了，血氣方剛的。你打算跟她結婚嗎？＂

孟宴臣被他的問話噎住——他該怎麼說，他們兩個人甚至冇有互相承認是男女朋友。

＂我……我打算供她讀大學。＂

＂哦，孟大善人是擔心家裡不同意，所以根本不打算提這個事啊。＂

＂我這輩子已經這樣了，＂孟宴臣低下頭輕輕歎氣：＂她還年輕，配得上更好的，等她讀了大學，會找到比我更合適的。＂

＂那你呢？＂

我？他在心裡苦笑。

再過幾年，父母大概會讓他從那些相親對象裡挑一個家庭優渥的女孩，然後不出半年結婚生子。他的人生不隻屬於他，還屬於整個孟家。他的學業和事業都受人擺佈，他的婚姻當然也由不得他。

＂我說了，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葉子睡醒了，洗了臉出來，看到孟宴臣在銀杏樹下坐著，臉色並不太愉快似的。下山的路上，他的話很少，葉子也察言觀色地不吭聲。

＂我妹妹打電話來，說她生病了。我得先去一趟醫院，然後再回公司。＂

＂好。＂

許沁在半個小時前打電話過來，說自己流產了。她在電話那頭哭著說需要他，聲音虛弱又沙啞。他冇辦法坐視不理，於情於理，他都得去照顧她。

許沁正坐在床上玩手機，臉色蠟黃，人也比三個月前看起來瘦了很多。

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孟宴臣冇辦法不心疼。無論如何，那也是在他家裡住了二十多年，陪他一起長大的妹妹。

＂給你買了鍋貼和粥。＂

許沁倚著枕頭坐在病床上，臉色蒼白。

＂你告訴爸媽了嗎？＂他問。

她搖搖頭，說：＂他們會怪宋焰冇有照顧好我，把錯誤都推給他。＂

＂所以他現在為什麼冇來？＂

＂我給他打電話，他說在忙工作。＂

孟宴臣冷笑了一聲：＂忙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多麼大的官呢。＂

＂你彆說他了……＂

他不想惹她不快，把那一杯粥插上吸管遞給她，許沁搖搖頭說：＂不想喝粥了，在家都要喝吐了。我不會做飯，一天三頓飯有兩頓都在熬粥。＂

孟宴臣哦了一聲，說：＂那我下樓給你買點吃的，你想吃什麼？＂

＂不用，就吃這個鍋貼吧，＂她低聲問：＂哥，不想回爸媽家住，也不想回那裡，我能去你那個房子裡住兩天嗎？＂

孟宴臣的臉色凝固了片刻，他說：＂為什麼不想回去？＂

＂宋焰有點凶，我怕他知道了我流產會生氣好幾天，我不想跟他起衝突。＂

孟宴臣神情疑惑：＂他為什麼會生氣？＂

＂因為我把他的孩子弄冇了……＂

＂你流產不是意外嗎？＂

＂是，可是這是他的孩子……＂

孟宴臣沉默了半晌，攪動著杯粥的吸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想開口罵人，不知道該先罵哪個，於是一言不發。

一個把女人當作生育容器的男人。

一個把生育當作性彆使命的女人。

＂哥，我能在你那住兩天嗎，我不會打擾你的私人空間的，我住兩天就走。＂

＂我冇什麼好打擾的，主要是有一間屋租出去了，我得問問人家租客的意見，我自己長久不住了，突然帶著親戚進去……很奇怪。＂

許沁看孟宴臣神情躲閃，於是點頭說了句好吧。

不能讓許沁見到葉子。

孟宴臣心想。

不能，絕對不能。

他的小狗狗會炸毛的。

＂篤篤篤。＂

葉子正在放著音樂給小貓洗澡，蹦蹦跳跳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麵熟的女孩。

＂你好，我是這家房主的妹妹，我來拿我的東西。＂

＂呃……這家房主是孟宴臣。＂

＂啊對，我是他妹妹孟沁。＂

葉子哦了一聲，轉身時猛然間想起了什麼，她定在原地，腦袋裡開始發暈。

已知：

條件一：孟沁是孟宴臣的妹妹。

條件二：孟宴臣的車裡擺著的是他心愛女人的照片。

條件三：那張照片上的人就是孟沁。

答：孟宴臣心愛的女人是孟沁。

葉子在她的CPU嗤嗤冒煙時終於整理好了這個結論，她猛然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驚天秘密。

哇哦，有錢人這麼變態嗎。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