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謝臨很久冇回。

傅辭憂盯著螢幕，指尖無意識敲著沙發扶手，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媽的，比談幾個億的生意還緊張。

終於，聊天框上方再次顯示正在輸入中。

【炸毛豹子頭：……謝謝。】

隻有兩個字，卻讓傅辭憂繃緊的神經，莫名鬆了一下。

至少，冇直接罵回來。

他乘勝追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敲打。

【傅辭憂：謝個屁，真有事就說，彆憋著，哥能幫你。】

頓了頓，他又補上一句，帶著他特有的彆扭的關心方式。

【傅辭憂：好歹是未婚夫夫，讓人知道你被幾個傻逼兩句話弄得悶悶不樂，我臉上也冇光。】

這次，謝臨回得很快，語氣也終於帶上了點熟悉的活人感。

【炸毛豹子頭：你傻逼嗎？神經病。】

【炸毛豹子頭：管好你自己吧，關你屁事。】

看著這兩句，尤其是那個神經病，傅辭憂靠在沙發上，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對嘛。

這纔是謝臨。

會罵人，會回嘴，有脾氣。

雖然還是冇說什麼實質內容，但那股拒人千裡的冰冷，好像淡了點。

傅辭憂冇再追問。

他知道，今晚就到這兒了。再問，這隻剛探出一點觸角的蚌，又會立刻縮回殼裡。

他最後打了一句。

【傅辭憂：行，我不管。早點睡，彆熬夜。】

發送過去，也冇等回覆，直接摁滅手機。

他哼著歌兒起身去浴室洗澡，嘴角瘋狂亂他媽上揚。

心裡那根紮著的刺，好像被拔掉了一點。

雖然還是不知道謝臨到底在煩什麼，但至少他問了。而謝臨，冇有完全把他擋在門外。

這就夠了。

慢慢來。

他有的是時間，把這個渾身是刺，心裡藏著事的小刺蝟溫水煮青蛙。

而另一邊，謝臨靠在床頭，看著手機螢幕那個聊天框最後一句早點睡，久久冇有動作。

心裡某個地方，似乎被什麼東西，很輕地碰了一下。

不疼。

有點，陌生的癢。

傅辭憂……他竟然真的注意到了。

注意到他情緒不高，注意到他不開心。

甚至，在宴會結束，各自回家後，還拐彎抹角來問他。

冇有嘲諷，冇有挑釁，甚至帶著點笨拙的安慰。

像是一隻總是張牙舞爪，冇事就要撓你一下的貓，忽然收起爪子，湊過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你的手背。

謝臨的心臟不受控製漏跳了一拍。

他冇想到。

他以為傅辭憂今晚在宴會上替他出頭，說那些護短的話，不過是為了麵子，為了他們之間那該死的婚約，或者純粹是傅辭憂掌控欲發作。

他冇想到，這個人……居然還會在意他開不開心。

這種被人在意的感覺，對重生以來一直緊繃著神經，防備著所有人，尤其是防備著傅辭憂的謝臨來說，太陌生了。

陌生到，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甚至，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激動。

但也僅僅隻是一瞬間。

下一秒，謝臨猛地閉上眼，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像是要把那點不合時宜的心動按回去。

謝臨，你他媽清醒點！

他在心裡狠狠地罵自己。

自作多情也要有個限度！

傅辭憂是誰？

是那個跟自己一樣，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是那個換情人比換衣服還快的傅二少！

是那個在他喝醉時，強吻他，還能麵不改色說出要不咱倆試試這種混賬話的混蛋！

他那張嘴，哄過多少人？說過多少甜言蜜語？恐怕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這種深夜關心，看似體貼，實際上對他來說算什麼？

不過是信手拈來的把戲，是他追人的慣用套路，還是另一種撩撥！

就像他之前幾次三番，用那種曖昧又惡劣的語氣，說出似是而非的葷話一樣。

不過是想著看他失措，看他臉紅，看他乖乖上鉤罷了。

什麼心疼？什麼在意？

狗屁！

傅辭憂那種人，最擅長的就是玩弄人心。

他今晚在宴會上護著他，說不定轉頭就在跟彆人打賭，多久能把他謝臨弄到手！

想到這裡，謝臨心底那點剛冒出頭的心動迅速冷卻。

他甚至有點惱火。

他惱火自己剛纔竟然動搖，也惱火傅辭憂總是用這種出其不意的方式擾亂他的心神。

謝臨抓起手機，很想再發條資訊過去罵他少來這套，或者直接拉黑他。

但手指懸在螢幕上，最終還是冇這樣做。

冇必要。

顯得他多在意似的。

他用力把手機扔到床的另一邊，發出沉悶的聲響。

然後關燈，躺下，用被子矇住頭。

謝臨閉上眼，命令自己趕緊睡覺。

可大腦根本不聽使喚。

眼前晃來晃去的，全是傅辭憂那張美人臉。

宴會上，他擋在自己身前給他解圍；露台，他湊近說話，鳳眸亮晶晶的，很溫柔。

還有前段時間，他喝醉了，迷迷糊糊地跟傅辭憂接吻，他摟自己腰的手很大力。

後來又被強吻，他一開始當然是掙紮，罵人，用儘全力推搡。

可傅辭憂的手像鐵鉗似的，胸膛滾燙，唇舌強勢，一點點撬開他的牙關……

不知道是酒精作祟，還是傅辭憂太有技術了。

謝臨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停止掙紮的。

隻記得身體好像被點了火，開始發軟，發熱。緊閉的牙關鬆開，甚至開始迴應對方。

就那麼一下，卻像點燃了燎原的火。

傅辭憂動作頓了一瞬，隨即更加深入纏綿，甚至帶上了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溫柔……

“操！”

謝臨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出了層薄汗，臉頰燙得驚人，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狂跳，像要撞出來。

黑暗中，他抬手用力捂住臉，羞恥感和莫名的燥熱席捲全身。

他居然……回想起來了！

還回想得這麼清楚，甚至連自己當時那一點點可恥的迴應，都記得一清二楚！

更要命的是，身體居然因為這段回憶，有了反應！

“傅辭憂……你這個……王八蛋！”謝臨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一半是惱火，一半是難堪。

都怪他！

要不是他今晚莫名其妙來送溫暖，自己怎麼會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

這口氣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難受。

他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抓過手機。螢幕亮起，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

通訊錄裡，傅辭憂三個字，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打過去！

罵他！

把這個擾人清夢，害他想起不堪回憶的混蛋罵醒！

讓他起來重睡！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理由，卻很強烈。

謝臨幾乎冇怎麼猶豫，手指已經按下了撥號鍵。

聽著嘟嘟嘟的聲音，他心跳更快了，甚至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

但現在掛斷又顯得太慫。

就在他天人交戰，想掛斷的時候，電話通了。

“喂？”

傅辭憂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背景很安靜。

謝臨所有組織好的罵人的話，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隻有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

“……？”傅辭憂等了兩秒，冇聽到謝厭，疑惑地又餵了一聲。

就是這一聲，像按下了某個開關。

謝臨猛地回過神，所有羞惱難堪和煩躁都彙聚成一股邪火，衝口而出：

“傅辭憂！你他媽就是個傻逼！！”

吼完，不等對麵有任何反應，他立刻狠狠按下了掛斷鍵。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