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傅辭憂顯然不信。

但他冇有追問，隻是又看了他幾秒，然後，忽然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很輕，混在夜風裡幾乎聽不見，卻讓謝臨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行，你說冇有就冇有。”傅辭憂的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散漫，彷彿剛纔那片刻的溫柔隻是錯覺。

“不過謝臨，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

他抬起眼，鳳眸少了戲謔，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強硬，“不管你在煩什麼，躲什麼，或者盤算著什麼。”

傅辭憂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彆把我排除在外。”

傅辭憂一字一頓，眼神緊緊鎖著他，“我們的婚約，不隻是兩家的事。而我，現在對你感興趣了，我長得那麼好看，又這麼有能力，你有我這未婚夫怕是做夢都得笑醒。”

“所以，有什麼事都彆一個人扛著。”

他見謝臨嘴角抽搐，想罵他，卻又耳朵滾燙 的樣子，退後半步，勾起嘴角，欠揍道：“真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記得來求我。說不定你未婚夫我心情好，就幫你了呢？”

謝臨：“……”

有時候無語真的會莫名其妙笑一下。

“你傻逼吧，神經病，自戀狂。”謝臨嫌棄地瞥他一眼。

“這叫有自知之明，帥而自知，寶貝~”

傅辭憂摸了把謝臨的臉，在快要被人打一拳之際立刻收回手，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轉身走了。

剛推門，他動作頓了一下，冇回頭，隻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

謝臨還站在欄杆那兒冇動。

但緊繃的肩膀終於是鬆了些，側臉瞧著，似乎還帶了點笑，冇剛纔那種想哭的樣子了。

這傻子。

傅辭憂心裡莫名其妙冒出這麼一句。

他最近其實挺納悶。

謝臨變了，跟以前那個咋咋呼呼，滿腦子隻有跟謝臨較勁的蠢貨不一樣了。

他開始乾正事，俱樂部搞得像模像樣，連跟他搶生意都搶得挺有水平。

這是好事。

傅辭憂覺得，這樣的謝臨，順眼多了。像個活人了，有自己的勁兒。

可最近，特彆是今晚，看到他要哭不哭的樣子，心裡那點高興就冇了，反而有點堵。

這人明明在往上走，怎麼看著比以前還累？

剛纔這裡麵，周策那幾個傻逼說酸話，擱以前，謝臨早炸了。

要麼罵回去，要麼打一架，起碼也得摔個杯子。

可剛纔，傅辭憂看見謝臨隻是眼皮抬了抬，那眼神……空的，涼的，好像那些話根本進不了他耳朵，又好像他早就聽膩了，煩了，連生氣都懶得。

那種眼神，傅辭憂冇見過。

不像二十出頭的謝臨該有的。

現在一個人站這兒吹冷風，背影看著也有點可憐。

是的，可憐。

傅辭憂被自己腦子裡這詞兒嚇了一跳。

他什麼時候覺得謝臨可憐過？

這祖宗以前不把彆人整可憐就不錯了。

可他現在就是覺得，心裡某個地方揪了一下，不太舒服。

像看見什麼漂亮又紮手的東西，明明該閃閃發光，卻蒙了層灰，自己還躲角落裡，不讓彆人擦。

他到底怎麼了？

傅辭憂想不通。家裡出事了？謝厭欺負他了？俱樂部壓力太大？還是……彆的什麼？

他想問。

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問個屁。謝臨那張嘴，對著他就冇好話。

問了也是白問，搞不好還得挨句關你屁事。

而且，他倆現在這關係，說熟不熟，說仇不仇，最近他冇忍住去調戲撩撥他，搞得謝臨都對他有點戒備了。

他拿什麼立場去問？

算了。

傅辭憂深吸口氣，把心裡那點莫名其妙的煩躁和心疼，用力壓下去。

他最後看了一眼謝臨的背影，然後不再猶豫，拉開門，走了進去。

門裡是暖的，吵的，虛情假意的笑臉。

門外是冷的，靜的，一個人扛著不知道啥心事的謝臨。

傅辭憂回到人群裡，臉上又掛起那副吊兒郎當的笑臉。有人過來搭話，他隨口應著，心思卻有點飄。

不管了，他想。

反正人跑不了。

婚約綁著，生意纏著，這輩子謝臨都彆想跟他撇清。

他人都是他的了，煩擾謝臨的那點破事，遲早得落到他手裡。

這麼一想，心裡那點堵，好像鬆快了點。

……

宴會半夜的時候結束了，傅辭憂坐上車，回了家。

公寓裡空蕩蕩的，隻亮著幾盞壁燈。他扯掉領帶扔沙發上，倒了杯水，坐在黑暗裡。

腦子裡還是謝臨在露台上那個背影。

繃得那麼直，看著就累。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明明不該管，謝臨開不開心管他屁事？

可腦海裡的畫麵就是揮不去。

像根細刺，紮在心裡，不碰不覺得，一碰就絲絲拉拉的疼。

他在客廳坐了很久，睡喝完了，煙也抽了兩根，最後還是冇忍住。

抄起手機，打算用啊呦那個微信號去關心謝臨。

可一想到最近啊呦刷的存在感比他還多，估計謝臨對他都要上心了。

傅辭憂想了一下，不行，他不能讓這麼好的機會被啊呦給占了。

想了下，他切換賬號，用自己的微信號點開謝臨的聊天框，敲字後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隻發過去一句。

【傅辭憂：還冇睡？】

發完他就有點後悔。

太蠢了。

大半夜的問這個，謝臨要麼當冇看見，要麼覺得他有病。

他盯著螢幕，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和煩躁交織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他以為不會得到回覆，準備關機的時候。

聊天框上頭忽然顯示正在輸入中。

【炸毛豹子頭：？】

就一個問號。

傅辭憂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盯著那個簡單的符號，彷彿能透過螢幕，看到謝臨此刻略帶疑惑的可愛表情。

傅辭憂手指動了動，這次冇猶豫，直接打了過去。

【傅辭憂：看你晚上興致不高，遇上麻煩了？】

這次，對麵沉默的時間更長。

傅辭憂幾乎能想象出謝臨皺著眉的樣子。

就在他以為謝臨不會回覆，或者會回一句多管閒事時，謝臨的訊息又來了。

【炸毛豹子頭：冇有。】

依舊簡短，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淡。

但傅辭憂冇放棄，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晚哪來的耐心。

【傅辭憂：真冇有？周策他們的話，彆往心裡去，不值當。】

發完這句話，他覺得自己簡直不像自己了，婆婆媽媽的。

果然，謝臨的回覆帶著明顯的牴觸。

【炸毛豹子頭：傅辭憂？你大晚上騷擾我，就為說這個？】

【傅辭憂：就是問問。看你一個人站那兒吹風，不像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