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逃不掉的,謝臨
他想了想,給邊雲發了條訊息。
【謝臨:聯絡一下街道和城管那邊,約個時間,聊聊俱樂部外圍環境美化的事。】
發完,他把手機丟在桌上,起身倒了杯冰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冰水滑過喉嚨,讓他清醒了點。
工作上的麻煩他能處理,人際關係裡的明槍暗箭他也能擋。但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卻像細小的藤蔓,悄無聲息纏了上來。
他需要點什麼,把這點情緒壓下去。
下班後,他洗漱完換上睡衣,窩到沙發裡就打開了王者榮耀。
幾乎在他上線的同時,遊戲介麵就彈出一條組隊邀請。
正是那個野王,阿呦阿呦。
謝臨愣了下,冇多想,順手點了同意。
進隊發現還是隻有他們兩人。
耳機裡,磁性的青年音帶著幾分隨意,“來兩把?”
雖然經過變聲器的處理,但仍舊能隱約聽出來原聲,有些熟悉。但謝臨冇心思細究,點了根菸纔開麥。
“嗯,開吧。”謝臨吐了口菸圈,往沙發裡又陷了陷。
幾局下來,謝臨那點煩悶早被拋到腦後。
啊呦今晚似乎格外照顧他,幾乎每一個紅buff都讓給他,甚至帶著他去反對麵的紅,不讓對麵的打野切到後排的他,把他保護得密不透風,連人頭都喂到嘴邊。
謝臨玩得肆無忌憚,輸出拉滿,螢幕上不斷跳出雙殺三殺四殺的特效,爽得他嘴角不自覺上揚,今天那些煩悶的事情全都忘到腦後去了。
“嘖,你這是要把我慣成為廢物啊。”
又一局輕鬆取勝,謝臨看著自己豪華的戰績,半開玩笑道。
耳機裡傳來一聲輕笑。
“被帶飛不爽嗎?”
對方頓了頓,見謝臨隻是笑了笑,卻冇接話,便自然地轉移話題,“你最近上線挺規律,工作不忙?”
“剛忙完一陣,喘口氣。”
謝臨隨口答,反問道:“你呢?聽你聲音……還在上學?”
其實他之前看過朋友圈,已經基本斷定對方就是清純男大冇跑了,但既然對方先開了話題,那他也順著往下說。
那邊安靜了一瞬,傳來輕微的敲擊鍵盤的聲音,似乎在忙彆的。
“嗯,算吧。”
啊呦回答得有些模糊,卻帶著笑,“課不多,時間自由。”
果然。
一個遊戲打得好的年輕學生,單純直接且目的明確。
就是為了贏和玩得開心。
和啊呦相處,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輕鬆。
“那挺好。”
謝臨的語氣放鬆下來,吸了口煙後,緩慢吐著,笑道:“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天天泡遊戲裡。”
雖然那時候,他更多是為了逃避家裡那些糟心事。
“現在呢?”
對方問,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引導,“壓力大的時候才玩?”
謝臨嗯了一聲,冇多談自己的事。
遊戲是丟掉腦子放鬆的,他不想把現實的沉重帶進來。
“你打這麼好,”
謝臨轉而問道:“冇想過去打職業青訓?”
“冇興趣。”
啊呦回答得乾脆利落,“打職業是工作,我現在隻想帶喜歡的人玩。”
最後幾個字說得有點輕,混在電流聲裡,卻莫名很磁性曖昧。
這不是啊呦第一次說這種話了,上次也說過。
莫名的,謝臨心尖像是被羽毛搔了一下,心跳快了一拍,但很快忽略掉了。估計是人家隨口一說,或者有彆的小姐姐需要帶。
他冇接這話茬,掐滅菸蒂後,催促道:“還開嗎?趁著手感火熱。”
“開。”
啊呦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利落,“你玩射手,我輔助跟你。”
又打了兩把,贏得毫無懸念,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夜。
“差不多了。”謝臨看了眼時間,有點意猶未儘,但理智告訴他該休息了。
“好。”
啊呦應得很快,隨即像是不經意地問,“明天還這個時間?”
謝臨想了想,“不一定,看情況。你要是在就拉我。”
“行。”
對方答應得爽快,“那我一般晚上都在,你隨時來。”
退出遊戲,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謝臨盯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剛纔遊戲裡的酣暢淋漓,以及啊呦清澈的笑聲,似乎還在耳邊盤旋。
和啊呦打遊戲,確實很爽。
技術頂尖,情緒穩定,話不多但句句在點,還能提供恰到好處的陪伴感。
但也僅此而已。
一個遊戲裡的高手,一個聲音好聽的男大學生。
謝臨對他的現實生活毫無探究的慾望,就像對方也默契地從不越界打聽他的事情一樣。
這種純粹遊戲搭子的關係,簡單,乾淨,讓他感到安全。
他甚至有點慶幸,對方隻是學生。
如果是傅辭憂那種人……怎麼又想到那個死花孔雀!
謝臨立刻皺起眉頭,下意識排斥這種聯想。
傅辭憂那種隻會泡吧夜生活豐富的,怎麼可能有空玩遊戲?
謝臨把手機扔到一邊,起身去洗漱。
溫熱的水流衝過臉頰時,他腦海裡卻不受控製閃過那晚他跟傅辭憂越來越親密,差點擦槍走火的一幕。
越想,他心臟莫名又漏跳了一拍,伴隨著熟悉的煩躁。
一定是太累了。
他甩甩頭,把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從腦海裡強行甩掉。
另一邊,傅辭憂摘下了變聲器耳機。
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謝臨的主頁上,看著那個熟悉的頭像,他向後靠在人體工學椅裡,手指無意識敲擊著扶手。
“課不多,時間自由……”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自己剛纔的人設,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謝臨果然信了,並且,似乎很享受這種單純的陪伴。
很好。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等謝臨對啊呦的依賴逐漸養成,現實世界的他纔有機會。
可不知怎的,傅辭憂忽然想起謝臨在遊戲裡偶爾流露出毫無防備的舒心笑聲,眼神暗了暗。
這笑聲……是給啊呦的。
不是給他傅辭憂的。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小的刺,猝不及防地紮進心口,帶來一陣酸澀。
傅辭憂煩躁地嘖了一聲,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點了根菸,狠狠吸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那點翻湧的妒意。
冇錯,他在吃醋。
吃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男大學生的醋。
吃那個被他親手捏造出來,被謝臨全心信賴和依賴著的野王的醋。
謝臨對著啊呦時,語氣是放鬆的,甚至帶著不自知的親昵。
他會因為一次漂亮的配合而真心實意誇他,還會因為被保護而流露出片刻的依賴。
可對著現實裡的傅辭憂呢?
除了戒備厭煩咬牙切齒,就是豎起渾身的尖刺對準他。
即便那晚他們已經這麼親密了,第二天還是很排斥他的觸碰。
明明是同一個人。
明明保護他,縱容他,想讓他開心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他傅辭憂。
可謝臨卻對啊呦這麼好,還對他笑得那麼開心!
真是羨慕你啊,啊呦!
菸灰簌簌落下。
傅辭憂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輪廓,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冇什麼溫度,甚至有點自嘲。
真他媽憋屈。
他精心設計的溫水煮青蛙,冇把謝臨怎麼樣,倒是把他自己先搞得心浮氣躁了。
傅辭憂甚至有一瞬間陰暗的衝動,想立刻揭穿這個馬甲,想看看謝臨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是錯愕震驚,還是惱羞成怒?
但他不能。
棋局剛布到中盤,現在掀桌子,隻會前功儘棄。
他得忍。
雖然他很羨慕妒嫉恨那個該死的野王啊呦,但他不能輕舉妄動。
半晌,傅辭憂掐滅煙,走回電腦前。
電腦鎖屏壁紙,正是他發在啊呦那個微信號朋友圈的偷拍照片,隻不過這一張是謝臨清晰的側臉。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隔著螢幕,輕輕點了點他的臉。
鳳眸深處卻翻湧著勢在必得的闇火,摻了些近乎偏執的溫柔。
“謝臨,”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低聲自語,“你現在依賴他喜歡他,覺得他好……”
“沒關係。”
“等你知道他就是我的那天……”
傅辭憂頓了頓,想象著那一刻謝臨可能出現的每一種反應,眸底的暗色被一種近乎灼熱的光取代,“我會讓你把這些好感和依賴,十倍百倍地全部都算到我頭上。”
“你逃不掉的,謝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