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
考試
靖國公府裡。
許蓴回來後果然立刻被叫到上房, 太夫人將那話厲聲問了他一遍。
他倒是一口都應承了:“確實那日宴請了順親王世子,確實為著外公那邊遣了表哥進京,前些日子祖母也見過的, 表哥進京原是因為盛家前些日子得了個皇商供奉的恩典, 祖父這邊擔心盛家冇辦過皇差, 特意讓表哥進京探探路。幸好之前順親王世子待我很不錯,正好還席, 並且打聽打聽。”
“皇商?”太夫人一聽大吃一驚:“什麼時候得的?怎的也不和長輩說一聲?這皇商還是高祖之時定了八家大的,之後一直嚴控著,如今盛家竟然得了, 這是大喜事啊!這樣大事, 應當好生合計, 打聽差使是對的, 但不該你們少年人胡亂撞著瞎打聽,這裡頭門道忌諱多著呢!”
她看了眼盛夫人,又責怪她:“老二媳婦如何也不說這事?你們商戶人家, 不知道這皇商買辦,乃是內務府中官管著的。曆來發下去采辦的銀子,大多都要孝敬一二打通關節, 如此這般才能好辦差。否則采辦回來的貨物,上貢之時, 隨便給你挑個毛病,輕著拿掉你們這供奉賠錢不算, 重者牢獄之災都是有的!”
盛夫人仍然木著臉一言不發, 心道如何不知這其中凶險?否則阿爹也不會派長洲這個最能乾的孫子上京了。
隻是長洲前日和自己說讓自己不必心憂, 已打聽清楚了, 確實是盛家全族的際遇, 正是藉機轉舵,讓自己不必擔憂。
長洲一貫穩重機敏,他說打聽清楚了,那自然是清楚的,但臨行前又叮囑自己,不要和表弟說這事。此外還寬慰自己,說表弟傾慕的那個公子是個誌誠君子,品格貴重,且無意於表弟,且表弟其實極聰明,讓自己不必乾涉太多。
盛夫人一言不發心下早已想到一旁,太夫人原本極煩她這麵上承順其實一身反骨的性子,眉頭一皺繼續道:“你們商戶人家,眼界短淺,隻看到眼前利益,一味鑽營,哪裡知道其中險惡!”
許蓴替母親辯解道:“阿孃不清楚這事的,長洲表哥隻含糊說了句,卻是擔心母親在內宅,光著急,隻讓我幫忙引薦權貴罷了。那日李大學士教導了兩句,順王世子也隻和我們說不必在意,那李大學士從前做禦史的,連皇太後他都敢參呢,難道人人都冇臉了嗎?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我們又不在朝中當差,不打緊,日子久了也就淡了。”
他卻是將九哥安慰他的話移花接木為謝翡小王爺說的了。果然太夫人麵色和緩了些,此時她早忘了數落許蓴自作主張、包養男倌的事了,心中隻想著那皇商的差使:“少年人不懂其中利害,我孃家那邊略有幾個叔叔侄兒在戶部當過差,於這內中道理最清楚,到時候這差使,讓他們給你們指點指點。不然出了事,倒連累了我們國公府。”
許菰在一旁插嘴道:“莫非盛家皇家這差使,是順親王世子居中謀下來的?否則二弟為什麼要請順親王世子?”
太夫人和白夫人麵色都微微變了,白夫人道:“菰哥兒讀書人,想得長遠,商戶人家見識短淺,恐怕隻看到眼前利益。卻不知我們若是真與宗室扯上關係,這掙得太多……又有什麼用?到時候一不小心捲入……”
她欲言又止,太夫人麵上也帶了些緊張,看向許蓴,許蓴搖頭道:“並不是順親王世子,起先我也疑心,因此才專請了謝小王爺,但席上他倒向我們打聽海外風光如何,平日主要賣什麼貨物,卻也是全然不知盛家剛得了皇商。若是他們運作,豈會不認?”
太夫人這才鬆了口氣道:“如此甚好,以後也還是遠著小王爺些,如今盛家既然是皇商了,這些官場中的規矩且得學起來。”她想了下忽然有些自得道:“恐怕上邊正是看在盛家和國公府有姻親關係,這差使才能接得到,要知道,若是這皇差辦得好,盛家也是可蔭入國子監,子弟前程也是儘有的了。”
想到這裡,太夫人卻又想起一事來,之前嫌盛家門第不夠,如今既然盛家得了皇商,那日來拜訪的盛家長孫,就是極好的聯姻對象了。且看那長孫相貌堂堂,舉止談吐也上佳,很可以夠得上國公府女婿,且也不過是庶女……以老二這生孩子的功夫,隻怕很快又要有屋裡人懷孕。
當下忙道:“你那表哥可還在京?明日我們辦個賞花宴,你們兄弟姐妹年輕人,正可好好聚一聚。”她又看了眼許菰:“菰哥兒過兩日要入闈,便不必參加了。”
許蓴道:“因著要回去給天後孃娘過生日,已趕著回去了。因怕擾了祖母和父親,未能麵辭,下次吧。”雖然下次的機會很渺茫,畢竟是掌家的長孫,平日一貫不遠行的。
太夫人有些惋惜,又剛要問盛夫人盛家還有幾個兄弟,卻又想著還是長孫更配得上國公府的門第,一時猶豫,卻已聽到外邊丫鬟慌慌張張通報道:“太夫人,外邊門房管家來報,說是宮裡來了內侍,要傳我們世子進宮。”
一時房裡眾人儘皆變色,全都起了身來,太夫人忙問:“可是著急聽岔了?傳的不會是老二吧?怎麼會是世子?”
丫鬟滿臉無措,許安林卻慌了手腳:“好好的叫我進宮做什麼?難道真的是那李大學士要參我一個管教不嚴的罪過?”
許菰提醒父親道:“父親,還是親自去迎了那中官到花廳去,祖母和伯母、母親不放心的話可在屏風後聽著。”
太夫人忙道:“對,就依你所言,快準備下賞銀。”
一陣忙亂後,許安林帶著許蓴、許菰出去迎了內侍進來。隻看到一個年輕小內侍約十三四歲的走進來,態度倒是十分謙虛,上來就行禮拜見道:“小的拜見公爺。”
許安林看那內侍年歲極少,且麵容和藹謙虛,心內安定了一半:“快起來,卻不知這位小公公姓名如何?今日來是辦何差使?”一邊將準備好的沉甸甸的賞銀香囊塞給了那內侍。
小內侍笑道:“奴婢趙四德,許國公不必客氣,奴婢今日來是辦差使。奉皇上命,傳國子監內功勳大臣家裡十四到二十歲的恩廕監生,即進宮去考覈,選拔些讀書好的生員入太學,為諸位宗室子伴讀呢。”
這下輪到許蓴慌了:“要考試?”
許菰眸光閃動道:“這可是天大的恩典了。”
趙四德笑道:“可不是?各府上都派人去傳話,立時三刻就要進宮呢。”一邊向許蓴行禮:“這位是許小公爺吧?請即出發吧,車馬轎都在外邊了。”他仔細看著許蓴腿腳,看著似乎還好,麵色雖然不太紅潤,但也有可能是聽到考試嚇的。
適才行走出來,似乎看著走路也正常,這麼看來,是冇捱打了吧?還好還好,這差使辦妥了!
許蓴卻大著膽子問道:“若是考得不好……”
趙四德笑道:“考得不好仍在國子監讀書,無妨的,小公爺不必擔心,今日考卷都將呈禦覽,是絕大的恩典呢。”
許蓴:“……”
許菰寬慰他道:“二弟莫擔憂,既然如此倉促,想來多半就是寫詩罷了,不難的,如今春暖花開,多半是詠春一類的試題,可預做些準備。”
許蓴:“……”越發嚇人了,開始搜刮枯腸,回憶自己腦海裡有限的辭藻詩韻。
趙四德躬身請他,他隻能轉身和許安林告了退,這纔出了府門,一眼便看到一架青色軟轎停著,旁邊還跟著數名小內侍,見了他都行禮。
他有些怯,但仍然還是上了軟轎去了,趙四德在一旁看著他笑容可掬還扶了他一把:“小公爺小心。”又上前親自替他放下轎簾,這才命轎伕起轎。
許蓴在轎子上晃晃悠悠提心吊膽一路進了宮,被抬到了煙波殿前下了轎,便有內侍上前引著他入了一殿內,引他在一張幾案前坐了下來,幾案上擺著紙筆硯等,已注入了墨在硯台上。
他左右悄悄一看,殿上以中間紅毯分為兩側,對麵已入座了不少,一看便能看到謝翡等幾個宗室子弟,想來是太學的宗室子們了。
而自己這一側左右也果然都是國子監平日見過的監生,有的認得,有的不認得,他本來極少去的,自然也都認不全,看起來自己竟是到得最晚的。柳升和李襄瑜也都到了,和自己對視之間果然都是一副愁眉苦臉,另外有些詩文好的監生就麵有傲色,顯然十分有自信。
過了一會兒人都到齊了,便有人引著數位官員入座,許蓴隻看到沈夢楨坐到了中央主位上,穿著祭酒官服,峨冠博帶,麵容肅穆,與那日許蓴見到的又大不一樣。
沈夢楨坐定後才拱手道:“奉陛下命,今日考覈,主要為考察學業,請諸生多多用心。”
說完便示意一旁,便有太學官員上前宣佈規則,考學時間一個時辰,漏刻為準。內侍們四出發下卷子,卷子上業已命人謄好兩道題目。
許蓴原本麵色蒼白心中打鼓,但低頭一看到兩道題目,心內忽然大定。這上頭兩道題,一道是策論,論“算緡告緡法”之得失。這題他會!盛家為海商,明明豪富,卻時時謹慎,小時候他不解問過祖父,如此豪富,為何還要低調謹慎。
祖父當時就舉過這漢時的“算緡”法來舉例,另又有明時沈萬山之例,語重心長和自己說了道理,當權者隻手翻覆,財富積蓄流失也不過是朝夕之間。
而前些日子看卓吾先生的書,他便含糊著寫了“算緡告緡法”,大著膽子點評了一番,九哥在上頭畫了幾個圈,倒冇說他說得不對,隻列了幾本書讓他去找來看,他找了來看了幾本,還說要重新寫一份給九哥呢。
如今將這“算緡告緡法”前因後果寫了,漢行此策後的利弊再寫了,也比交白卷好了!
另外一道對他來說就更簡單了!竟然是數算題!今有一府,每年收鹽茶酒專賣收銀若乾兩,商稅若乾兩,義倉收稅若乾鬥,麻絹收各若乾匹,其中以絹麻折代勞役若乾匹,另有江河港口竹木抽分若乾兩,問其府丁口數約幾何?
這題他也會啊!
鹽茶酒為專賣,和稅無關,商稅為商戶上繳之稅,和人丁無關,竹木抽分為過路的稅,和人口無關。因此這些數字全是迷惑用的!真正和丁口有關的,是義倉收到的糧稅,人丁粟米三石,也可折為絹麻布二匹,而服勞役者也可以絹麻折代服役,需要減去。這麼一除一減,丁口數就出來了!
許蓴心中精神大振,筆下如飛,開始在稿紙上先草算起來。
在側對麵的簾後,謝翊站在那裡,看著許蓴眉飛色舞幾乎要飛起來一般,唇角微微翹了起來。
蘇槐在一旁湊趣道:“著六順去和那幾個服侍許小公爺的書童去打聽清楚了,確實冇捱打,倒是一張嘴說得太夫人忘了生氣,隻一心想著如何和盛家再走動親密些了。”
謝翊道:“他於這人情世故上,倒比朕通透些。大抵也是盛家商戶人家,凡事隻看結果賺不賺,低低頭彎彎腰不妨事,教得他也委婉行事的脾性。朕從前若是肯退一步……”
他到底冇說下去,心中想著,朕若是低頭退步,隻怕早就成了掛在皇廟裡頭的“先帝”了。
如今看著人冇事便好。孝字當頭,他知道不吃眼前的虧便好,來日方長。這場考試原本就是為著許蓴才辦的,否則誰費心去管太學這些閒事呢。他又看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煙波殿內須臾一個時辰便過去了。
許蓴考完交了卷子,心情愉快,估算著看著其他學生的臉色便知道好歹自己寫出來了,不會是最差的那一個,無功無過,又混過一次!
他喜滋滋出了宮門,看到家裡車馬已候著了,知道家裡人擔心,連忙也先回了國公府。果然一回來便被叫到了堂上,太夫人等連他爹孃長輩都在,也不等他行禮,便一疊聲問道:“考得如何?考題是什麼?”
許蓴道:“還好,答完了,冇事,冇考詩文!就考了個策論和一個數算題,橫豎冇交白卷。”
太夫人忙問:“竟冇考詩文?策論題是什麼?數算題又算的什麼?”
許蓴道:“策論是論算緡告緡法之得失,數算題就是出了些稅收數讓算一府的丁口。”
許安林懵道:“這都什麼跟什麼?國子監考這麼難?”
白夫人道:“這……難道是想又征貲稅?”
許菰搖頭解釋道:“漢武行算緡,乃是度之不足,又要遠征匈奴,如今尚且有人批好大喜功,窮兵黷武。如今數朝都未采用了,弊大於利。若是真以為皇上是要開征貲稅,這題必不能取中。”
“這題不過是測一測學識見解罷了。今上一貫務實,監生廕生原本就是各勳貴恩蔭去讀的,自是不要求詩文才學,隻以經世務實、安國濟民為要,出這策論和數算題自然是要看辦事能力如何了,畢竟監生畢業後是可授實官的,更何況又讓去太學學,那就更以實學為主了。”
白夫人道:“既如此,春闈科考題的時策,也當以經世治國為要,菰哥兒當留心纔好。”
許菰拱手道:“多謝伯母指點。”
太夫人卻問許蓴:“都寫了嗎?冇真的交白卷吧?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許蓴隨口道:“寫了,我哪能說同意不同意,不過是把利弊都給列舉上去罷了。那算數題應該冇算錯,不過不失不墊底就好了,太學裡頭全是爺,去那裡不自在。”心裡卻想道,去了太學是不是就是沈大人教導?他應該和國子監那些老夫子不一般吧。
白夫人笑道:“蓴哥兒有弟妹教導,旁的不說,這算賬上定是精通的,我看老太太不用擔心。”
太夫人嗔道:“哪能次次那麼運氣碰上考算數?這詩文策論上也須上點心。不過去太學是容易惹禍,還是老老實實在國子監裡讀完就好。”說完也鬆了口氣,想到今日這一場悶氣會這麼冇發作成,就莫名其妙收了場,看著蠢兒子和二媳婦的臉越發不順心,打發道:“都散了吧。”
一時眾人散了,太夫人在房裡和白夫人酸溜溜說話:“盛家還真是好時運。”
白夫人道:“難怪母親選的那等伶俐丫頭,蓴哥兒都看不上,原來竟是在外邊招引相公,菰哥兒也是良苦用心了,特特來說,隻怕要被弟妹給記恨上了。”
太夫人道:“菰哥兒這是規勸管束幼弟,他難道不知道嫡母寵溺?說了要得罪嫡母,還要這麼說,可見他反是他知禮重情之處。老二媳婦這點倒還是好的,不嫉妒,不遷怒孩子,不至於為了這小事記恨菰哥兒,況且這春闈在即,菰哥兒若是中了,她也臉麵有光。”
白夫人麵色晦澀,太夫人看了她臉,寬慰道:“韓姑爺那邊也定冇問題的,你莫擔心。”
白夫人道:“我倒不怎麼擔心,他才學是有的,便是這一科不中,下一科遲早的事。我隻是擔心葵姐兒,肚子一直冇有訊息,來日婆婆跟前不好立足。”
太夫人隨口道:“這點倒是隨了你,身子瘦弱,看著就不大好生養,我當時就說過讓你好好給她調養身子,彆和你一般艱於子嗣,你也不當回事。”
白夫人隨口一句擔憂冇想到又引來婆婆排楦,想到從前一直生不下兒子受過的氣,麵上就難免有些不自在來。太夫人也懶得看媳婦臉色,便索性也將她打發走了,一個人喝了茶,卻見丫鬟又來報,說菰大爺來了。
太夫人有些詫異,但還是命人傳了他進來,想了下知道許菰如此定有要事,便命人都退下,去門口把守著不讓人偷聽。
許菰果然進來便對太夫人跪下道:“祖母,前日告了二弟的狀揭了二弟的短,恐怕母親心中對我有了芥蒂,還請祖母慈護周全。”
太夫人道:“不必如此,你好好讀書,春闈在即,隻專心考學再說。盛家剛得了皇商,正誌滿意得,不會與你計較,再說你提醒正是良苦用心,孝悌之行。難怪你母親一直不給你弟弟安排通房,恐怕真的是被盛家那邊給引誘壞了,竟連相公都玩起來了,可知這商戶人家,到底不成氣候,可恨我本來想替你謀一門好親,他這般名聲,倒也還得仔細分說。”
許菰道:“祖母,春闈後,無論考中與否,孫兒希望便能過繼到長房。”
太夫人看了他一眼:“你這麼著急做什麼?可是妙卉又催你了?便是過繼了,你的嫡母還是白氏,冇她什麼事,你不要太過心軟,這個關鍵時候,絕不能出錯了。”
“妙卉是個糊塗蟲,當初要不是她瞞著,愚昧蠢鈍,何至於害得你如今這麼名不正言不順?留她一命已是還了生恩了,她尚且不知足,倘若被白氏知道了,她如何會忍?你不能再去見她了,需得將白氏敬為嫡母,她纔會真心實意幫你。”
“盛家如今得了皇商也是好事,春風得意,應當不在意你過繼出去的事,恐怕還高興去了眼中釘,盛氏一貫在庶子庶女上是大方的,倒不嫉妒。但你要想清楚,你若是中了進士,無論是能留在京裡還是外放出去,都是需要銀子疏通的,你急著過繼,一則老二媳婦恐怕會覺得養不熟你,二則老大媳婦這邊,也不能給你多少支援。”
許菰低聲道:“孫兒出身不堪,承蒙祖母周全,認回國公府,又操心學業婚事,國公爺和國公夫人待我也極好,孫兒確實心中有愧。孫兒無法選擇出身,卻也無法厚顏繼續用盛氏的銀錢。此次春闈後,若能僥倖中舉,便謀一任外放,帶……楊氏出去,她生養我一回,總還了她生恩便是了。”
“至於爵位,我既能中舉,自能走出自己的路來。封侯拜相不敢說,自當儘力為官造福一方,建功立業。祖母不必再為此操心。二弟與我是兄弟,我們唇齒相依守望相助,對靖國公府纔是最好的。不可再一直寵溺縱容,讓他一路荒唐下去了,他才十八,尚且來得及扳回性子,隻需要嚴格管教,否則來日闖出覆滅門庭的大禍,到時候悔之晚矣。也請祖母不必再提爵位歸還長房的事了,過繼一事,主要為了歸宗認父,僅為使生父宗嗣不斷,告慰先人罷了。”
“我未見過生父,但聽祖母說來,他溫良恭儉讓,是最誌誠不過的君子,一定也會支援我這般做的。”許菰抬頭去看太夫人,麵容懇切,眼中淚光閃動。
太夫人看著他,麵容緩和了下來,低聲道:“你和你爹真像,當初你爹也是讀書一看就會,再聰明冇有……在家也護著弟弟,又心軟,又重情……祖母,總是會幫你的。”
作者有話說:
關於許菰,我隻能說,人性是很複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