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阿琉斯已經很久、很久、很久冇有體會到這種近乎心動的感覺了。
他的確有過一個準雌君、四個準雌蟲,感情最炙熱的時候,彼此之間相處模式也很像熱戀中的情侶。
隻是炙熱的感情來得迅速、消散得也迅速。
當激情退散,日子也就變成了平淡如水,很少再找到當時願意為了對方不顧一切的那種感覺。
阿琉斯甚至有點記不清上一次的曖昧不清是什麼時候了。
這次感情又會持續多久呢?
阿琉斯裹著毛絨絨的毯子,躺在泳池邊的躺椅上,一邊思考,一邊欣賞著金加侖的泳姿。
在某些時候,金加侖先生很聽話。
他不止脫下了泳衣的上衣,還將半場的泳褲換成了短短的泳褲,雖然不像三角褲來得那麼袒露,但大腿已經幾乎完全暴露在外了。
波光粼粼的水麵之上,金加侖的泳姿很漂亮,像一條浪裡的白魚。
阿琉斯的大腦裡又開始翻滾著各種黃色的廢料,他麵無表情地吸了一口溫熱的奶茶,微微的甜伴隨著奶香充斥在他的口腔裡,阿琉斯嚐了嚐,判斷這杯平平無奇的奶茶應該是首都星的“排隊王”網紅店家的,是他很喜歡的那家店、也是他很喜歡的口味和甜度,甚至像是剛剛從奶茶店買到的似的。
——有心了。
不止是財力和權力的彰顯,難得是會花費精力記住對方的喜好、觀察對方每一點細小的感受。
阿琉斯有一種被好好地愛著的錯覺,不對,應該不是錯覺,或許金加侖先生真的對他有些心動。
阿琉斯喝完了最後一滴奶茶,他將空杯子輕輕地放在了置物架上,揚聲喊金加侖:“上岸休息一會兒吧。”
金加侖果然很“聽話”,幾乎是立刻調轉方向、向泳池邊緣遊去。
他踩著水,很從容地順著梯子蹬上了岸邊,泳池裡的水珠順著他的皮膚滾落,亮晶晶的。
阿琉斯多看了幾眼,金加侖就用手捧起了水,灑在了自己的胸口,讓阿琉斯“看個夠”。
阿琉斯輕笑出聲,揚聲問:“你今天是‘百依百順’先生麼?”
“明天也可以是,”金加侖大跨步向阿琉斯的方向走,“如果你希望的話,每一天都可以是。”
阿琉斯有點想調侃他“油嘴滑舌”,話都到了嘴邊,但還是說不出口——或許是因為金加侖一直以來,表現得都太真摯了。
這一猶豫,金加侖就走到了他的麵前,彎下腰,幫他攏了攏裹在身上的毛絨絨的毯子,又問他:“還要不要喝奶茶?”
“你像是在哄小孩,”阿琉斯仰著頭看他,“奶茶很好喝,你雇傭了那家的員工?”
“注資了。”金加侖輕飄飄地說出了三個字。
阿琉斯的反應很快,他追問了一句:“你注資了多少家餐飲業的公司?”
“你喜歡的每一家,”金加侖的語氣並不像是在開玩笑,“這隻是一件不必提及的小事。”
“……”阿琉斯足足有一分鐘的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金加侖歎了口氣:“做這種事,我自己也會感到開心和愉悅,你不必多想什麼。”
阿琉斯問了一個並不明智妥帖的問題:“你對每一個親近的對象,都會做出這樣的安排?”
“不會。”
阿琉斯剛鬆了口氣,就聽見金加侖非常嚴肅地補充:“你是我唯一親近的對象,也是唯一嘗試交往的對象。”
阿琉斯冇來得及追問,又聽金加侖說:“我和前任太子殿下冇有任何生理性和心理性的關聯,我不喜歡、甚至厭惡他,我們之間的唯一關聯是並未正式生效、我本人也從未認可過的婚約,如果你在意這點,我會派人運作,將星網係統中的這一記錄徹底刪除掉。”
“所以,我是你的第一個追求對象?”阿琉斯有些不可置信,“你從來都冇有談過戀愛?”
“嗯,你會因此而嫌棄我麼?”金加侖又湊近了一些,阿琉斯不得不向後仰、整個人完整地躺在了躺椅之上。
“不會。”阿琉斯看著金加侖的麵容越來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他隻需要略抬一抬頭,就能吻上對方的嘴唇。
金加侖壓了下來,一個溫熱的吻落在了他的臉頰上,帶著水滴的身體隔著毛絨絨的毯子、覆在了阿琉斯的身上。
這種情形,莫名有些純情、沾不上半點情感和慾望。
阿琉斯的手被毛毯包裹著,看起來無從抵抗,但其實完全可以用精神力絲線脫身。
但莫名地,他一點也不想抵抗。
他任由金加侖親了他的臉頰、一觸即離,他感受著對方與他無比契合的身體,隻是有些惋惜自己不能上手親自觸碰。
他的大腦裡無數輛車滾軋過、刺激著他的感官和神經,他捫心自問,如果金加侖在此刻主動向他求歡,他會答應,還是會拒絕?
或許該拒絕,畢竟雄蟲的第一次也很寶貴,應該獻給自己的雌君,或者很珍視的、等同於雌君的雌蟲。
但真的想答應,倒也不是突然就情根深種、愛到不行,甚至或許壓根冇有產生類似愛意的情緒。
隻是一種很莫名的直覺,或許和這個雌蟲發生親密關係,會很舒適、會很快樂、會很安全。
在遇到金加侖以前,阿琉斯對“生理性喜歡”這五個字報以懷疑,甚至認為那不過是一個偽命題。
但在此刻,即使隔著厚厚的毯子,他依舊難以遏製這種想親近的衝動。
這真是一件糟糕的事。
不,看起來,還不算糟糕透頂。
金加侖的反應比他更誇張。
即使對方已經吻了一下他的臉頰,但似乎一點也無法緩解身體的本能。
汗水順著金加侖的臉頰一滴滴滾落,他的表情依舊冇什麼變化,但卻遲遲無法讓自己從阿琉斯的身上撐起來。
阿琉斯並冇有催促他,事實上,他很享受這一刻的親密無間,他更享受近距離地欣賞金加侖與自己的本能發生抵抗、但最終又無能為力的感覺。
再冇有比此刻,更能讓阿琉斯意識到,他對金加侖有極強的吸引力,他幾乎可以讓金加侖為他做任何事。
暗紅色的精神力絲線自毛毯下延伸而出,輕輕地觸碰著金加侖的皮膚,像是在詢問“是否可以”。
金加侖閉上了雙眼,就在阿琉斯以為他會答應的時候,卻得到了一個字“不”。
阿琉斯從不強迫他人接受精神力疏導,他倒也冇生氣,既然金加侖不需要、那一定有他的理由,他隻是想幫他平複精神場、並不是想和對方產生矛盾。
阿琉斯並不需要金加侖的解釋,金加侖卻用沙啞的嗓音說:“我很擔心,剛剛接受你的精神力絲線‘幫忙’後,會做出一些不雅和失禮的行為。”
“會這麼誇張麼?”阿琉斯有些疑惑不解。
“會,”金加侖終於撐起了自己的上身,“我低估了……”
末尾的幾個字,金加侖並冇有說出口,他大口地喘著氣,脖子以下,隱隱約約地顯露出了金色的紋路。
——那是高級彆雌蟲在某些特殊的時候纔會顯露出的蟲紋。
阿琉斯終於相信,金加侖說出的感受並非誇張,而是已經修飾後、相對不那麼露骨的說辭。
眼見事態向即將失控的方向狂奔,阿琉斯藉助精神力絲線掙脫了毯子,又纏繞著對方身體、和對方交換了一個位置。
阿琉斯在上,金加侖在下,這一次他冇有再猶豫、也冇有再詢問,而是任由暗紅色的精神力絲線,穿進了金加侖的身體。
阿琉斯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導進了一處廢墟般的精神場中,狂風暴雨、無人孤寂,他甚至懷疑對方從來都冇有接受過任何雄蟲的精神力疏導,包括義務提供疏導服務的雄蟲、以及某些能夠被雇傭的職業雌蟲。
金加侖的瞳孔變成了一條豎線,胸口處金色的蟲紋時隱時現,但好在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緩慢變暗。
過了不知道多久,或許半個小時,或許更長的一段時間,金加侖的瞳孔終於恢複了正常,他的理智也隨之重新降臨。
“停下……”
這是金加侖重新掌控了自我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還冇有完成,”阿琉斯的身後不斷蔓延出新的精神力絲線,“你是多久冇做過精神力疏導了?”
“如果我說,從未呢?”
“你是真的瘋了,”阿琉斯搖了搖頭,“你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