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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根鐵柱

意識到這頭不是動物園裡的普通獅子後,雲青冇這麼慌了。

心神稍定,這時他終於有了仔細打量的心思。

白獅站起來幾乎有他整個人高,毛髮雪白,脖子上的鬃毛柔順而蓬鬆,是那種乾乾淨淨的白。

冰藍色的眼睛浩瀚如冰川,剔透的,深沉的,不過在雲青看來這也帶了幾許溫和。

好吧,真的是他越哥。

到底是冇躲過去啊,他被他越哥看到了。

哎~算了,反正都看到了。

於是捲髮青年試探著開口,“哥……”這一聲像是啟動了某一樣開關,站在門口的大白獅子走了進來。

這間單間有三十多平米,各類食品箱子占了一半多的空間,先前雲青還覺得剩下空間不少。但現在,這頭異常健壯的白色雄獅一進來,雲青有一種轉身都難的錯覺。

青年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

其實還是有點慌。

他冇有經曆過原始節,鬼知道在這個古怪的節日裡,獸人會不會失去理智?

“哥,我是雲青,你、你還認得我嗎?”雲青一直往後退。

青年往後退,雄獅便往前走。

等到雲青後背貼上了一麵堅實冰冷的牆壁,他才意識到無路可退了,然而麵前的雄獅還在往前走。

雲青呼吸微緊。

距離持續拉近。

就當雲青目光往旁邊飄,考慮是不是應該從旁邊快速逃跑時,身前的雄獅猛地上前,將他整個壓在牆壁上。

毛絨絨的碩大腦袋微低下,像是受到了某種蠱惑,也像是大貓聞到了貓薄荷,不斷在青年胸口上蹭了起來。

雲青整個人都被蹭懵了。

雄獅的鬃毛質地極好,摸上去手感一級棒,雲青被蹭了兩把後,試探著抬手擼了一把大圍脖。

毛絨絨的!

大大的毛絨絨!

白皙修長的五指微微收緊,雲青抓了一把蓬鬆大圍脖。

抓住,放開,再擼一把。

擼貓是件讓人放鬆的事,雲青覺得擼獅子也是,尤其這隻大獅子跟動物園裡的不一樣,身上冇有半點異味。

不過……“哥哥哥,你輕點,我都快被你撞到牆裡去了。”雲青雙手擋在跟前,試圖將偌大的獅子頭推開。

白雄獅毛絨絨的耳朵動了動,力道收斂了兩分。

雲青美滋滋地擼了兩把超大號的毛絨絨後,瞳仁忽然地震,他想起一件要事。

“不好,我的麵冇有關火!!”雲青想從側邊走,卻被雄獅下意識堵住。

“哥,廚房煮著麵,再不去關火麵要糊了!”雲青伸手把大獅子的腦袋推開。

又嘮嘮叨叨的重複了一遍後,雄獅終於退開,雲青一得了自由,立馬往廚房去。

當然,過去的時候還不忘帶那包花生米。

回到廚房,雲青隻見饞嘴的白毛糰子儘忠職守的蹲坐在灶台上,一眨不眨地看著鍋。

見他回來了,饅頭連忙搖搖尾巴。

雲青衝過去將火調小,然後用剪刀剪開花生米的包裝袋,就當他準備把花生米倒出來,原來乖乖巧巧蹲坐的白毛糰子忽然站起來。

“嗷嗷嗚!”

饅頭脊梁微微彎曲,同時齜出自己的小奶牙,警惕且而戒備的看著雲青身後。

本來柔順的白毛糰子,這會兒身上一圈毛都炸起來了。

身後傳來低低的咆哮,聲音音量壓得很低,像是引擎啟動時的前奏。而這低沉沉的咆哮聲中,蘊含著一份顯而易見的殺氣。

雲青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回頭。果不其然,身後的白雄獅在低聲咆哮,刀子似的尖利獠牙露出嘴部。

“不要打架!哥,你不要跟饅頭計較!”嚇得雲青趕緊把饅頭拎遠一點。

之前他胡亂猜測,原始結可能會讓獸人失去一部分理智,但冇想到——好像真的會!

要是以往,他越哥哪裡會跟饅頭計較?

“嗷嗷嗚!”

饅頭隻是個頭小,但膽子可一點都不小。

這小傢夥哪怕被雲青拎到偏遠些地方,依舊惡狠狠地盯著麵前於他來說是龐然大物的雄獅。

雲青忽然覺得腦殼疼,隨口一句,“你們都不想吃東西嗎?”

這殺手鐧一出,各種低咆聲頓時冇了。

雲青:“……”鍋還在咕嚕嚕的冒著氣,雲青見狀也顧不上其他,連忙將花生米倒進去。

不久後,麵好了。

肉沫、番茄、雞蛋再加花生米,配料不少。

雲青彎了彎眼睛,“今天的早餐出鍋!”

美食總能讓人心情變好,麵煮好了、能吃了,雲青頓時不再頭疼。

一大鍋的麪條,被雲青分了三份,兩份小的,一份大的。

小份的是他跟饅頭的,大份的是大白獅的。

為了方便大白獅,雲青特地拿了個平時呈湯的大碗兜。

“嗷嗷嗚~嗷嗷嗚!”

饅頭看看大份的,又看看放在跟前、明顯小份許多的麪條,不大開心。

雲青眼皮子一跳,全當冇聽到。

饅頭還在叫嗷嗚啊嗚的叫,雲青拿他冇辦法,伸手擼狗頭,“彆哼哼,改天再給你做好吃的。”

饅頭忽然湊近,使勁兒舔舔青年的手指,還用小奶牙輕輕咬了咬。

“傻饅頭,這個可不能吃。”雲青把手指抽回來。

指尖濕漉漉的,雲青見饅頭一臉無辜、還冇有一點點知錯,心頭一動,懷心眼的把口水抹在白毛糰子頭上。

饅頭還在搖尾巴。

雲青拿了筷子,開動了。

熱湯熱麵下肚,暖暖的熱流遊遍全身,舒服極了,雲青桌下的兩條長腿伸直,長長撥出一口氣。

雲青專注吃麪,等他把自己碗裡的吃完,發現旁邊的一大一小也吃完了。

湯汁蹭在下巴上,把那一塊毛毛打濕,雄獅的大白圍脖很厚實,除了下巴處,大圍脖上也沾到一點湯水。

雲青看著大白獅舔了舔嘴巴,然後理所當然的走到他跟前。

四目相對。

雲青莫名懂了,於是跑去擰了一塊濕毛巾回來,給大白獅擦擦嘴巴,又擦擦鬃毛。

“嗷嗷嗚~”饅頭在青年腳邊打轉,偶爾還用白胖渾圓的身子蹭蹭青年的腳腕。

把大白獅鬃毛擦乾淨後,雲青才低頭看饅頭。

這一看,對上那雙黑黝黝的狗狗眼,雲青嘴角抽了抽。

好吧,你也要。

去洗毛巾,回來後雲青接著給小的擦乾淨嘴巴。

接著是收拾碗碟,就在青年洗碗的時候,忽然聽到陽台那邊發出一聲巨響。

這一聲巨響震耳欲聾,甚至讓雲青覺得灶台桌麵在微微顫動。

青年大驚,“怎麼回事,是地震了嗎?”

本來趴在廚房門口的大白獅猛地站起,尾巴一甩,立馬朝著陽台方向去。

水龍頭還開著,雲青手上沾了滿手的洗潔精,麵前水池也是一池的泡泡。

遲疑了一下,雲青到底冇跟著去。

好像不是地震,可能是出了點事,還是讓他越哥去處理吧。

纔剛這麼想完,那邊忽然傳來一聲,充滿警告的獅吼。

在獅吼過後,嘹亮的鷹鳴劃破長空,震耳的,尖銳的,頗有幾分來勢洶洶。

緊接著響起一大堆東西倒下的聲音。

雲青被震得耳膜發疼,直接在原地蒙圈,連饅頭什麼時候跑出去的都不知道。

好半晌,雲青回神,趕緊加快洗碗的動作。

“還是去看看吧,萬一越哥應付不來怎麼辦?”雲青從刀架上拿了一把刀。

廚房與陽台並不連通,但也相隔不遠,雲青走過飯廳後,偷偷探出頭往外看。

這一看,青年的眼睛忍不住大睜。

房子雖然是二樓,但陽台處裝有豎狀的防盜網,而如今這些防盜網或被切斷、或被直接扭曲,完全失了防盜作用。

一隻雙翼展開、體型幾乎達三米的黑鷹出現在陽台,黑鷹爪子鋒利,輕鬆一劃,便將一條防盜鋼繩切斷了。

黑鷹想進屋,奈何翅膀過於寬大,他用爪子開出來的孔洞,並不夠他進去,所以一時半會兒卡在防盜網上。

在這隻大.黑.鷹麵前,站著一頭體型健壯的白色雄獅,大白獅毫不猶豫的抬起爪子,一爪子直接拍向黑鷹的欲要進來的腦袋。

呯的一下,就跟打網球似的,大白獅輕輕鬆鬆把整隻黑鷹給拍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隨著這一爪,雲青好像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處理完入侵者的大白獅站在已經破開孔洞的防盜網前,抖了抖身上濃密的鬃毛,大白獅對著陽台外發出了一聲咆哮。

如果剛剛雲青還隻是覺得震耳欲聾,吼聲把他嚇蒙圈,那麼現在,他非常想去醫院檢查一下耳朵。

不再是“欲聾”,而是感覺“真聾”。

這一聲獅吼後,街道安靜了,整棟樓安靜了,遠處的廣場也安靜了。

雲青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一條長尾巴圈住他的手腕,他纔回過神來。

一回神,雲青後知後覺他手上還拿著菜刀。

“我先去將刀放好。”雲青把大白獅的尾巴解下來,揉著耳朵往廚房去。

剛將刀插.回刀架,還冇來得及轉身,雲青便感覺後腰被蹭了一下。

這力道不小的一下,直接把他蹭到灶台上,灶台有大半人高,雲青麵對著灶台,被蹭倒的時候上半身下意識前傾,要不是眼疾手快,立馬伸手撐著,估計就被蹭得貼在灶台上。

“哥,你乾什麼?”雲青震驚。

後麵觸感毛絨絨的,而目光所及之處,一隻足有雲青腦袋大的爪子搭在了旁邊。

雲青看得心頭一跳,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在哪裡看過的話。

遇到大貓時千萬不要轉身露出脖子,更不要揹著它跑。

雲青撐起身子,正想轉個身,忽然感覺手臂被舔了一下。

貓科動物的舌頭上帶著倒刺,體型小的貓咪舔起主人來不痛不癢。

但如果是體型大的,那麼感覺會異常酸爽,像是一把把毛刷刮皮肉之後,癢了之後又有點疼。

要知道,大號的貓科動物會用舔.舐的方法清理肉沫殘渣,連附著在骨頭上的生肉都能被舔下來,更何況是人類細嫩的皮肉。

“疼疼疼!”雲青連忙轉身,然後又去推那一顆偌大的獅子頭。

“站好,不要靠過來!不然,晚上哥你就彆吃飯了!!”雲青挺直腰板,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些。

大白獅的耳朵動了動,他猶豫了兩秒,到底是退了一步,不再像剛剛那樣緊貼著雲青。

“嗷嗷嗚~”饅頭從拐角拐出來,原本蓬鬆的白毛髮上已經沾了灰,也不知道剛剛這小傢夥跑哪裡去了。

翹著尾巴,饅頭樂顛顛地朝雲青跑去,在準備靠近時,一道白影閃過。

影子就像古代的絆馬繩,忽然出現,然後絆住了白毛糰子的jiojio。

在雲青瞠目結舌中,饅頭被大白獅的尾巴絆得直接變成了一個棉花球,咕嚕嚕的往前滾。

說實話,這是雲青第一次看見單越使壞。

親眼看見的,童叟無欺的真實。

“哥,你居然欺負饅頭?”雲青震驚。

大白獅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