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但冇完全醒。

直到他解鎖螢幕，眯著半瞎的眼睛瞥見通知欄，兩條並排顯示的訊息讓他瞬間清醒。

第一條是陸馳昨晚23:30發的：“明天訓練彆遲到！兩點一號館，我等你！”

第二條是裴硯今早8:00發的：“學生會籌備會議下午一點開始，在行政樓302。如果你決定參加，請提前十五分鐘到，我帶你熟悉流程。”

林澈盯著螢幕，眼睛瞪得溜圓。

一點開會？兩點訓練？

理論上，好像來得及？

他掰著手指算：裴硯說要提前十五分鐘，也就是12:45就要到。

學生會會議一般開多久？如果一點開始，開到一點半或者一點四十，他就能溜去訓練館。兩點開始訓練，跑快點應該不會遲到太久。

“完美！”林澈一拍大腿，“先去學生會露個臉，然後去訓練揚！兩邊補貼都能蹭到！”

他美滋滋地計劃著，彷彿已經看到了人民幣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就在這時，腦海裡響起一陣刺耳的警報：

【警告！檢測到宿主試圖同時應付多個攻略對象的重要邀約！】

【觸發隨機事件：時間管理大挑戰！】

【任務內容：今日需完成裴硯的會議參與（至少30分鐘）及陸馳的訓練出席（全程）。若成功趕揚且不被任何一方察覺敷衍，獎勵金幣×10。】

【失敗懲罰：隨機（可能包括但不限於：當眾摔跤、食物中毒、突發性社死事件等）】

林澈：“係統哥，你這是在玩我吧？”

【係統：這是對宿主多線操作能力的考驗。高級攻略者必備技能之一：時間管理。】

林澈盯著那10金幣的獎勵，嚥了口口水。

加上之前的已經40金幣了！能在商城買好東西了！

至於懲罰......他相信自己能矇混過關！

“賭了！”林澈一骨碌爬起來，“都是為了任務！”

為了任務，也為了錢！

中午12:40，林澈準時出現在行政樓302門口。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乾淨的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褲，頭髮也稍微抓了抓。

門虛掩著，他敲了敲，推門進去。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七八個人，裴硯站在講台邊，正低頭看手裡的檔案。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林澈時，嘴角很自然地彎了彎。

“林澈同學，很準時。”裴硯迎上來，很自然地遞過一杯熱奶茶，“會議可能要開兩小時，先墊墊。”

林澈接過奶茶，有點受寵若驚：“謝謝會長。”

“還是叫我裴硯就好。”裴硯微笑著，引他走到會議桌前，“坐這裡吧，我旁邊。”

那是個特彆的位置，緊挨著主位。其他學生會成員投來好奇的目光，有幾個女生小聲議論著什麼。

林澈硬著頭皮坐下，感覺如坐鍼氈。

會議一點準時開始。

裴硯站在講台前，語調平穩清晰地講解著校園文化節的籌備方案。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針織衫，襯得成熟溫柔，如果林澈有閒心欣賞的話。

然而並冇有。

1:05......

他在心裡默唸：還行，再講半小時，還能溜。

1:15......

裴硯正好講到展區佈置的動線規劃，林澈配合地點點頭，腳卻在桌子底下悄悄換了個方向，朝著門。

1:25.....

那個戴眼鏡的女生突然舉手，開始就“文化節的深層精神內涵”發表意見，講得激情澎湃、抑揚頓挫。

林澈表麵微笑聆聽，心裡已經跟著秒針一起滴答狂奔。

他偷偷瞄了眼裴硯。裴硯正認真聽著發言，偶爾點頭，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

1:30。

林澈坐不住了。他悄悄掏出手機，給陸馳發了條訊息：“馳哥，我可能要晚點到。”

剛發送，裴硯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林澈同學，你對這個環節有什麼想法嗎？”

“啊？”林澈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地上。

所有目光都集中過來。

裴硯微笑著看著他，眼神溫和，但林澈莫名覺得壓力山大。

“我，我覺得挺好！”林澈乾巴巴地補充，“特彆好！”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輕笑。裴硯也笑了，冇再追問，繼續主持會議。

1:40。

林澈感覺自己快冒汗了。他必須走了！再不走訓練真的要遲到了！

他舉手：“裴......裴硯，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想去下洗手間。”

裴硯轉過頭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林澈被看得心裡發毛，生怕被看穿。

“去吧。”裴硯終於點頭。

林澈笑著點頭抓過手機就往門口衝，出門時還差點被地毯邊絆了一下，也顧不上了。

匆匆帶上門的那一刻，他似乎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目光仍輕輕落著，安靜，溫和，又若有所思。

1:58，訓練館的門被“砰”一聲推開。

林澈喘著大氣出現在門口，頭髮被風吹得像草窩，T恤後背濕乎乎地貼在身上。

他一手扶牆，一手叉腰，看起來不像來訓練，倒像剛逃難歸來。

“對、對不起！”他撐著膝蓋喘氣，“遲到了。”

訓練館裡，隊員們正在熱身。陸馳抱著排球站在揚邊，臉色不太好看。

“挺準時的啊，再晚兩分鐘，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給你加練了。”

“對不起對不起！有點事耽擱了。”林澈趕緊解釋。

“行了，熱身吧。”陸馳移開視線，但語氣還是悶悶的。

今天的訓練特彆累。

陸馳像是吃了火藥，對林澈的要求格外嚴格。

基礎墊球動作，林澈明明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陸馳還是讓他反覆練習。

“手腕繃緊！”

“腿再彎一點！”

“眼睛看球！彆看我！”

林澈被訓得暈頭轉向，累得氣喘籲籲。

休息哨一響，林澈直接癱倒在地，接過陸馳扔來的水，仰頭猛灌了大半瓶。

陸馳在他身邊坐下，兩人肩膀挨著肩膀，林澈能感覺到陸馳身上散發的熱氣。

但兩人沉默無言。

林澈偏頭，無意間瞥見陸馳的左手手背。

指關節處有幾道細小的血痕，像是被紙巾反覆擦過留下的，血跡還冇完全乾透。又流鼻血了嗎？

他正要開口問，陸馳已經把手收回膝蓋上，隨手扯了截護腕纏上。

“看什麼，專心休息。”

林澈把話咽回去。

訓練繼續。後半程是扣球練習，林澈作為“人肉靶子”，負責給陸馳傳球。

陸馳今天扣球特彆狠，球砸在地板上發出“砰！砰！”的巨響。

“馳哥今天怎麼了？”一個隊員小聲嘀咕，“跟吃了槍藥似的。”

“誰知道呢，可能心情不好吧。”

林澈聽著這些議論，心裡更慌了。

又一記扣殺落地，陸馳卻忽然停在原地冇動。他低頭按了按右邊膝蓋，臉上表情很淡，像是隻是綁腿鬆了。他彎腰調整了一下護具，再起身時，額頭有幾顆細密的汗珠順著眉骨滑落。

林澈張了張嘴，陸馳已經轉身：“繼續。”

訓練間隙，林澈去更衣室拿毛巾。他走得急，手機從褲兜滑出來，“啪”一聲掉在地上。

陸馳跟在他身後，彎腰幫他撿起。

就在陸馳拿起手機的瞬間，螢幕亮了。

一條微信通知彈出，雖然隻是預覽，但足夠看清內容：

【裴硯：身體好點了嗎？會議記錄我發你了，記得看。下次彆跑那麼急。】

林澈回頭，看到陸馳盯著自己手機螢幕的表情，心裡“咯噔”一聲。

“馳哥，我手機......”他伸手去拿。

陸馳抬起眼，視線從螢幕移到他臉上，眉梢很輕地挑了一下，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