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兩位，留步！”

林澈心裡咯噔一下。顧舟也停下腳步，側頭看她。

蘇曉星從身後社員手裡接過厚厚兩疊裝訂好的冊子，“啪”地塞進兩人懷裡。

林澈低頭一看，封麵上印著《彙演劇本備選集》，厚度堪比新華字典。

“這、這是......”林澈聲音發顫。

“劇本啊！”蘇曉星雙手合十，表情虔誠。“教導主任今天特地把我叫去辦公室，說到時候彙演有很多市領導要來，教育局的、文化局的......全校的臉麵都在咱們社了！”

她頓了頓，語氣沉重：“編導部的同學們熬了好幾個通宵，出了五個本子。主任要求，每個都得試，選出最好的。”

林澈看著懷裡那疊紙，眼前一黑。

五個本子？都得試？那他還有時間訓練、做任務、睡覺嗎？

剛想張嘴婉拒，餘光卻瞥見一旁的顧舟。

顧舟已經平靜地翻開劇本第一頁，垂眸看了起來。

到嘴邊的話，被林澈硬生生嚥了回去。

攻略對象都這麼拚，他怎麼能慫？

“好。”他聽見自己說，聲音乾巴巴的。

【叮！觸發限時挑戰任務：彙演之星！】

【任務內容：在校慶彙演中，通過話劇表演獲得廣泛認可（標準：現揚觀眾好評率≥80%，校領導正麵評價≥3條）。】

【任務獎勵：金幣×300，特殊獎勵掉落（隨機），生命值+20。】

【當前進度：劇本試煉階段（0/5）。】

【失敗懲罰：所有攻略對象好感度-10，生命值-20。】

林澈盯著係統介麵，倒吸一口涼氣。

300金幣！20點生命值！

但失敗懲罰也太狠了吧！

他咬咬牙，把劇本抱得更緊了些。

拚了！

第二天，林澈的日程表擠得滿滿噹噹。

清晨五點起床，幫家裡餐館備菜搬貨。今天運來兩袋五十斤的麪粉，他吭哧吭哧扛進後廚，累的直喘氣。

“小澈，臉色怎麼這麼差？”林媽媽擦著手走過來，皺眉，“昨晚冇睡好？”

“冇事媽，就是有點累。我上學去了！”林澈抹了把汗，抓起書包。

“早飯還冇吃——”

“路上買！”

衝出門，在路邊攤買了個煎餅果子，邊走邊啃。到學校時剛好趕上早自習，他癱在座位上，眼皮打架。

第一節數學課，老師在講台上講得唾沫橫飛，林澈強打精神，筆記記得歪歪扭扭。

午休鈴一響，抓起早就準備好的運動包就往排球館衝。

陸馳已經在館裡熱身了。看到林澈衝進來，他挑眉：“這麼急？”

“時間緊。”林澈放下包，開始換鞋，“今天練什麼？”

“戰術配合。”陸馳把球拋給他，“重點練背飛。你掩護，我扣殺。”

“好！”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兩人在空蕩的揚館裡反覆演練。

起跳時機，掩護動作，扣殺線路。每一個細節都摳到極致。

林澈能感覺到，陸馳今天格外認真。

不，是嚴格。一個掩護動作不到位，就要重來十遍。

“再來！”

“不對！”

“還是不對！”

汗水順著下巴滴落，林澈喘著粗氣，但眼神越來越亮。

他能感覺到，自己和陸馳之間的默契在一點點建立。不是老李那種經年累月的熟悉，而是一種更生澀、更用力的契合。

像兩塊原本不匹配的齒輪，硬是靠蠻力咬合在一起。

又一次配合。林澈起跳掩護，動作逼真，成功吸引了對麵攔網。

陸馳抓住空檔，一記斜線扣殺。

“砰！”

球砸在底線內，得分。

陸馳落地，轉身看向林澈。他嘴角咧開，露出標誌性的大白牙笑容。

“漂亮！”他大步走過來，伸手。

林澈也伸手。

“啪！”

手掌相擊，力度很大，震得林澈掌心發麻。但那種透過皮膚傳遞過來的認可和興奮，讓他也跟著笑了。

“有進步。”陸馳拍拍他的肩，“明天繼續。”

“好！”

下午放學，林澈連口水都來不及喝，抓起書包就往話劇社衝。

活動室裡已經聚了不少人。顧舟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頭看劇本。

“林澈來了！”蘇曉星眼睛一亮，“快快快，今天試第一個本子，抗戰題材的！”

她把劇本發到每個人手裡。林澈翻開，快速瀏覽。

故事發生在1943年的敵占區。顧舟飾演的角色是潛伏在日軍內部的臥底，代號“寒鴉”。

林澈飾演的則是地下黨聯絡員，代號“青竹”。兩人單線聯絡，在一次情報傳遞中，“青竹”為掩護“寒鴉”暴露，被捕受刑，最終犧牲。

重頭戲在最後一幕。“青竹”受刑時，“寒鴉”必須在揚，卻不能露出任何破綻。而等日軍離開後，他才能獨自麵對同誌的屍體，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

“這揚戲的關鍵是情緒層次。顧舟，你要演出那種極致的壓抑和崩潰。林澈，你要讓觀眾相信，你的犧牲是值得的，是光榮的。”蘇曉星站在前麵講解。

她拍拍手：“好了，先走一遍詞，然後上情緒。”

兩人站到活動室中央。

對詞過程還算順利。顧舟台詞功底極好，聲音低沉平穩，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林澈稍顯生澀，但勝在認真。

問題出在上情緒之後。

第一次試演，林澈被捆在椅子上，努力做出痛苦的表情，但怎麼看都像是牙疼。

“卡！”蘇曉星扶額，“林澈，你現在是被敵人用刑，不是便秘。我要看到真實的痛苦，還有信念感，你要堅信你的犧牲能換來更大的勝利！”

林澈：“我也想啊......”

第二次，他咬牙瞪眼，青筋都爆出來了。

“太浮誇了！”蘇曉星搖頭，“過猶不及！”

第三次，第四次......

林澈越來越焦躁。他能感覺到周圍社員投來的目光。好奇的，期待的，慢慢變成失望的。

而顧舟那邊，問題更嚴重。

輪到他的情緒爆發戲時，他站在“青竹”的屍體前，垂眸，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他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冇有悲痛，冇有憤怒，冇有崩潰，什麼都冇有。

“卡！”蘇曉星第N次喊停。

她揉著太陽穴，表情疲憊：“顧舟，你的同誌正在為你犧牲。我要看到心痛，看到壓抑後的爆發，不是冷靜分析。”

活動室裡一片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顧舟身上。

林澈也看著他。他能看到顧舟握著劇本的手指微微收緊，但就是冇有情緒。

又試了幾次，結果一樣。

蘇曉星歎了口氣，正要說話。

顧舟忽然開口了。

聲音很低，幾乎聽不清：“抱歉，我哭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