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錯的究竟是誰呢

滴血驗親的水碗被李媽媽走上前端了起來,先是呈給薑明淵,然後又呈給了老夫人,最後是崔氏。

“竟真如這老婦所言,非我薑家人!”

薑老夫人難以置信地捂著胸口,瞪著薑棠和崔氏。

柳氏瞧見那水裡的兩滴血,緊蹙的眉頭舒展開,垂下眼,沉默不語。

薑棠望著那毫不相容的兩滴血,忽而笑了一聲,轉頭上前,奪過那碗,朝著崔氏走去。

不等她反應過來,拿起那根針,朝著她指尖一刺。

崔氏嘶了一聲,不解地看薑棠,下一刻,自己的血也滴入碗裡。

三滴血,各不相融!

薑棠垂眼,瞧著碗裡毫不相乾的三滴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我竟是與父親母親都沒關係呢!”

話落,轉身將碗遞給李媽媽,目光似有若無地飄向柳氏。

隻見她麵上閃過一絲錯愕,直勾勾地盯著那碗。

老夫人隻覺得一頭霧水,指著這碗,看向的是薑棠:“這……是如何?”

“若是祖母也滴血進去,怕是與父親也是不相融的。”

薑棠扯了扯嘴角,表情卻不像是在說笑。

老夫人大怒,隻覺得荒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放肆,我與你父親怎麼會不相融。”

一直沉默的薑明淵臉上也是狐疑之色,定定地望向那碗裡的三滴血。

柳氏不自覺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薑棠身上,隱在袖子下的手攥的骨節泛白。

就連地上跪著的老婦人也是摸不著頭腦,眼睛四處亂瞟。

一時間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薑棠喉嚨裡到底賣的什麼。

薑之瑤起身湊上前,仔細瞧著碗裡的三滴血,果然,完全不相融,不可置信地:“這隻能說明,你與薑家無關,攀扯祖母做什麼?”

薑棠目光一一滑過眾人,將眾人表情收儘眼底,扯扯唇:“那不如大姐姐也試試?”

薑之瑤嗤了一聲:“試就試!”

“不可!”

柳氏猛地起身,聲音突然提高。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柳氏,突然意識自己的失態,又重新坐回去。

“我的意思,瑤兒即將大婚,不宜見血。”

薑棠的口吻十分堅定:“關乎薑家血脈,若是混淆了,豈不是對不起列祖列宗,萬一這婦人記錯了,把大姐姐記成了我,也不是不可能。”

此話一出,屋內的氛圍又冷了一分。

地上的婦人搖頭否認:“我怎麼可能記錯,二姑孃的生辰八字我記得清清楚楚。”

薑棠不動聲色掃了柳氏,這水和銀針定是提前備好的,越過地上的婦人,轉頭朝著李媽媽道。

“勞煩李媽媽重新準備一碗乾淨的水和銀針。”

李媽媽一怔,見無人阻止,轉身出去了。

柳氏搭在扶手的手猛然收緊,臉色漸漸發白,眼睛死死的盯著薑棠。

薑棠心裡冷笑一聲,我看你等下要如何圓謊!

崔氏眉頭蹙得更深,有些看不懂薑棠意欲何為。

李媽媽端著碗新的水,不等她走近薑明淵,薑棠掃了那銀針一眼直接抬手接過,二話不說,捏起薑之瑤的手就是一刺。

“住手!”

柳氏猛地起身,朝著薑棠奔來。

可誰料薑棠猛地退後了兩步,柳氏冇撲到薑棠卻與薑之瑤撞了個滿懷。

薑之瑤踉蹌了幾步,扶著身後的椅子,驚魂未定:“大伯母?”

眼見碗就要砸在地上,薑棠眼疾手快的護在懷裡。

“幸虧冇灑!”

說罷也不等柳氏反應過來,朝著崔氏走去,手裡的碗往她麵前一伸。

“母親。”

崔氏狐疑地盯了她半晌,才接過她遞來的銀針,朝著指尖一刺。

柳氏絕望地閉上眼睛,緊緊咬著後槽牙,多年心血,功虧一簣!

兩滴血依舊不相融。

“錯的究竟是誰呢?”

薑棠垂眼,盯著兩滴血,喃喃出聲。

這話落在眾人耳裡,直叫人摸不著頭腦。

眾人起身,朝薑棠手中看去,竟然也是不相融。

薑明淵眉宇間的冷意去而複返,直接拿過碗,掃了一眼,往桌上一丟:“這是怎麼回事?”

薑之瑤愕然地瞪大眼,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轉身嚷起來:“這怎麼可能,我與母親怎會不相融,肯定是水有問題。”

李媽媽一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奴不曾做手腳!”

“對對對,定是出了問題,不準的。”

柳氏突然找了個台階,想順勢下去,打著馬虎眼。

再看向薑棠的眼神恨不得能她將她穿幾個洞。

“……哦?剛纔那碗有問題,這碗……不見得吧。”說著,手起針落。

咚的一聲!

薑棠的血卻與崔氏的血融為一體。

而薑之瑤的血浮於水麵上若即若離的那一刻,彷彿時間都靜止了。

崔氏噌地起身,盯著碗裡,微微變了臉色,眉眼間儘是驚疑不定。

薑棠當著所有人的麵,一碗清水連同細針被端呈到眾人中間的桌上。

老夫人揉了揉眼,抖著手:“這……”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在婦人難以置信的叫嚷聲裡,眾人回過神,齊齊望向她。

“來人,將這個婦人拖出去,送官!”

薑明淵一腳踹向那婦人,竟然敢愚弄他,讓他在同僚麵前丟了大臉。

婦人發瘋似的朝柳氏撲過去,卻被進來的壯漢攔了下來,死死按住肩膀,不甘心地吼起來。

“大夫人,救救我,你答應隻要我按你說的做,你就保證我活命的!……大夫人,你說話啊……”

柳氏眼裡閃過一絲狠毒:“你胡亂攀咬什麼,我何時與你說過這樣的話!”

“是你說,讓我隻認二姑娘,說她是私生女,老奴哪裡會曉得誰是夏生!”

崔氏一把推開那婦人,一步一步朝著柳氏走去,攥著她的手腕,一字一句:“你做了什麼?”

柳氏驟然掀起驚懼和不安,甩了一下,冇甩開,低聲道:“弟妹在說什麼,我聽不太懂。”

“今日這齣戲,不就是你唱的,豈會聽不懂?”

“弟妹誤會了,是這婦人口不擇言,挑唆所致。”

薑棠心中啐了一口這套說辭,麵上裝的無辜,遲疑道:“父親母親。”

屋內倏然一靜。

像是極度為難又不得不說,好一會才試探地:“薑之瑤並非二房子嗣。”